卷一 第五十七章 黎民前夕

秦城與孔正方談話時,秦慶之自在帳外守候,因為秦城已經吩咐了秦慶之,要屏退眾人,秦慶之雖然不是很了解秦城的用意,但這並不妨礙他執行秦城的將令。秋夜寒冷,秦慶之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了一眼月亮,恰見月光皎潔,滿月如弓,下意識站直了身體,不再去顧及那徹骨的寒風。

秦慶之站在帳外,帳內秦城與孔正方的談話他也只是依稀聽得見一些,對於秦城,秦慶之還是很敬佩的,他自知無法跟秦城相提並論,便存了心思要好好跟秦城學習一番,這也是他與其他一些只知道眼紅的軍士不同的地方,好在秦城還算是個不錯的老師,平日里做事,也注意提點秦慶之,這讓秦慶之在獲益匪淺的同時,也下定了決心要認真在秦城身邊做事。

秦城與孔正方這一談,便是近兩個時辰,直到天色將明,秦城才喚秦慶之進帳。

「將孔校尉押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營房。」秦城對秦慶之命令道。

「諾!」秦慶之看了孔正方一眼,但見他臉色如常,不卑不吭,不喜不怒,平和的臉上沒有半點兒內容,這讓秦慶之心中稍稍有些納悶,要知道,這孔正方剛進來的時,還是很慌張的。

秦城讓秦慶之押下了孔正方,便走出軍帳看了看天色,見東方已經有些明亮,便絕了睡上一覺的心思。待秦慶之回來,秦城問道:「都安排妥當了?」

「將軍放心,此次絕對萬無一失,不會再出現任何異常情況。」秦慶之保證道。

秦城拍了拍秦慶之的肩膀,意味深長道:「這幾日你在我身邊做事很是勤快,這點不僅我看在眼裡,有些人只怕也看在眼裡,他們要是對付不了我,難免會從我身邊的人下手,你要機靈一些。」

「將軍放心,屬下明白。」秦慶之抱拳道。

秦城點了點頭,道:「今日我要去郡守府見一見將軍,校場考校事宜你領著執法隊好生看著,遇到突發情況可以便宜行事,不必要畏首畏尾,出了什麼岔子也有本將給你撐腰。」

「將軍只管放心,屬下知道該怎麼做。」秦慶之神色堅定道。

「好,如此我便放心了。」秦城跨上被一名近衛軍士帶過來的軍馬,勒住韁繩,道:「我去去便回。」說罷,拍馬而去。

此時視線還不是很清晰,路上也有些暗淡,好從軍營通往郡城的道路還算寬廣,秦城便沒有放慢馬速,一路狂奔而去。

到了郡守府,天色已經大亮,秦城讓門前守衛進去通報,不及半會兒,那通報的守衛便折返回來,領著秦城進了郡守府,一路向後院行去,不及到達後院,便聽見兵器碰撞和漢子呼喝的聲音,到了院牆門前,那領路守衛道:「將軍說了,秦將軍可以自行進去。」說完朝秦城抱了抱拳,便轉身離去。

秦城進了院牆,便見兩個赤膊漢子正在院中空地上對練,兩人此時比試的乃是刀法,不曾見得許多刀光劍影,但是兩人的每招每式都是實打實,沒有點半虛架子,可謂是險象環生,看的秦城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不消說,正在晨練的兩人就是李廣和李敢。

李廣到底是沙場老將,兩人與其說是在對練,倒不如說是李廣在教導李敢,李廣邊打還邊出言指引李敢該如何如何,李敢則是苦苦支撐,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李廣的經驗之談。

兩人的對練最終以李廣一腳將李敢踹翻而結束,李廣收了長刀,卻沒有去扶李敢,而是沉聲道:「平日里讓你多站樁,你卻不信,你看看你現在,下盤不穩,激戰中站穩都是問題,如何能發力攻我?力自腳底生,貫達全身,猛然擊出,方能發揮最大威力,你要記住這點!」

李敢從地上站起,道:「孩兒記住了!」

「你先去站兩個時辰的樁,我與秦郎有話要說。」李廣將衣服丟給李敢,自己又將長袍披上。

「諾。」李敢接了衣服,看了秦城一眼,也不知算不算是打過招呼,披上衣服,便去了一邊,兀自站樁去了。

「屬下見過將軍,將軍威風不減當年,精氣神十足,秦城佩服!」秦城抱拳道。

「哈哈,那是自然,軍人嘛,身體自然是第一位的,這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老夫可是不敢怠慢,你等雖然軍務繁忙,但是也要切記不可忘了練習武藝,這到了戰場上,將領還是要身先士卒的。」李廣豪氣道,笑了兩聲,見秦城沒有在院中多說話的意思,便道:「秦郎此時來尋我,必是有事,進屋來說。」

秦城跟李廣進了屋,也不繞彎,直接便道:「昨日之事,想必將軍已經知曉,屬下經過一日一夜盤查,也查出一些端倪,只是這張士友等人的上頭是誰,屬下還不能確定,今日之所以來得如此急,就是想聽聽將軍的看法。」

李廣在木椅上坐下,聽了秦城的話,撫須道:「說來本將也是馬邑之圍後才到得這上谷郡,到今日尚且不足兩年,軍中諸多將領,本將也不是都知根知底,倉促之下也說不好誰的嫌疑大,要說這平日里的表現,還真就沒有誰表現的特別出格的,此事恐怕還有待詳細盤查。」

「只是不知這郡守府中誰對這事比較熟悉,又可以信任的?」李廣的回答也在秦城的意料之中,聽了李廣的話,秦城便繼續問道,說起來這才是他今日來郡守府的主要目的。

「這事你可以去問問張都張從事,他在郡守府的時日長,曾經也在軍營待過,如今也是分管軍營錢糧,應當對軍營將領都比較熟悉。」李廣道。

「張都?」秦城聽到這兩個名字,心中不覺一亮,要說自己與張都還有些交情,自己去找他,也不至於遭遇敷衍,當下便起身道:「如此屬下便去找張從事。」

「也好,我讓人帶你去,也好讓他盡責。」李廣道,說完便吩咐了一個僕人,帶著秦城去尋那張從事。

「秦郎,多日不見,近來可好,聽說你如今被陛下封了驃騎校尉,統制軍營騎兵,兄弟我還沒來得及給你道賀呢,哈哈!」張都見了秦城,熱情的上來招呼,「今日你既然來得城中,定要請我吃酒才行,要不然兄弟我可就不依了,哈哈!」

「張大人要是想吃酒,秦城哪有不請的道理!」秦城道,「只是今日秦城來得匆忙,實在是有要緊事要找張大人幫忙,這酒權且記下,待我等了卻了公事,再吃也不遲,張大人以為如何?」

「公事?秦郎有何公事要來找我?」張都見秦城一臉正色,再看秦城身邊李廣派來的僕人,收斂了一些笑容,認真道。

秦城將李廣派來的僕人屏退了,便細聲將事情給張都說了。

「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且容我好好想想。」張都聽了秦城的話,臉色也嚴肅起來。

「要真要說出個人來,這倒是有個現成的。」張都沉吟道,「昨日入夜時分,我因事回去的晚些,無意中讓我撞見一個人匆忙進了這府衙,去尋了長史,兩人好像在密探了什麼,當時我只是路過,無意中只聽見了大鬧校場這些字眼,或許就是秦郎所指之人。」說到這兒,張都的神色有些猶豫,一時不知該不該再往下說。

「那人是誰?」秦城問道。

「車兵校尉,孔正方。」張都道。

「孔正方?他來尋了長史?」秦城的眉頭皺了起來,旋即又鬆開,道:「孔正方姑且不說,這人我已經有了計較,倒是不知還有誰有可能?」

「那就沒有了。」張都道。

「當真沒有?」秦城追問道,「張大人你可得好好想想,此事關係重大,凡是有一絲嫌疑的人,都不能放過。」

張都皺著眉頭又沉思了半響,肯定道:「確實沒有了,再說我不在軍營多事,這些事情也沒有太多把握,秦郎何不去問軍中將領?」

「要是能問,我便問了,只是如此一來怕打草驚蛇,所以只得來此打探一二。既然張大人不知,我便再去問問將軍。」秦城起身,向張都抱拳道:「叨擾張大人了,只是這酒,恐怕得推遲些時日了,這事在下必須儘快弄清楚才行。」

「無妨,無妨,正事要緊。」張都道。

「好,那在下便告辭了!」秦城告了辭,便要離開,就要出門時,張都突然叫住了秦城。

「秦郎留步,還有一人,我差點兒給忘了!」

……

秦城回到軍營的時候,午時還未到,此時校場上的車步兵考校一事,尚在進行,秦慶之領著人在校場上巡視,李虎和柳木也帶著人在幫忙,這小半日,倒是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騎兵校尉紀鑄、馬大山、趙虜,皆在校場上,另外步兵的兩名校尉也在場上照看著。昨日校場上出了風波,今日這些校尉們,自然要到場,免得自己的部署在校場生了事端,累及自身。

秦城到校場上時,紀鑄馬大山趙虜正聚集在一起,不知在談論些什麼,看到秦城,三人便一起過來見禮,秦城道:「昨日校場上出了事端,今日讓三位前來巡視,可是辛苦了。」

「職責所在,何敢言辛苦?」三人如是道。

「發展騎兵一事,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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