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第十一章 無形之敵

少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所有的防備全都是多餘的,抑或是形同虛設。

直覺告訴少昊,他所擔心的敵人已經與他越來越近,甚至是已經越過了所有防線。

來者究竟是何人,少昊不知道,但他卻明白,這個人是沖著他而來的。而且,此人將會是他所遇到的所有高手之中最為可怕的。因為直到這一刻,他的心神依然未曾安穩下來,世間能夠讓他心神無法安定的人實在太少,但卻總有那麼一個或是兩個,所以少昊不得不專註。

少昊不想呆在帳中,而是緩步踱出了帳外。

帳外,風沙瀰漫,寒氣逼人,但是在虛空之中,彷彿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壓抑之感。

天上無星無月,大漠的星空應是美麗的,可是今夜彷彿十分特別。

少昊記得夜初之時,天空依然很明朗,但是此刻的夜空卻讓他有些驚訝。不過,他並沒有深思這意味著什麼,一切,都是在發展之中進行著。

這只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可怕卻仍未現身的人,但是天象已經表明了此人的存在。

人未至,天象已變,少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該來的終究會來,所以他沒有迴避,也不想迴避。試問天下之大,何處可避?對於該來的人,永遠都不可能避得了,而這更將是一個少昊不可能迴避得了的人!

帳外的東夷戰士,以及少昊的親衛都有些訝異,他們不知道何以少昊在這黑暗的夜晚,竟有雅興觀天,這確實是有些意外,但卻沒有人敢詢問少昊原因,而他們也沒有資格相詢。

事實上,在這群人的心中,少昊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經地義的,在他們的眼中,少昊便像是不可以替代的神,東夷的支柱!

所有少昊的親衛幾乎在同一時間覺察到了少昊的表情有些不對;而就在此同時,他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如同皮鼓在擊撞著。

「怦……怦……」每個人都發現自己的心臟無可歇止地狂跳著,只從那躍動的衣衫便可以看出心臟的跳動是何等的劇烈。

聲音是自每個人的心頭傳出的,同一個頻率,同一個節奏,同樣的狂烈而奇異。

少昊動了,拂袖之間,掃出一縷銀白色的光芒,光芒拂過每個人的身上,這些人發現自己不再受那奇異的聲音的制約,但是卻有一種精疲力竭的疲憊感,彷彿是貧血的病人,蔫蔫欲睡。

「必須堅持!絕不可以睡!」少昊沉聲喝道。聲音自那銀色的面具中傳出,竟比秋風更寒,直讓那些人打了個冷顫,只好強撐著要睡的慾望。他們也知道,有強敵入侵,如果他們睡過去的話,可能便是永遠也醒不了。

少昊撮嘴一聲輕嘯,如龍吟鳳鳴,婉轉直上九霄,更傳遍大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是方圓近十里之內都能清晰聽到。

嘯聲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有怒潮驚濤在翻湧,天地為之色變。

「怦怦……怦怦……」天頂之上竟傳來一陣奇異的心跳之聲,如悶鼓之響。

天際的暗雲之間出現了一片銀暈,而這片銀暈便彷彿是一個巨大的波紋向四面擴散,但是卻始終被定格在一定的範圍之內。

銀暈的色彩與暗雲呈現出鮮明的對比,形成一種奇異的天象。那裡便像是一個巨大的湖面,而不斷地有巨石擲入湖心,使得波紋以巨石所擊之處為中心,無盡無期地擴散,只讓每一個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夜空之中兩種奇異的聲音則主宰了一切,一是那傳自天際奇異的心跳之聲,另一種聲音則是少昊的長嘯。那心跳之聲本是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但是自少昊嘯聲驚起之時,心跳之聲則轉到了天際傳出,這確實是一種奇異的現象。

此刻誰都明白,少昊已與人交手了,以一種另類的方式,至於對手是誰,仍沒有人知道。可是誰都知道,對方絕對是一個極度恐怖的高手,居然能在一出手之間就控制了所有人的心神。

朱雀神將領著一群高手,立刻向少昊這裡趕來,他們在強敵入侵之時,首先要確保少昊的絕對安全,儘管他們對少昊極度自信,但那是另一回事。

少昊彷彿擁有無法斷絕的氣力,嘯聲之持久令人咋舌。

事實上,從來都沒有人會懷疑少昊的功力,從來都沒有人懷疑少昊那驚世駭俗的氣勢。

良久,那奇異的心跳戛然而止,天空中的銀暈再無阻礙,以狂野而無節制的形勢向四周漫開,將所有的陰雲盡數驅散。

月亮依然極為明亮,塞外的月亮彷彿特別大。星星稀稀落落的,雖頗有凄涼之意,但是卻也亮得讓人感到親切。

「今夜的夜色原來很好。」所有人都驚訝地發觀,當朱雀神將發現夜色很好之時,也倏地發現他們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

軒轅早晨出去,現已月上星空,卻依然不見歸返,桃紅和跂燕諸女不由坐不住了。

歧富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竟也是一天未見到人,彷彿該出現的人都不再出現了一般。

儘管此地是崆峒山,絕沒有外敵敢入侵,即使是昔日神族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但是,作為桃紅和跂燕諸女來說,她們心中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木青讓小童子去找來五陽,可是小童子返回卻說,五陽在迎霞洞,暫時不能前來。

桃紅和跂燕一聽,頓時有些火了,這些人彷彿是不知道她們心中的焦慮。

「我去找他!」桃紅微微氣惱地道。

「我陪紅姐同去!」跂燕義不容辭地道,彷彿是去打架一般。

木青在一旁看得想笑,這兩女的表情確實有點意思,不過他可沒有笑出來。在這個時候,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試問誰還有心思笑?

「再等等吧,廣成子仙長或許對聖王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講,待會兒就會回來也說不走。」劍奴出言相勸道。

「不行,我還是要去找他來問問。」桃紅有些固執地道。

陶瑩見桃紅執意要去,也不阻攔,便對劍奴道:「你就在此等著,若軒郎回來了,你便說我們到迎霞洞找五陽去了。」

劍奴知道無法勸阻,只好點頭答應。

陶瑩又向那童子吩咐了一聲:「帶路!」便與桃紅諸女及木青向迎霞洞而去。

迎霞洞也不是很遠,只是小徑迴環,曲折幽靜,山風陰冷,倒顯得路途挺遠。

當幾人到迎霞洞外之時,陶瑩諸女便聽到一陣奇異的梵音傳了出來,彷彿是許多人在齊聲低念一種咒浯,更自洞中飄出了一股濃濃的檀香味。

桃紅舉步便向洞內行去,突地自洞內步出兩名童子擋住了她的去路,極為客氣地道:「請幾位夫人留步!」

「我要見五陽!」桃紅有些不高興地沉聲道。

「五陽師叔暫時不能見幾位,請稍等,待會兒渡過天劫後五陽師叔自會見幾位。」那兩名童子肅然而認真地道。

「渡過天劫?那是幹什麼?」桃紅見這兩名童子說得這般認真,倒也不敢胡亂造次,不由得訝然問道。

「至於是幹什麼,我們也不明白,待會兒師叔定會向你們解釋的。」那兩名童子道。

「讓我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跂燕提議道。

「不,幾位不能進去。」那兩名童子相阻道。

「他們是祖師伯的朋友,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那領跂燕諸人前來的童子道。

「不行,祖師伯有令,在天劫未渡之前,絕不許有任何外人踏足迎霞洞,便是祖師伯的朋友也不例外。」那兩名童子堅決道。

領路的童子望了跂蒸諸女一眼,無可奈何地道:「既是我們祖師伯下的命令,那幾位夫人還是先稍等片刻吧。」

陶瑩知道,這幾人口中所說的祖師伯,自然是歧富的師兄太乙子,崆峒山基本上由太乙子掌管,廣成子坐關百年,太乙子便是真正的廣成仙派的掌門。只不過,廣成仙派強調的是與世無爭,自我修行,因此太乙子更多的時間是留在崆峒山,這也使得太乙子的名氣反而比歧富小。

陶瑩卻知道太乙子也是個不世奇人,傳說此人的武功完全可與太昊和少昊之輩相媲美。因此,她也不敢太過造次,畢竟這些人都是長輩,而且她們也弄不清楚何謂渡天劫,只怕若是她們貿然進去而弄糟了反倒不妙。

桃紅和跂燕本有些不甘心,但是人家既然這麼說,她們也便只好勉為其難地等待下去。

※※※

朱雀神將吃了一驚,不僅僅是朱雀神將吃了一驚,所有立在朱雀神將之後的人都吃了一驚。竟然沒有人發現這人究竟是自何處而來,彷彿此人亘古以來便是靜立在此地,根本就不曾移動一般。

夜風瑟瑟,甚寒,且呼呼有聲。

寒意對於朱雀神將諸人來說,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今日彷彿是有些不同。

是有些不同,只在那神秘人突然出現之際,每個人的心中或多或少地生出了一些寒意。

少昊沒有動,彷彿根本就不曾看到這神秘人物的出現。不過,朱雀神將知道,少昊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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