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夢一看,山洪那巨大的浪頭猶如碩大如鵬的魔口,極速地吞噬河谷中的一切,距他也只有七八丈遠,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考慮,此刻他也顧不了軒轅或是木青,極速向山坡之上掠去。
「聖王!」阿虎和劍奴也都大聲驚呼,在這種情況下,軒轅仍要不顧一切地去搜尋另外幾個營帳,可謂是不知輕重,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蓋危有些不忍目睹軒轅被巨濤吞噬的場景,卻為軒轅不顧生命危險去搜救夥伴的精神所感。
有僑族的兒郎們沒命地向山坡上縱躍,對於這奇怪的山洪,他們想都不敢想被其吞沒會是怎樣的後果,也根本沒有機會回頭看看河谷中的一切。
軒轅終於沖入最後一個營帳之中,裡面卻是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一些零亂的雜物,或者可以說這之中根本就沒有住人。
此刻軒轅心中突然有所悟,以這幾十個沚曲人,根本就不需要這許多營帳,而此地的營帳竟有幾十個之多,顯然只是虛張聲勢,但他們為什麼要作此假象呢?
軒轅沒有機會細想,巨大的浪頭已經吞沒了他所在的營帳。
※※※
蛟夢還未能趕到山坡邊,巨大的浪頭已經向他卷到。
「接著!」蓋危突地一聲暴喝,那根套馬之繩已經極速拋出。
蛟夢大喜,急忙抓住繩套,巨浪立刻將他捲起,但他卻覺得身子飛速向距有數丈遠的山坡射去。
「嘩……」蛟夢發現自己已破開浪濤,身子凌空被提起,不由得一聲長嘯,翻落于山坡下安全之地。
白夜和竹山諸人險些被巨浪捲走,但卻被劍奴和阿虎諸人拉住,這才險險避過一劫。不過,軒轅和那數十個營帳已經深深地淹沒於洪流中。那巨大的浪頭依然以雷霆之勢向河谷下游極速推進,而在巨浪之後的水面則稍微平靜一些。
「軒轅……」「聖王……」白夜和劍奴諸人不由得慘呼,正在此時,那巨浪與第三層浪谷之間的水面突然「嘩」地一聲炸開,一道灰影猶如衝天雲雀破水而出。
「聖王!」劍奴大喜呼道。
「軒轅……」有僑族的兒郎們又驚又喜,但見這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真的是軒轅所為,又不由得有些難以置信。
姜昆也瞪大了眼睛,但他知道這破開水面猶如天神般的灰影正是軒轅,而且在軒轅的腋下似還夾著一個人。
軒轅的身子拖起一蓬亮麗的水花,一升再升,竟猶如攀登天梯一般,在力竭欲墜之時,以左腳輕踏右腳腳面,身形再次升起,如此連續數次,竟距水面高達七八丈之高。
所有人都為之震撼,或許只有劍奴顯得平靜一些,因為劍奴曾在封神台見過滿蒼夷的絕世身法,是以此刻軒轅雖然升上如此高空,卻並不是大過驚訝。
若是自河谷底部算起,這浪頭之下的水面至少有丈多深,這般加起來,軒轅的高度應在十丈左右,而此刻他的腋下竟仍抱著一個人,這的確讓人有些匪夷所思,除劍奴之外,所有人都怔立當場。
「聖王!」劍奴高喝一聲,順手摺下一根斷樹枝,甩手向軒轅射去,在軒轅身子欲落之際,斷樹枝剛好已到其腳下。
軒轅一聲長嘯,足尖在那截橫穿近二十丈虛空的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子借那微薄之力再次向山坡斜掠。
劍奴雙手連甩,樹枝如一支支勁箭般破空向軒轅射去,而且都準確地在軒轅力將盡時送至其腳下。
蛟夢此刻驚醒,大喜之下,也學著劍奴甩手射出樹枝,以使軒轅在空中能有惜力之處。
軒轅也確實十分了得,身子在虛空之中連踏樹枝,猶如飛鳥一般直向山坡上橫渡而過。
當劍奴甩出第二十根樹枝,蛟夢甩出第十根樹枝之時,軒轅已稍顯狼狽地落腳于山坡上,腳步著地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懷中的人也重重落於地上。
「聖王!」劍奴竟比蛟夢快一步扶住直喘粗氣的軒轅。
「軒轅,你沒事吧?」蛟夢很快趕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軒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身上仍在滴水,顯然是剛才虛耗真氣過甚,半晌才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沒事!」
「不是木青大哥!」蛟龍諸人此時才發現那被軒轅挾上岸的人竟是沚曲人,不由得有些驚訝地叫了起來。
蛟夢的臉色也微微變了,扭頭望了那正在呻吟之人一眼,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虎等幾名君子國劍士護在軒轅身邊,他們對軒轅倒是極為忠心,雖然明知這群人是軒轅的朋友,但仍然要防一手。
軒轅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臉色微有些蒼白,並未回答蛟夢的話,只是向四周機警地掃視一眼,沉聲道:「你們可能中了沚曲人的計,木青大哥根本就不在河谷的營帳中。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沚曲真正的高手可能現在正在某個暗處看著我們狼狽的樣子,這山洪也定是他們弄的鬼!」
蛟夢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便連姜昆也不例外,白夜和竹山諸人更是立刻箭上弓弦,準備一戰,惟蛟龍冷哼著不置可否。
「軒轅怎會有這個想法?」蛟夢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畢竟是一族之長,絕不是遇事便慌了手腳的人,此刻他甚至來不及詢問軒轅為什麼還活著,這一年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怎會擁有如此絕世的武學。因為他所關心的並不只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人的安危,因此,他不能不放棄那極具誘惑力的問題而詢問軒轅正事。
軒轅的話自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氣勢,或許是因為他那超凡脫俗的武功,或是那逐漸磨礪出的王者霸氣懾服了人心,所以,此刻軒轅的每一句話都顯得極有分量。
「單憑河谷之中的那些人,根本就用不了這許多營帳,即使每人住一個帳篷也足夠,這種浪費力氣的事有必要做嗎?如果有必要,那定是疑兵之計。之所以疑兵,是因為他們算準你們定會前來救人,這才設下如此多帳篷。這樣既不便讓人搜索,也不利於我們找到目標。只要我們想盡搜所有帳篷,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製造這山洪。在這種天氣製造山洪,定是他們在上游造了大堤,如果我估計沒錯,他們可能會以為你們會帶來大批人手,那樣,他們製造這場山洪暴發所花的力氣也就值得了。但他們想錯了,卻沒料到你們只來了這麼一些人。可能是因為我的出現,他們才不得不依計畫製造這山洪,而他們的人定在河谷附近準備對我們這群疲兵大舉攻擊,以達到一舉殲滅我們的目的!」軒轅悠然地坐下緩緩分析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白夜忍不住出言道。
蛟夢臉色數變,點頭肯定地道:「軒轅說的沒錯,我們本來的確是準備大舉來戰,但後來有另外的事待辦,這才只有我們十二人前來。」
「如此說來,在你們的隊伍中定有內奸!」軒轅肯定地道。
「你的話只是在危言聳聽,想……」
「蛟龍!」蛟夢臉色極為難看地打斷蛟龍的話,叱道。
蛟龍卻不敢與蛟夢頂嘴,只得悻悻地瞪了軒轅一眼。
「那我們此刻該怎麼辦?」蛟夢吸了口氣,向軒轅問道。
「靜觀其變,修心養息,爭取最短的時間能恢複最多的戰鬥力,各人分守周圍重要的位置,對任何風吹草動都要仔細觀察,卻又要不露痕迹!」軒轅沉聲道。
蛟夢抬頭四處望了一眼,只見四周都是密林,的確無法發現敵蹤,在這種環境之中如果處在被動狀態只怕惟有慘敗一途。軒轅的話正是化被動為主動的惟一辦法,只有引來敵人強攻,那便可化被動為主動了。
「就依軒轅的吩咐,各司其職!」蛟夢沉聲吩咐道。
「阿虎,你們也不要閑著,只要劍奴和蓋危留在我身邊就行了。」軒轅吩咐道,他知道,憑蛟夢還指揮不了阿虎諸人,這群劍士在君子國之中也都是精英之旅,人人心高氣傲,只服軒轅,自然並不太在意蛟夢和蛟龍這些人,只是因為這群人是軒轅的朋友,他們才會好言以對。
蛟龍心中雖然懊惱不已,對軒轅是一百二十個不滿,但卻不敢在蛟夢的面前表露出來。而且,以軒轅那驚世駭俗的武功,更是他望塵莫及,即使是軒轅的這群手下也沒有一個不是高手,尤其是劍奴,只看那氣勢,便知這裡除軒轅之外,大概只有蛟夢可以做他的對手。由此可見,今日的軒轅己再非一年前有僑族的軒轅了,但這一年之中究竟是什麼使軒轅改變這麼多呢?蛟龍雖滿心的疑問,但卻無從問起。軒轅此刻已經閉目調息,似乎進入了半夢半醒之境。
劍奴也在軒轅身邊抱劍而坐,惟蓋危為軒轅拿著大弓,表情極為沉著冷靜,他知道軒轅已經將他視為自己人,而能為軒轅辦事卻是他的驕傲。不過,此刻他身上也有一些小傷,這是被戰馬所拖。不過,幸虧他皮堅肉厚,肌膚如鐵,否則只怕早已傷痕纍纍了。
當然,此刻蓋危身上的傷勢並無大礙。
蛟夢和姜昆一把提起那名呻吟的沚曲人,移到一邊審問去了,留得軒轅在這裡清靜。而白夜和竹山等十餘名戰士的箭弩全都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