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含沙劍寒

鮮血飛濺的同時,葉皇反腿踢出,那刀手忙避開,卻給了葉皇喘息的機會。

「噗……」葉皇拔劍而出,那兩具屍體同時倒地。

「叮……」融冰的刀剛好斬在葉皇反抽而回的劍上,竟斷成兩截,大驚之下疾速而退。

葉皇並未搶攻,而只是緩緩地移開雙腳,劍尖斜指地面,渾身浴血地冷冷掃視著融冰和他的兩位同伴,散發出濃如烈酒的殺機,彷彿是自地獄之中鑽出的魔神!

融冰和他的兩位同伴竟不約而同地倒退了一步,他們無法想像此刻葉皇身上的那股無法形容的殺機究竟產生了什麼樣的壓力。

深秋的夜,好寒好寒,融冰似乎還是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秋夜的寒冷。他們從來都沒有如此心寒過,也從來沒有遇到這般可怕的對手。

讓他們心寒的,並不是葉皇的武功,而是葉皇那兩道比野獸更兇猛的眼神,沒有半點人類的感情,沒有一點生機,空洞之中又充盈著無盡的殺機,更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只能說他像死神。

血,自劍尖「滴噠滴噠……」地滴下,葉皇的背上依然在淌血,長長的刀痕並沒有影響那濃濃的殺機。

葉皇的腳步緩緩地向融冰移去,每一步都極為沉重,便像是踏在每個人的心頭,且每踏進一步,虛空之中的殺氣便更濃幾分。

融冰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懼意,他不明白是什麼突然之間給了葉皇如此不可思議的力量,竟勇悍如斯。

「殺……」融冰身邊的兩人一聲狂吼,全都向葉皇撲去。

「殺……」葉皇的吼聲更狂,在一聲長吼之際,他的劍已如電弧一般划出,黑暗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劍跡所在,似乎虛空的每一寸空間都是劍,又似乎每一寸空間都是虛無的。

葉皇的身子也成了幻影,模糊的幻影。

「叮叮……呀……」兩聲輕響夾著兩聲慘嚎,兩條手臂與四截斷刀一起飛了出去。

葉皇所用的,是軒轅的含沙神劍,在心中充滿恨意之時出劍,只怕連葉皇也沒有想到會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不過,葉皇並未注意到這些,他的心思已經不再屬於自己,在他的腦子之中,只有一個意念,那就是——殺!在他心中,也只有一種情緒,那就是——恨!

恨所有與軒轅失蹤有關的人,殺所有與軒轅失蹤有關的人,這就是葉皇全部的情緒。

那兩人慘嚎著飛退,差點沒有昏過去。但葉皇依然是不緊不慢地向融冰逼去,劍依然斜指地面,血依然在流淌,殺氣依然在瘋漲。

這是融冰絕對沒有想到的結果,竟再一次為葉皇的氣勢所懾,葉皇進一步,他則退一步,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自己只剩下一截的斷刀上,又望了望面目被長發所罩的葉皇一眼,禁不住低低地念叨著:「魔鬼!他是個魔鬼……我們走!他是個魔鬼……」

那兩人聽融冰這麼一說,哪裡還有半點停留的意思?強忍著斷手的劇痛向黑暗中疾退。

融冰將手中的半截刀向葉皇狂擲過去,身子卻也向黑暗之中疾退!

「叮……」那斷刀再斷兩截,悠然地墜在葉皇的身邊。

葉皇卻狂吼一聲向融冰撲去,融冰驚呼著加快腳步向黑暗中狂奔。

葉皇的速度似乎有些遲緩,並沒能截住融冰。因此,他停下了腳步,也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就響在葉皇的身邊,而在葉皇轉身一看之時,一隻手已斬在他頸項的大動脈之上。

葉皇昏了過去,不可抗拒地昏了過去。

※※※

葉皇並不知道自己唾了多久,卻知道自己做了許多惡夢,但具體做了什麼夢卻又想不起來,只覺頭腦一片昏沉。

光線似乎極為刺眼,當葉皇看清物體之時,首先發現這是一間木屋,有著大窗的木屋,屋頂之上尚有一些青藤鮮花相飾,使得木屋有種典雅而古樸的氣息。

葉皇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在身邊抓了一下,卻沒有感覺到劍的存在,不由得一驚坐起,陡然間感到一陣昏眩,一股疲倦之意又襲上心頭,渾身竟似沒有了力量一般,只得又倒回床上,半晌又沉沉睡去。

當葉皇再次醒來之時,仍是風和日麗,不過似乎是早晨,鳥叫極雜,各種各樣的鳥鳴之聲聽起來極為悅耳。

依然是同樣的木屋,依然是同樣典雅清幽的環境,只是,這一次卻多了一個人。

一個極為俏麗而修長的少女,傾泄的秀髮極為愜意地拂落在肩頭、胸前、背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透窗而入的陽光下,簡直像個精靈,特別是那雙細長的鳳眼更襯出幾分高貴而脫俗的雅韻。

「你醒了?」那女人很快便發現葉皇已經醒來了,是以極為溫柔地喚了一聲。

葉皇呆了呆,疑惑地望望面前美麗的女人,奇問道:「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神谷,至於你是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是巡察使說你會在這個時候醒來,讓我來陪你說說話而已!」那少女露出一個淡淡的甜笑,輕柔地道。

葉皇呆了呆,惑然地望了望這美少女,奇問道:「神谷又是什麼地方?」

少女有些好笑地望了葉皇一眼,「撲哧」笑道:「神谷就是神谷,還會是什麼地方?」

葉皇伸手摸了摸頭,也感到有些好笑,但卻沒有任何心情發笑,他的心中依然存著無盡的愧疚,是因為軒轅。

「我睡了多長時間?」葉皇吸了口氣,問道。

「大概有三天了,你失血過多,如今身子還很虛弱,就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要是你悶的話,就讓我陪你說說話,相信你定會心情好一些。」那少女想了想,優雅地笑了笑道。

葉皇一驚,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竟睡了三天之久,他的目光緊緊地逼視著這美麗的少女,卻發現對方的臉上綻出一絲純真的笑顏,並不似在說謊,而且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不由得吸了口氣,極力使自己的語調變得平和一些,問道:「我該如何稱呼姑娘呢?」

「哦,叫彩雲好了。」那少女笑的時候竟露出了一個甜甜的酒窩。

「彩雲?」葉皇低念了一聲,又問道:「我的劍呢?」

「這個可就要問巡察使嘍,我是不知道的。」彩雲攤了攤手,扮了一個極為可愛的鬼臉,笑道。

葉皇的眉頭皺了皺,他並不怎麼欣賞這種活潑型的女人,只是淡漠地向門口望了一眼,冷冷地道:「我想見你們的巡察使!」

彩雲仍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巡察使現在正在忙,等他忙完了便自然會來看你,此刻還請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葉皇的臉色一變,冷冷地望了彩雲一眼,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面前這個少女並不簡單,從一開始便不露半點口風,顯然是經過訓練的,而巡察使這個名稱讓他想到了一些組織,因此,他敢斷定這個地方定是一個極為神秘之所。是以,他並不想感激對方的相救之思。抑或,對方根本就是將他擄來的,只是這段記憶他竟很模糊。

葉皇不語,只是緩緩地運力於臂,但似乎仍有些疲憊,力道不夠,可能真的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吧。

彩雲見葉皇這樣子,不由得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在這裡等會兒好了,我去幫你把巡察使找來,否則的話,你恐怕會生我的氣了。」

葉皇一愣,見彩雲煞有其事的樣子,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卻仍沒有作什麼表示,只是暗驚這少女善解人意。

彩雲不再搭理葉皇,轉身如一隻天鵝般行了出去,身影依然極為優雅,惟留下葉皇獃獃地躺在床上,腦子裡仍是一片混亂,也不想坐起來。

※※※

腳步聲打斷了葉皇的思緒,當葉皇扭頭向門口望去之時,不禁呆住了。

「你醒了?」

「葉帝!」葉皇忍不住一聲低呼。

自外行進來的人竟然是與葉皇同胞的孿生兄長葉帝,這怎叫葉皇不吃驚?

葉皇和葉帝乃是孿生兄弟,自小到大都未以兄弟相稱,因為兩人誰也不知道哪個早出生,哪個晚出生,因此,他們打一開始便只呼對方的名字。

「感覺好了些沒有?你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養!」

葉帝的語氣難得的親切和真摯。

「我怎麼會在這裡?」葉皇立刻開口問道。

「你與幾個祝融人交手,受了重傷,我剛好聽到你的吼聲,也就趕了過去,幸好能夠及時趕到!」葉帝淡淡地道。

葉皇經葉帝一提,立刻又清晰地記起那晚所發生的事,心中又湧起一絲悔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葉皇絕對放心葉帝,他知道,在這個世上,葉帝可以背叛任何人,但絕對不會傷害自己。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對方生命的一半,雖然兩個人是兩個整體,但內在的精神卻有著別人無法明了的聯繫。所以,葉皇絕對相信葉帝。

「那麼說,這裡是九黎境內了?」葉皇淡漠地望了葉帝一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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