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後記(1)

金陵城內,玄武湖邊,王府內宅,夙夜難眠。

一對新人相擁而卧,抵死纏綿。

「相公,抱緊我!」

「唔……」

「再緊一些,從今兒起,我就是你家的人了!」

葉昊天一聲輕嘆,緊緊地摟住身邊的愛人:「飽經風霜,歷盡寒暑,終於等到這一天!」

好一陣風狂雨驟,嬌嬌恰恰。

蘭兒心中激動,情難自抑,忽然淚流滿面,披衣下床,出門往外走去。

葉昊天大驚失色,不知所措,急忙從後跟隨:「好妹妹,你往哪兒去。」

蘭兒一言不發,驀地騰空而起,御風飄落櫻州之上。

此時明月當空,萬籟俱寂。

雖然才是早春二月,櫻州的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著櫻花的味道。

蘭兒滿臉淚痕,立於一座低矮的荒墳前,低聲抽噎道:「一樹寒梅白玉枝,身近黃泉心已痴……若非相公,這墳里只會是枯骨一堆。」

葉昊天打個寒顫,上前一步從背後摟緊了她,柔聲安慰道:「今日洞房花燭,合該歡樂永夜。怎麼想起了這個?」

蘭兒靜靜地站著沒有動,腦海里再度浮現出那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一天,她一個人跋涉在無人的荒原上,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柔弱地身子非常疲憊。正行之間,卻見前面有一棵老樹,樹下坐著個眉目慈祥的老嫗,面前擺了茶壺和斟好的茶水。天空灰濛濛的,隱隱約約有一輪淡淡的殘陽掛在天上。遠處衰草連天,一條小徑蜿蜒著通向天邊。

她又渴又餓,端起茶來要喝。卻聽見一個震顫心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不!不要喝,快回來。沿原路返回!」

那聲音十分親切,令她驀然驚醒。

回頭看時,卻見煙霧朦朧,不識迴路!

正在彷徨之際,忽有一道白光,刺破迷霧,照亮來時曲折的小徑!

她有一種莫名地期待。只想再見心上人一面,於是掙扎著起身,沿著小徑往回走去!

她走得那麼辛苦,赤裸的足踝走在荊棘遍地的原野上,鮮血淋漓,刺骨的痛!

好不容易,她奮力跳過一條小溪,終於走出黑暗見到光明。現身在落花滿地的櫻州之上!

那一刻,世界是如此的美妙,春風拂面,花香醉人,卻見一個英俊的少年,耗盡了功力。昏倒在花叢里!

一想起那人鬼殊途的一幕,她就忍不住芳心顫抖,潸然淚下,情不自禁地回身抱住葉昊天,生怕他離開半步。

葉昊天也緊緊地擁住了她,輕聲道:「夜深露寒,當心著涼,還是回去吧。」

蘭兒淚眼朦朧:「相公,我要在這裡建一座尼庵……一座溝通陰陽的尼庵……讓每一個生死相戀地人都有互訴衷腸的機會……」

「這個……有悖於生死之道、輪迴之法,似乎還要跟佛祖、閻君說一聲才行……」

蘭兒梨花帶雨。使勁搖頭:「我不管……請相公幫我……」

葉昊天忙道:「若只是溝通陰陽。倒也容易。待明日弄一座庵堂,我在門前印一道華陽生死符。再將我的標記——監天神尺的影像印在牆上,想來就算是閻君,也會給我個面子。活著的人只要進入庵堂之內,便可以與鬼互訴衷曲了。」

蘭兒面色稍霽,粉面生輝:「相公……我想在這裡留下分身,像師姐后土娘娘一般……若有人進入庵堂,真的人鬼情深,感天動地,我便現身出來,助他們一臂之力。」

葉昊天微笑道:「后土娘娘在倭國的分身作了他們的天照大神,你現在地功力不在師姐之下,是否也想封神成聖呢?」

蘭兒面若桃花,似喜還羞,杏眼朦朧,低聲道:「大神是做不來的,我只想做相公身邊的小丫頭。唔,我乏了,要相公抱我回去……」說著打個呵欠,整個人軟倒在葉昊天懷中。

※※※

九華山,翠雲庵。

芳草滿院,香煙裊裊。

巳時光景,一眾女尼正在誦經,佛音不絕,回蕩在尼庵上空,顯出一派祥和安寧的氣氛。

蘭兒來到庵前,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想當初,她每年都要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聆聽師傅講解佛法,傳授武功。上次來時,正值妖孽橫行,尼庵飽受摧殘。這次到來卻是那麼的安詳!世事變幻,簡直像做了一場夢!

庵門敞開著,一位身著淄衣的中年女尼上前招呼:「兩位施主,是要進香,還是要還願呢?」

蘭兒見來人不識自己,猜測可能是新來地,於是問道:「請教師傅,昊梵神尼可在庵中?」

那尼姑雙手合十道:「女施主,您來得不巧,庵主正在閉關,不能接見外客。」

蘭兒道:「我不是外人,我也是翠雲庵弟子,昊梵神尼是我的師傅。」

女尼上下打量著她,面露驚奇之色:「被妖人擄去的弟子早就歸山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後面這位是……」說著望向站在蘭兒身後的葉昊天。

蘭兒回望葉昊天一眼,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家相公。」

女尼面色一變:「怎麼?你已經私自還俗了?庵主吩咐過,凡是經歷大劫,叛逃變節的弟子,都不能重歸本庵!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免得受庵主訓斥!」

蘭兒臉上飛起一道紅霞。斥道:「你說什麼呢?我是俗家弟子,過來拜見師傅也不行?我問你,幾位長老可在?」

「喔,原來是俗家弟子啊!那還不要緊。你問本庵長老?你還不知道吧?幾位長老都在大劫中罹難了!只有一位『滅明』師叔還活著,卻也卧病在床。」

蘭兒想起當年自己身患九幽鎖魂,幾位長老拼勁力氣救助自己,禁不住心中難過。焦急地說道:「師叔在哪?我要去看看!」隨即邁步入內。

女尼還待阻攔,卻被一股柔和的內力從丈許外推開了去:「哎。你等等,我要進去稟報!」

聲音很大,將庵堂內念經地尼姑們都驚動了,紛紛透過窗子轉頭來看。

「師妹!你怎麼來了?」一個年輕尼姑叫著走出來。

蘭兒一看原來是同門學藝的姐妹輕雲,當即笑道:「師姐,你終於出來了!我要見師傅和師叔!」

「師傅不在庵內,我也不知道在哪。我先領你見師叔。」

「師叔病得很厲害。是嗎?」

「是啊,從魔窟出來就那樣,都好幾個月了,也不見好轉。」

輕雲本來面帶愁容,一眼看見葉昊天,神色變得興奮起來,「葉少俠,你也來了?你這一來。師叔興許有救了!」

葉昊天微笑道:「麻煩師姐領我們前去。」

在中年女尼驚愕的眼光注視下,輕雲匆匆領著兩人來到大殿旁邊的一間庵房內。

房內坐著一位老尼,面色晦暗,骨瘦如柴,頭垂得低低地,猶自不肯躺下。口中還在默念佛經,手中地念珠抖個不停。

蘭兒心中一痛,急忙快步上前,伸出手去扶住老尼,口中叫著:「師叔,您這是怎麼了?」

老尼費儘力氣抬起頭,眼睛昏昏花花地望著她,沙啞著聲音道:「是蘭兒啊?你的病全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啊!師叔是不成了……」

蘭兒眼見昔日功力極高地師叔竟然被魔門折磨成這樣,禁不住心中難過,一面將手搭在師叔的背心上。緩緩輸入功力。一面安慰道:「師叔別急,您會好起來地……很快就好……」

她知道自己的功力太強。因而竭力控制著,生怕輸入太快傷了對方。

儘管如此,滅明師太還是渾身劇振,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身後推向胸腹,彷彿置身大海之中,從頭到腳瞬間被海水淹沒,海潮洶湧,巨浪翻騰,霎時之間,全身經脈枯木逢春,五臟六腑恢複了生機!

與此同時,一隻銀白色的小蟲從滅明師太的頭頂尖叫著冒出來,展翅欲飛,卻被葉昊天一指彈出,化作飛灰!

輕雲看見小蟲嚇了一跳:「原來是蠱毒啊!怪不得師叔久病不起。可是……雲南五仙教的苗教主上次也來過,她怎麼也束手無策呢?」

葉昊天笑道:「這不是一般的蠱毒,這是魔門費盡心機豢養的魔蟲,一旦沾身,不死不休。這下好了,師太沒事了。」

滅明師太抬抬手臂,手臂能動了,轉轉頭頸,頭頸也靈活了,心中高興,連忙對扶住自己地蘭兒道:「好孩子,快停下,我已經好了!我重新活過來了!」

蘭兒猶自不肯放手,笑著安慰道:「師叔功力大減,弟子願效綿薄之力。」

滅明師太無法推拒,只能承受下來。

蘭兒記得仙界灌頂是有規定的,因而不敢輸入太多,只是三五息的時間便匆匆收了手。

滅明師太站起身來,試著邁了兩步,面上現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回頭望著蘭兒,讚不絕口:「前些日子,掌門說你功力大進,已經是神仙之流了,我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還不是一般的小仙呢!」

輕雲在旁邊看著,羨慕得不得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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