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七十二章 斗棋鬥武非為癖,殺人殺己盡入魔

次日,葉昊天和蘭兒在柳生恕仁的陪同下,領著南宮英、韋伯、十名辯士、十名商賈以及三位書畫大師向比賽場走去。

下鴨神社,位於賀茂川與高野川合流前的森林中的三角地帶,原名為「賀茂御祖神社」。京都貴族的很多活動,比如一月四日的「蹴鞠」,五月三日的「流蹢馬」,以及五月十五日的葵祭都在此進行。因此此次中日雙方的賭鬥也安排在這裡。

一行人在林間小徑中走著,小徑兩旁是參天的古樹,又高又密,給人一種莊重幽深的感覺。林間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樹香,更使神社之行增添了一層神秘的氣氛。

走了小半個時辰之後,眾人眼前豁然開朗,現出大片紅磚綠瓦、高大巍峨的宮殿來。

整個下鴨神社跟中土的四合院一樣,分為正堂和東西廂房,中間是極為寬敞的大院,院子中間搭著一個兩丈見方的高台。高台正中擺著一張矮几,矮几上放著厚厚的棋盤和黑白兩色玉石棋子。矮几邊卻沒有椅子,卻有兩塊厚達八寸的紫色蒲團。離開矮几三尺開外,一字排開五把太師椅,大概是裁判座位了。

高台邊立著一塊大大的木牌,上鋪白紙,畫好了一道道的格子,似乎為講棋所用的道具。

台下鴉雀無聲地坐著上千的觀眾,一個個面色冷峻,神情肅然,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物。

足利義滿和木谷虛等人已在觀眾席的前排就座。

葉昊天帶來的數十人被安排在距離高台不遠的一個小小的角落裡,中間一排櫻花將他們和倭國觀眾分隔開來。

主持比試的是臉上始終笑眯眯的龜山先生。

待得葉昊天等人坐定,沒過多久,龜山便宣布裁判入場。

上場的裁判為二僧三俗,天皇陛下沒有來,來的是身著黃袍的太子殿下。二僧除了葉昊天剛剛見過的匡玄大師之外,還有一位年約六旬形容枯槁的老僧,據說是金池寺的神光長老。另外兩人身著奇裝異服,自然是來自新羅和爪哇的使節了。

接著龜山高聲叫道:「請參加比試的棋手入場。」

話音未歇,葉昊天率先站起身,一步步緩緩走上台去。

站在台上,他首先對著現場的觀眾躬身一禮,然後微微一笑道:「難得有跟貴國高手切磋學習的機會,在下很是高興。比賽的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國一衣帶水的友情。這份友情源遠流長,值得進一步發揚光大。」

台上的匡玄大師微微點頭,新羅和爪哇的使者更是連聲叫好。就連台下坐著的足利義滿也覺得這話說得恰到好處。

木谷虛以為對方先自怯了,當下一步跳走上台去,說道:「友誼重要,勝負更重要。這是一場兩國之間的對決,事關兩國國威,你就不要客氣了。」

這時耳聽龜山先生介紹道:「代表我國出戰的是棋風驃悍、算路精深的木谷虛。木谷先生極善白刃格鬥,出道以來千戰僅得一負,號稱日本三百年來圍棋第一人也。」

台下眾人紛紛叫好,現場氣氛十分熱烈,顯然眾人對本國棋手極具信心,木谷虛定然是倭國棋壇久負盛名的人物。

眾人鼓雜訊稍歇,龜山先生接著道:「代表中土出戰的是出道未久、官居三品的聖棋士、號稱『棋儒』的大國手田天。田專使棋局不多,僅在草堂棋社五戰全勝,認識他的人更少,敝人也是昨日晚間才聽說的。」

眾人聽了都驚異地看了葉昊天一眼,現場的氣氛反而更加熱烈起來。

明使一方人數太少,氣勢完全被對方壓住了。

只有韋伯大聲叫著:「中土必勝!專使必贏!」惹得在坐座的倭人紛紛側目以對,冷眼相向。

膽小的商賈只能不聲不響靜靜地看著,他們並不知道田天的棋術如何,心中禁不住一個勁地盤算若是己方輸了可怎麼收場。

龜山先生的介紹還沒有完,停了片刻又道:「為了使大家更好地理解這場圍棋史上罕見的龍爭虎鬥,我們請來寂光寺的安井長老以及井上家的幻庵掌門,由他們來給大家講棋。」

眾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台上二人已經對施一禮依次坐定,由木谷虛猜先,結果執白先行。

葉昊天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木谷虛,但見他年約四十,身材短小,兩眼若開若閉,微一睜眼便炯炯有神,一臉精悍之色,澄氣凝神,態度非常嚴肅。

木谷虛伸手從棋罐里取出第一枚白子,打在棋盤右上角的小目之上,對局開始。

葉昊天看也不看,隨手在左上角的星位落了一子。

此後雙方便有如劍客拔劍出鞘,一子落下,如同一劍刺出。

布局剛剛開始,木谷虛便橫衝直撞,四處挑釁。

葉昊天不為所動,彷彿謙謙君子,禮讓再三。

兩人都落子飛快,不到半個時辰已經下了六十手。

旁觀者交頭結耳,議論紛紛,多數人認為白方佔優。

講棋的幻庵掌門面露興奮之色:「布局以勢為重,木谷先生棋勢極厚,後半盤好下!」

安井長老卻有不無憂慮的道:「黑棋已佔三角一邊,形成實地,並不吃虧。而白棋雖然厚勢,還有不少漏洞,這盤棋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隨後又下三十手,局勢漸漸明朗,葉昊天的實地已經有八十目。而木谷虛的圍空只差一兩子便要完成,一旦完成,實地將達百目之上。

足利義滿和龜山先生笑容滿面,皆以為白棋佔盡上風。

此時的木谷虛不由得面現得意之色,顯然認為自己的棋好下。

再看葉昊天,卻見他依然神態如常、鎮定自若,彷彿對自己的落後視而不見。

此時清風徐來,涼快非常,觀棋的倭人都覺得勝利在望,無不心中爽快之極。

第九十二手,葉昊天在對方中腹空投一子。

此子上不接天,下不著地,無根無據,孤苦伶仃。

木谷虛面露喜色,順手在黑子旁邊不遠處落了一子,似乎覺得等這一手等了很久了。

接下來葉昊天忽出妙手,如鬼斧神工,在白棋陣內連施兩招小飛。棋形舒展,宛如蝴蝶穿花。

木谷絲毫不讓,連續封了兩手。

然後黑九十八手象步飛出,跨過封頭之子在白棋中央輕飄飄的一點。這一手更是非凡之妙著,既瞄著黑棋的斷點,又緩解了封頭的壓力,從此後可以放心施為,活棋的希望極大。

講棋的幻庵掌門面色大變,心情沉重地說道:「古今無類之妙手!」

旁觀的倭人雖然不一定懂棋,但也明白木谷虛要麻煩了。

白九十九非補不可,不然白棋被斷,頓成崩潰之勢。

如此,葉昊天便搶到了先手,第一百手毅然出擊,將兩顆看似可能被圍的棋筋隔空罩住!

木谷虛一見,不由得面色大變,驚惶失措,手忙腳亂起來,隨即瞪大眼睛陷入了長考。

這一思考就是兩個時辰!

木谷虛寂然不動,整個人彷彿化作泥塑木雕一般,縱然是天打雷劈,兩耳長出青苔,雙足爬滿藤蘿,恐怕也不會移動分毫。

葉昊天抬頭看著天上的流雲,心中想起天界的經歷,不覺有種人生如夢的感覺。想想真神率領的千萬大軍正勢不可擋、縱橫宇內,怎不讓人心中惴惴、彷徨不安。

「要不是眾仙需要九天坤鼎的救護,我現在已經進入至尊寶鼎中進行修鍊了。我究竟能否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功力提升到神仙榜百名之內,從而為剷除真神盡一份心力呢?」

「神教的勢力極其龐大,此刻已經滲透到幾乎所有的星球之上。中土充斥著大量的妖人,作為中土的近鄰,倭國有沒有妖人呢?」

想到這裡,他悄悄地從心底詢問九品蓮台:「阿蓮,請給察看一下在座倭人的心性如何。」

不久九品蓮台傳來驚人的消息:「主人,在座諸人九成已染魔性!整個下鴨神社魔氣很重,似乎就是神教的一個據點!魔氣最重之處位於神社大殿之內,不知道殿內藏有什麼東西。」

九品蓮台的話音剛落,通靈寶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主人,殿中有件魔器,好像是一件彎彎的玉器,能夠使進入神社之人不知不覺沾染魔性!」

然後是龜鏡破鑼般的聲音:「哎呀呀,不得了了!此處妖氣甚重,定然有功力極高的魔頭隱身其間,主人千萬小心呢!」

葉昊天聽得大吃一驚,急忙快步走下台來,對著蘭兒附耳交待了幾句,同時將監天神尺悄悄放入她的袖中。

不一會兒,蘭兒領著眾人離開了下鴨神社。

留在現場觀戰的中方人士只剩南宮英一人,再有就是台上的匡玄大師了。

此時木谷虛好不容易落了一子。他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不管自己棋筋的死活,憑藉厚勢強行將打入的黑子一股腦吃掉。

然而打入的子雖然只有三、五顆,可是生命力卻是極強,絕不是那麼容易被吃掉的。

這時葉昊天的棋風也驟然變了,從原來的謙謙君子變為武道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