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彈指傳音 第一、二章 青樓歷險記(上、下)

「我曾幻想過如果有朝一日,我回到過去,我會怎麼怎麼做。幻想過振臂一呼,千騎卷平崗;幻想過舌燦蓮花,博弈於天下;也幻想過左摟右抱,攜美共度良宵——但是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衣衫襤褸,一貧如洗,那也算了;無名無姓,舉目無親,我也認了;滿大街沒一個人從前見過我?我原來這人會隱身術么?還有為什麼我這麼餓,這是幾天沒吃飯了?如果這副身體不是造物主故意變出來開我玩笑的話,我不得不說,這身體的原主人實在是個可憐到極點的可憐蟲。而當穿越變成北宋時代的野外生存訓練時,一切樂趣便都消失殆盡了。」

「現在用一個字形容我的感受,就是『餓』;兩個字,『很餓』;三個字,『非常餓』;四個字——我已經沒力氣去想四個字的形容詞了。」

葉念思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在大街上,默默地胡思亂想著。剛才他見街角邊有一堆乞丐在要飯,想過去湊個伙,沒想到那為首的乞丐張口就是一句黑話。葉念思當時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對答。這伙乞丐見他答不上來,便像仇敵般狠狠地瞪著他。葉念思當時嚇得頭腦一片空白,掉頭就跑,還好那幫乞丐也沒追過來。

「怎麼辦?」葉念思茫然地看著大街。這北宋的東京不愧是當時世界第一繁華的所在,街道兩邊是一望無邊的屋宇:茶坊、酒肆、肉鋪、餐館,櫛比鱗次;珠寶齋、綾羅店、說書場、百草堂,緊密相連。馬路旁耍把戲賣藝、看手相算命、理髮修面整容,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大道之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時不時有路人從自己身邊擦過,卻對自己看也不看一眼,彷彿他與眼前的一切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上一般。

「我會死在這裡么?」想到這裡,葉念思覺得有些滑稽。

「王老闆,好久不見了,彩鳳姑娘已經等了您好幾天了!快快裡面請!」清亮爽利的聲音像閃電一般劃破了葉念思昏昏沉沉的大腦。葉念思抬頭一看,他竟然順著食物的香味,不知不覺走到一家妓院前面。

「這位客官……你是來找姑娘的,還是來要飯的?」妓院的夥計,或者不好聽點兒叫龜公走到葉念思面前,一臉狐疑地問。

「你說呢?」葉念思挺了挺胸膛,挑釁般地看了夥計一眼。雖說咱是來要飯的,可也不能丟了尊嚴!葉念思這樣想。

「哎喲,您看我這嘴賤……客官裡邊兒請!」夥計愣了一下,立即換了副笑臉。

「那……那好吧。」葉念思迷迷糊糊地跟著夥計往妓院里進。雖然明知此事不妙,但箭在弦上,錯了,是食物在眼前,便是斷頭台葉念思又哪裡顧得了?

「我們這兒有四大公主,四大郡主,個個精通凌辱拷打之絕藝,客官您一定會非常喜歡這兒的服務。不知客官需不需要我為您一一介紹?抑或是客官已有中意的姑娘?」夥計猥猥瑣瑣地朝葉念思眨眨眼睛。

「呃……好吧。四大郡主都是哪四大?」葉念思硬著頭皮問。四大公主就別去問了,明顯規格比郡主更高,要價也肯定更貴。雖說自己橫豎沒錢,但欠錢總歸是越少越好。

「我們這兒有晚風,霽月,彩霞,秋水四位郡主。晚風姑娘擅長……」夥計正要滔滔不絕地講下去,葉念思忙打住了他的話頭:「那個什麼……秋水姑娘吧。」四大郡主排名最後,從廣告學角度來考慮,總應該是最便宜的一位。

「客官您真是好眼力!秋水姑娘是咱們樓新推出的頭牌。她來這兒才不到兩個月,就力壓其他七位公主郡主,成為這裡的女王殿下!連名滿天下,奉旨填詞的柳三變大人都對秋水姑娘的色藝讚不絕口!更為難得的是,秋水姑娘……客官!您怎麼了?」夥計說著說著,只見他的客官腳一軟,差點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忙一把扶住。

「沒什麼,最近酒色過度,身體有點虛……」葉念思勉強地朝夥計笑了笑。

「原來如此!秋水姑娘賣藝不賣身,當然最適合客官不過!」夥計作恍然大悟狀。葉念思這邊則是哭的心思都有了:一般妓女欠欠費也就罷了,頂多是抓出去當幾天苦力。誰想到自己隨便一挑,居然挑到頭牌,還是那種賣藝不賣身高雅裝逼型的頭牌。完蛋了,估計今天會被拖出活活打死的。

「客官,秋水姑娘的房間到了。我就先失陪了。」夥計曖昧地一笑,弓著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葉念思硬著頭皮在房門外乾咳了一聲,推門而入。

房屋裡意外地安靜。葉念思悄悄地走了進去,只見一扇謄有范寬溪山行旅圖的巨大屏風將房間隔開。葉念思順著小路繞過屏風,卻見路盡處又是一扇百鳥朝鳳的屏風,竟似是這間房間的主人用屏風將整個房間劃成了一個之字型的迴廊。

「不是我這人不愛附庸風雅,主要是再多走幾步路,我可能就得餓死了。」葉念思嘴裡嘀咕著繞過第二道屏風。只見第三道屏風與第二道屏風的過道之間,居然有個小茶几,茶几上還放著一壺茶,一盤小點心。食物啊!葉念思看得當場熱淚盈眶。

這些點心都是由東京巧匠精心製作,甜而不膩,清爽可口,可說是糕點中的極品。可惜葉念思眼下已經是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哪裡有心思去細細品嘗?葉念思一個箭步衝到茶几面前,一手抓了三四個小點心便送到嘴裡大嚼起來。由於吃得急,葉念思沒吃幾個便被噎得眼淚直流。一眼掃到茶几上的茶壺和杯具,也沒空多想,伸手抓過壺便對著壺嘴猛吸起來。

這茶水一進嘴,葉念思又流淚了。這分明是開水剛泡出的茶啊!說起來人家頭牌接客,理所當然會泡上上好的熱茶——可是為什麼他喝之前會沒想到?葉念思一邊強忍口中的痛疼,一邊「哇」的一聲把嘴裡的茶水點心全都吐了出來。手中的茶壺一不小心磕在茶几上,茶蓋翻了。滾燙地茶水從茶蓋的地方傾瀉而下,全淋在他的褲襠里。

於是葉念思終於忍不住哭了……

秋水姑娘正靜靜地坐在房間的最深處拂摸著琴弦。丫環剛剛告訴她,今天來的客官喜歡受折磨,並給她拿來了公主服,麻繩,皮鞭,蠟燭等備用的東西。或許是士大夫們越來越養尊處優的緣故,這年頭犯賤的有錢人也越來越多——她總不可能拒絕別人花錢討罪受吧?

不過在內心裡,她並不喜歡這樣的恩客。那些傢伙在被虐待時臉上露出的那種……痛並快樂著的表情,讓她每次想起都會覺得一陣噁心。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她份外地思念她的師哥:思念他風度翩翩的氣質,英俊秀美的臉龐,他那琴棋書畫無所不會,無所不精的才藝……想到這裡,秋水姑娘的臉上便浮起了一絲笑意。

這絲笑意立即被屏風後面的一串叮咣響聲給驚走了。秋水姑娘皺了皺眉,站起身來,身影一晃便來到了案發現場。只見茶几上茶壺杯具打翻了一地,茶水茶葉撒得滿地都是。在遍地亂滾的杯具之間,她的客戶把自己的下身脫了個精光,一眼望去便見兩片大腿處燙得紅艷欲滴。見她的眼光掃來,她的客戶立即雙手捂住羞處,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彷彿是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喲,這位公子,您……看來性子很急啊。」秋水姑娘掩口輕輕一笑,踱著蓮步走到葉念思的身前,曼聲道:「我這還沒用刑呢,您這就為自己上上了。」

「殺了我吧。」葉念思萬念俱灰。

秋水抿嘴一笑:「會的,我會好好地,慢慢地『殺』您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吧,當我什麼都沒說。」葉念思垂頭喪氣地道。

秋水姑娘微微一笑,站在葉念思的眼前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衣帶:「您可喜歡我這樣?」

葉念思看了秋水一眼,然後回過頭去看打翻在地上的點心。憑心而論,秋水姑娘或許是每個男人夢中的完全形象,不過他現在餓得兩眼發花,雄性激素這玩意兒就算有,估計也被體內回收成能量了。

「喜歡我,還是我的衣帶,還是這地上的點心?」秋水姑娘伸出纖纖玉手,輕柔地撫摸著葉念思的臉,說。

「呃……點心。」葉念思咽了一口口水,艱難地說。

「你沒有假扮成災民,你本就是災民。餓得不行了就來我這裡騙點心吃。吃著吃著,你噎著了,想喝茶卻又被茶燙著。接著一不小心打翻了茶壺……我可猜得沒錯?」秋水姑娘笑盈盈地問道。

「我不喜歡被人質問。你老闆在哪兒?我要找她投訴。」葉念思吃驚地張開嘴又立即合上,色厲內荏地回瞪著秋水姑娘說。

接下來的一幕葉念思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覺得白影一閃,與此同時,他的雙手被狠狠地反銬在背後,一股陰勁從手上傳來,葉念思只聽得「咔嚓」一響,雙手脫臼了。

「嘶」葉念思忍不住哼了一聲。

「我保證您會喜歡這招。」背後的人兒將頭靠在葉念思的肩膀上,輕輕地舔著他的耳朵說。

「如果不弄折我雙手的話,我保證會更喜歡……」葉念思痛冷汗直流。

「不,我說的是這招。」背後的人輕輕一笑。

葉念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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