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痴菩薩

「猜的?貧僧不信!」憐花堅定的搖了搖頭,這等偌大的驚密不是那麼好猜的,首先黃泉魔宗的三人與易流雲並不對路,這一點即便是身為白龍寺的憐花也能感覺的出來,既然不對路,如此重大的隱秘自然不會告知易流雲。

其次,白龍寺的痴菩薩苦無,此乃是當今東方玄道界中流砥柱一般的絕頂人物,他竟然有一個身為魔宗少宗主的女兒,這可謂是驚天秘聞,若是被天下得知,定當掀起駭然波瀾,這等絕無僅有的秘密要是能猜出來,那豈非是半仙一般的覺悟?

易流雲笑著摸了摸鼻子,「可我的確是猜測的。」

憐花愕然。

就在這個時候,大殿內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長笑,刺破枯寂的安靜。

「苦無,你這個老東西,本宗要你的命!」

黃泉宗的少宗主驀然一聲長喝,手中金紅色的長劍於瞬間拋擲而出,這一劍於剎那中變幻莫測,光氣如火四溢,隱約中化成一頭金色的飛龍,長嘯聲中直撲向盤膝跌坐背向眾人的老僧。

一劍之威,竟然暴漲至一千三百條真龍之力。

「什麼,竟然是一把玄器?」易流雲心頭一跳,他也沒想到這黃泉宗的少宗主竟然會隱藏了實力,法器變幻,升騰獸形,這已然是玄器的威力。

玄器者,秉承天地玄妙而生,可大可小,可通天徹地,小如蚊納,大如山巒,不再拘泥於固定的變化,可以是身上的一件衣衫,也可以是纏頭的一方布巾,制敵時更能現象諸般器形,可謂神妙無方。

之前於禪寺大門外一擊中傷魔宗金環男子的吊額猛虎便也是一方玄器,只是眾人都未曾料到這黃泉宗的少宗主竟隱藏了實力,手中的長劍並非僅僅是一把絕品的法器,而是一把威力十足的玄器。

玄器之威,足足憑空增長了三百條真龍之力,可惜的是,此時的黃泉宗少宗主未能登臨神通法境,顯現不出本命玄兆,威力比起真正的神通法境者的一千真龍之力還是大有不如的,但即便如此,在這樣突然的情況下發難,玄器之威還是莫測難當的。

「斗膽!」

那老者身旁的紅衣羅漢大喝一聲,手中的黃色禪杖當空拋擲,光氣炸裂,化作最先的吊額猛虎,徑直衝向虛空中席捲諸多真龍光影而來的金色飛龍。但這紅衣羅漢乃是十足的神通法境高手,一擲之威,大殿轟然作響,猛虎腳下,升騰起一千五百真龍光影,且在龍影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山巒。

這山巒如定海神針一般,鎮壓者狂暴的龍群,將其力量發揮至極致。

若是飛龍與猛虎衝撞,撲滅的定當是飛龍。

可那魔宗少宗主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些似的,素手一動,摘下面龐上的烏金面具,鐵餅般拋射向吊額猛虎。

面具摘下的剎那,易流雲只覺得眼前一亮,彷彿碰上了絕美的事物,眸中映射出一張冷艷奪目的傾城容顏,再也分心他顧。

那傾城如雪的容顏中,一對星光破雲的眸子照亮了整座昏沉的大殿,便是高高在上的威嚴佛祖雕像也於這絕美前失盡了顏色。

烏金色的面具於空中無聲的蔓延,剎那中化作一面金色的巨大蝙蝠,如一面金色的巨大羅網狠狠的罩住了那一頭氣勢雄渾的吊額猛虎。

「什麼?又是一把玄器?」饒是素來鎮定的易流雲,此刻也是呼吸急促,有些失常,好在他心性堅毅,也不過是一瞬間便恢複如常。

但那紅衣羅漢卻沒有如此鎮定了,半途殺出來的金色蝙蝠纏住了吊額猛虎,讓他始料未及,身為神通法境的至強者,豈容一個陰玄境的小輩羞辱。

只是未曾待他反應過來,魔宗的耳環男子此時也動了起來,身影如鬼魅一般閃爍至紅衣羅漢身前,一拳襲出。

要命的一拳。

紅衣羅漢根本無法錯手他顧,襲擊他的乃是魔宗的神通法境高手,實力雖然比他略遜一籌,但對方全力施為下的一擊他也是不敢小覷的,唯有抵擋,但就是這一個錯眼的間隙,金色的飛龍已然席捲無匹的力量當頭罩落下枯瘦的老僧。

「阿彌陀佛!」

又是一聲低沉沙啞的佛號響徹大殿,半空中氣勢煊赫的飛龍就如同泥入大海一般忽的消失不見。

這變化十足的詭異,大殿中未有一人看清過程,一把玄器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中交手的兩大神通高手也罷手不戰,他們可不比易流雲之輩,雖然未曾看清飛龍消失的過程,但隱約中卻捕捉到了一隻枯瘦的大手探出擒龍的剎那,兇悍的玄器飛龍在那枯瘦的手掌間不比一隻翻土的泥鰍強上多少。

「孤全,爾等出去吧。」

那紅衣羅漢聞聽此言,恭敬的應了一聲,取過半空中與金蝠纏鬥的猛虎禪杖,大步向殿外走去,只是走前瞪了那魔宗耳環男子一眼,後者倒也識趣,冷哼一聲,雙手負於身後,也是大步出了殿外。

殿堂末角的憐花還有些發怵,愣愣的搞不清情況,一旁的易流雲拍了他肩膀一下,低聲說,「怎麼?想關係八卦隱秘?小心被殺人滅口。」

憐花聽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易流雲摟著肩膀帶出了大殿。

眾人出殿的剎那,就見那兩扇朱漆的殿門緩緩關閉,關閉前,隱約傳來一兩聲嬌叱以及玄器破空之音,想來是那魔宗少宗主不甘心的徒勞攻擊吧,但終究湮滅於無聲。

大殿外,昏沉的空曠院落中,站著的四人神態各異。

紅衣羅漢孤全自然是與魔宗的金耳環男子對峙而立的,二人怒目相對,都是一副要噴火要吃了對方的模樣,氣勢洶洶,火藥味十足。

憐花自然是束手站在一株盛開的花卉旁,愁眉不展,他先是犯了寺規,引魔宗之人入了禪門聖地,接著又撞破了一大隱秘,雖然這隱秘小滿足了一下他向來熾烈的八卦之火,但後果卻比先前犯了寺規更加可怕,一代禪門聖人痴菩薩啊,居然會有一個魔宗少宗主的女兒,還是他憐花帶來的,一聲清譽就這樣被他憐花給毀了。

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會貪戀易流雲那幾塊破法石了。

「嘖嘖,可是在擔心被師門那個?」易流雲湊了過來,眉開眼笑的比划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心思被戳破,憐花哪裡有心情理會他,只想離這個瘟神遠遠的,當即翻了個白眼,拄過身去,一張臉拉的老長。

易流雲笑了笑,「喂,你怎麼跟個被人糟蹋的小媳婦似的,放心,有哥在,準保你太平無事。」

「太平無事?信你貧僧就是一頭蠢驢。」憐花也是惱極了,平素自詡妙僧的風度蕩然無存。

「那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嘍。」易流雲撇了下嘴,微笑著回了一句。

「你……」憐花又被他陰了一,惱羞成怒的瞪了易流雲一眼,氣沖沖的跑到院落的另一邊,又找了一株花卉,對著它繼續愁眉不展。

易流雲頗為自得,又轉過身饒有興緻的打量兩個正在對峙中的神通法境高手,他乃一介區區陰玄妙境的玄士,卻斗膽如觀賞動物園的狗熊一般品味兩位神通法境的絕流高手,也可謂是開天闢地的先河了。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院中四人相顧無言,倒是那朱漆的殿門復又緩緩開啟,魔宗少宗主氣沖沖的走了出來,易流雲先是心頭一喜,旋即眼神黯淡。

魔宗的少宗主不知何時又覆上了那一面烏金色的面具,傾城絕艷的容顏被掩蓋的嚴嚴實實,溢不出一絲動人的光彩。

「喂,姓沙的,老東西叫你進去。」魔宗少宗主的聲音清脆悅耳,煞是好聽。

「哦。」易流雲應了一聲,一路小跑的推門進了大殿。

大殿中,那跌坐的老僧忽然轉過身來,笑看了易流雲一眼。

「易施主,老衲有禮了。」

沙啞聲音響起之時,整個大殿忽然明亮起來,不知何時,空曠的大殿中布滿了燭火,一層一層,堆積疊放,燭光搖曳之中,明亮如晝。

大殿盡頭,迦葉聖祖的雕像下,一個身穿白色麻布袈裟的僧人含笑盤膝,面龐竟如處子一般秀美。

這,這便是白龍寺三大菩薩之一的痴菩薩苦無?

易流雲微微一愣,他實在沒想到譽滿天下的痴菩薩竟然秀美若處子,仿似一個剛出道的小沙彌,哪裡有半分枯瘦老弱的模樣。

「怎麼?易施主也被老衲這表象迷惑了么?」痴菩薩微微一笑,手指若拈花,這一剎那間,蒼老的情緒瞬即遍布他秀美的容顏,竟讓人心頭生出無端的滄桑之感,仿似眼前的年輕僧人已然經歷過了千百世的輪迴,寂滅枯靜。

易流雲單掌合十,恭敬的回應了一句,「象由心生,菩薩便是菩薩,何來表象與內心之別。」

「好,施主果然通悟禪性。」苦無笑了笑,伸手一拂,「易施主請坐。」

苦無的身前三丈外,頓時多出了一面紫玉製成的蒲團。

易流雲也不客氣,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敢問易施主,為何引魔道中人入我禪門聖地,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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