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各有機謀

流雲大殿紛亂一團。

左側的巡查司長老團、右側的戒律長老團,以及眾多陰玄境後期的宗門高手,心思都各自不一。

刑罰長老一步跨下重重虛空,落在炸為灰燼的陰冷鶴之處,踱步一轉。

「稟告掌教,這陰冷鶴乃是被人由內向外引爆,並非自願,此事還有內幕。」

刑罰長老的一番話引起軒然大波。

想不到陰冷鶴居然是被人當場引爆的,那幕後勢力的囂張程度竟然至此,同時也側面證明了陰冷鶴背後的勢力定然非同小可。

也許,真的和所謂的化外魔宗有著不淺的關聯。

忘天崖的塌陷極有可能和陰冷鶴有關。

眾人心頭都有些沉重,思路不由自主的往這方面靠。

可誰又知道,其實這件事的原委本不是如此,不過是易流雲偷換了概念,禍水東引而已。

這爆炸事件的最大得益人不是旁人,正是看似受了委屈的易流雲。

「掌教,我建議徹查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捍衛我流雲宗威嚴,否則,一旦傳出去,豈不成為修玄界一大笑柄。」刑罰長老臉色鐵青,他生性剛毅,眼中揉不得沙子,向來以宗門利益至上。

五峰宗主也是一片默然,只言不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向了大殿至高處的那一朵巨大的青色祥雲之上。

良久,一聲清癯悠遠的聲音傳下。

「眾位,那宗門叛徒陰冷鶴炸裂的魂魄有一絲被我擒拿住,無須擔心,幾日之內便會有獲得一切答案,屆時我會公布一切,無須擔心。」

流雲掌教易孤禪的一席話讓眾人心頭寬慰不少。

「無論是誰,膽敢侵犯我流雲宗的利益,哪怕是化為的魔道宗門,我易孤禪也絕不畏懼,定然叫他們有來無回。」

這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鏗鏘有力,整個大殿都回徹聲響。

眾人轟然應是。

只有易流雲撇了撇嘴,他最清楚不過這是一個說辭,那一縷殘魂的意念里肯定沒有和「忘天崖」有關的事情,這一番說出來,相信這一次有驚無險的正殿審訊很快就會結束。

果然,片刻之後,高高在上的易孤禪又說,「諸位,今日之事押後再議,但事關我弟子易流雲的處罰卻不會改變,易流雲擅自逃出流雲幻境,此事實在嚴重,蔑視宗門戒律,罰其一旦修行完滿,出了幻境之後,戴萬斤渾天鎖在龍耳山開礦一年。」

眾人一片寂然,龍耳山,乃是流雲山脈中最為酷寒的一座山脈,終年颶風大雪連綿,冷髓入骨,就算是陰玄境的高手,在山上待的時間過長,也會吃它不消,不過龍耳山卻有一條雄壯的冷心玉礦,採集提煉而出,能夠成為品質上佳的冷魂玄石,是流雲宗的根本所在。

服刑開礦,可謂是一件艱苦卓絕的差事,眾人心裡都替易流雲叫苦。

易流雲也苦著一張臉,彷彿欠了他人幾百萬的玄石債似的。

「既然無事,今日的議會便散了吧。」

易孤禪見眾人無異議,便大手一揮,流雲大殿內風氣浩卷,祥雲當空一收,消散不見。

議會就此消散。

出了正殿,辭別了眾人,易流雲與李開銀一路下山。

下了山,易流雲很是自然的轉換了表情,滿臉春光燦爛,唇角含笑。

李開銀極為費解,便湊上去問,「大哥,你笑什麼,去龍耳朵山服刑,這可是天大的苦差事,往日只有在宗門中犯了滔天大錯的弟子才會被發配此處,大哥,我若是你,哪裡能笑的出來啊。」

易流雲卻兜手給了他一個爆栗,笑罵,「笨蛋。」

「我哪裡笨了?」李開銀捂著腦袋,一臉困惑。

「原因很簡單,你認為我修鍊到陰玄境需要多久?」易流雲問了李開銀一句。

小胖子捂頭思索,「大哥雖然天賦驚人,但若是想修到陰玄境,至少也需要百年,不過,大哥你總是出人意表,許或會提前個二十年。」

這一番話李開銀倒是說的中肯,以易流雲的根骨,只是中上之資,不過悟性到是絕佳,而且若是以常理推斷,易流雲此刻能夠修鍊到陽武第四層就算極為了不起了,可他偏偏已然是陽武第六層的巔峰,這簡直可謂奇蹟。

但陽武之境的修行,越到後面越是艱難,尤其是後期,第七層到第九層的修行,每一層的難度都是呈數倍的增加,不少人終其一身也只能在陽武中期徘徊,無法進入陽武境的後期。

易流雲笑了笑,「那就是了,還有八十年呢,那麼遠之後的事誰能確定?」

「哦……」李開銀不是愚笨之人,當即恍然大悟。

八十年,的確遙遠,到時候一切事情都會起變化,以易流雲的性格,這責罰到時候未必能施行,因為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去推翻。

下了山,易流雲和李開銀便分道揚鑣,後者將會自己的黑雲峰進行修鍊,而易流雲自己,則會繼續進入流雲幻境,獨自修鍊。

看著李開銀遠去的背影,易流雲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這一次的正殿問訊,表面看似兇險,其實內里卻是流雲宗兩大勢力的碰撞。

流雲上人引領的紅雲宗主、刑罰長老一派以及赤眉上人和巡查長老、黑雲峰宗主一派。

而在這一次的對抗之中,易流雲的師尊流雲上人無異佔據了上風。

在最初大哥楚惜刀傳給自己的一句話中,易流雲其實就洞徹了師尊的用意。

該說的都說了。

這一句話意味深長。

該說的說了,那不該說的自然一句也別說。

易流云何等的玲瓏,當下就明白了師尊話中蘊藏的含義,是以在大殿之上,無論審訊的壓力如何巨大,他始終不曾提及自己和忘天崖有關的隻言片語。

而從頭到尾,流雲上人看似一言不發,其實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就連最後的一次責罰看似嚴厲,其實也不過是個空頭之諾,熟悉易流雲的人都知道,八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動腦子去推翻這個判罰。

何況八十年,到時候,很多人都淡忘了此事了。

所以這一次的對抗以赤眉上人這一派的勢力完全敗北而告終。

雖然看似輕鬆,但易流雲絲毫不懷疑這一次事件背後師尊為了救助自己而付出的巨大代價,就連往日一向不問瑣事,始終保持在中立方的白雲宗主雪千愁都站出來替自己開解,僅僅憑藉這一點,就足以讓易流雲動容。

有了這一次的挫折,想必赤眉上人會在短時間內沒有什麼動作,消停一陣子。

可修玄時日長久,師尊能夠維護的了自己一時,卻難以護的了自己一世。

想要活下來,而且活的有尊嚴,就必須擁有強大的實力,別無他途。

「看來,必須刻苦修鍊了。」

易流雲緊握拳頭,前所未有如此刻這般渴望擁有實力。

……

與此同時,紫雲峰,凌霄殿深處,依舊是臨窗而望的斑斕雲海前,赤眉上人背負雙手,神色凝重若冷霜。

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從黃昏至深夜未曾動過。

雲霞波瀾如海,起伏翻湧,一如赤眉此刻的心情。

「主上,這一次,我們是敗了,那個小賊著實可惡,還是小看了他,竟然在流雲正殿上信口雌黃,硬生生的將『忘天崖』的事禍水東引,轉嫁到了陰冷鶴的頭上,實在是混賬無恥!」大殿中央,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侃侃而言,言語間將易流雲恨了個透頂。

「住口!」不想這樣的漫罵換來的只是赤眉的一次低斥,「那小賊天性狡猾,一等一的玲瓏智慧,被他禍水東引只能說你們沒能耐,但說到底,他不過是陽武境的小傢伙,不值一提。」

「主上,您的意思是?」身穿紅袍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解,眉心間一塊紅色的胎記擰在一處,極為扎眼。

赤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聲說,「用用你的腦子,若非我那個青雲師兄在背後發力,這一次的正殿問訊絕不是現在這個結果。」

「不錯,我說呢,一向不問世事的雪千愁怎麼會突然轉性了?」中年男子不是愚笨之輩,恍然大悟,「難怪,就連刑罰長老這一次問事也有些草率,主上如此一提,屬下倒是明白了,原來都是青雲老兒在背後搗的鬼。」

「最近兩百年來,青雲老兒好像已經淡出了宗門的權力圈,想不到,卻還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力。」中年男子謂然一聲長嘆,顯然對於青雲上人的舉動有些出乎意料。

在流雲宗,如無特殊情況,每千年更迭一次掌門人選。

青雲上人已經連任兩屆,這一屆的任期已然進入後期,不到百年光陰。

下一屆流雲宗掌教的大選之位,赤眉上人是最大的熱門。

這兩百年來,青雲上人已逐漸淡放開權力,任由赤眉做主,這也是赤眉上人為何一直咄咄逼人的原因。

「為了一個不成氣的小傢伙,青雲老兒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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