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應該知道現在回去,沒有多少勝算的。」寧逸開口淡淡地問道。
雖然目前的局勢對於東斯拉夫共和國來說,好像是佔據了上風。
但對於甚至都還沒真正出手的米帝面前,東斯拉夫共和國甚至還不夠他們塞牙縫。
其實誰都清楚,米國人準備自己輪胳膊肘親自上陣的時候,東斯拉夫共和國就註定是要失敗的。
只不過一開始,別人誤以為米國人不會動手而已。
畢竟這幾年他們在全世界的軍事部署逐漸衰落,特別是海軍簡直就是被涮了一遍似的,七八零落。
但是別忘了,他還是世界霸主。
不過東斯拉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是天生的戰鬥種族,地處嚴寒之地,不抗爭就會沒命,他們一邊要對付東面的妖獸,一邊要對抗波族人的壓迫,如果他們不抗爭,早晚會被淹沒在歷史長河當中。
因此,就算他們明知道打不過米國人,但還是躍起反抗。
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讓米國人知難而退。
而且目前的國際形勢對他們有利。
不過他們也沒想到,本來以為會艱難無比的戰爭,一開打,東斯拉夫人居然不落下風,除了擊落多架敵人戰機,而且還把西部波族武裝打得滿地找牙。
這種情況下,東部武裝的自信心膨脹了起來,他們現在不僅僅是要把波族人和米國人以及奧斯曼人徹底打敗,還準備他們徹底趕出基輔公國,並且擊敗華沙公國,讓他們不敢在輕視東斯拉夫人。
樂觀主義已經在東部武裝內部蔓延。
很多東部武裝也不再收縮防守,而是主動出擊,開始攻擊各州各府的波族政府武裝。
基輔公國東部、中部行政區幾乎都被東斯拉夫人佔領,警察和部隊被驅趕,甚至是西部部分行政區也開始暴動。
首都基輔也被襲擊。
對於波族政府而言,全國已經陷入了動亂的狀態。
於是基輔公國波族政府正式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並頒布的戒嚴令,下令警察和軍隊抓捕各種反抗者。
這導致中東部的十幾個州宣布倒戈,東斯拉夫共和國的實控面積一下子超過了政府軍。
倒戈後的州府,並不是說所有的人都投降東斯拉夫了,當地的波族軍方和警方自然是不幹的,於是地方武裝和部分不肯倒戈的軍方和警方又發生了火併和衝突。
戰火一直蔓延到了西部毗鄰華沙公國的邊境。
整個基輔公國徹底亂了套。
基輔公國政府也傻眼了,急忙向華沙公國和米國政府求救。
眼看局勢無法控制了,華沙公國政府終於動手了,立刻集結了三個機械化師由西面向東推進。
而戰爭一開始,吃了幾個大虧之後的米國人自然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們不想陷入泥潭,也必須打個漂漂亮亮的翻身仗之後才能撤出。
所以,一方面,是東部武裝挾著大勝準備對波族武裝來一個痛打落水狗;一方面是不甘心被羞辱了聯軍一方重整大軍準備翻盤。
一場新的大戰已經在所難免。
而且,按照各種軍事專家的預測,只要米軍真的動手了,東斯拉夫人壓根就沒有任何的勝算。
這個時候,哈諾維奇大概也是看到了國內的真正危機,所以這才想要回國去。
不過哈維對於寧逸問的問題,只是笑了笑,隨即答道:「其實這個答案,我很早就清楚了,米國人一旦參戰,我們便沒有任何勝算的可能,我之所以從國內跑出來,就是天真的以為米國人如果幹掉了我,應該就不會親自動手去對付我的同胞。」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寧逸訝異地問道。
「很簡單,米國人並不希望一個統一的基輔公國出現,因為這樣的話,統一的基輔公國加強和華沙公國聯繫之後,對於米國人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平衡,他們需要一個動亂的基輔公國,這樣雙方都不敢得罪米國人,都得有求於米國人。」
「可是,米國人還是動手了。」寧逸道。
「不錯,因為我們打破了平衡,波族人只佔基輔公國20%不到的人口,卻掌握著全國的軍政經濟大權,80%的人口被20%的人口統治著,矛盾早晚都會爆發,一旦爆發,波族人肯定不會是我們的對手,米國人當然不希望我們佔據上風,他們想要的是,我們能夠威脅得到波族人,但推翻不了波族人。」
「原來如此!」寧逸點了點頭,「那麼,你現在回去,又有什麼意義?」
「人生在世,到頭來誰能無死,再說,我早已經是個該死的人了,我不過是回去贖罪罷了。」哈維很平靜地回答道。
「贖罪?」寧逸不解道,「我聽不明白。」
哈維苦笑一聲道:「還記得我當初來華夏國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事嗎?」
寧逸眉頭微微一皺道:「米國人讓叛軍襲擊你搭乘的飛機。」
「不錯,但我逃過了那一劫,我事先就獲得了有人要偷襲那架飛機的情報。」哈維一臉內疚的神情道,「我知道,米國人千方百計的想要殺死我,這樣一來,我們東斯拉夫至少在軍事上就少了一個對波族人知根知底的人,雙方再打起來,鹿死誰手就很難說得清楚了。」
「說到這裡,我想你一定心理有一個疑問。」哈維繼續說道,「為什麼我既然事先知道,那架飛機還是被擊落了?」
「不錯,這個問題我一直都很好奇。」寧逸答道,確實,當初哈維說過他確實已經知道哈國的反叛組織會襲擊那架飛機,事先就換機了。
但是寧逸覺得納悶的是,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麼不提醒其他人,甚至還讓原本跟著他過來的八名武者在飛機上,一起葬身。
原本林韻是有去調查的,但是後來哈維沒死,也就沒繼續追查下去。
「你一定也很奇怪,飛機上甚至還有八名跟著我準備一起來華夏國的武者,也同時都死了。」
寧逸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想,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哈維苦笑了一聲道:「當初我登機前,就收到了情報,一開始我還不信,但是我讓我的人再度去打探之後,確認了這件事。」
「於是我就知道,我的身旁有內奸,經過排查之後,我基本可以確認這個內奸來自我在東部地區的政治對手,但是我不知道是誰,所以我就故意讓我的政治對手全部搭乘那架飛機,果然其中有一個人飛機臨行之前開始獨自痛,試圖不上飛機。」
「我讓人抓住了他,並且殺了他,至於其他人,我便讓他們自生自滅,一則我懷疑裡面還有內奸,二來,這些人都是我的政治對手,未來,東斯拉夫共和國真正能夠成立的時候,他們會成為我的競爭對手,甚至我懷疑他們會破壞我們東斯拉夫共和國的團結,所以我是懷有私心的。」
聞言,寧逸心裡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那八個人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另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他們一旦墜機,如果屍體還能辨認的話,米國人至少可以通過他們的屍體確認我也在那架飛機上,這麼一來,他們就會以為我已經死了。」
「可是,我現在很後悔,儘管他們和我的政見不同,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曾經和我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我,卻為了一己之私,任憑他們被米國人殺死,說起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兇手。」哈維滿臉愧疚地說道。
寧逸聽了,心裡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就是政治鬥爭,哈維不但是一名軍事家,還是一名政治家。
「不管如何,這段時間我衷心地感謝你們的招待和援助,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夠活下來的話,你們的這份恩情,我一定雙倍奉還。」哈維說道,「現在,是我回去贖罪的時候了。」
寧逸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很欽佩哈維的坦白,但並不認同他的做法。
但不管怎麼樣,他並不希望哈維去白白送死。
「明知道回去是送死,為什麼不把命留下來,等待有朝一日東山再起呢?」寧逸想了半天后,終於開口。
哈維呵呵一笑道:「苟且偷生又有何意義,這樣只會讓我活得更加內疚。」
他頓了一頓,看著寧逸,正色道:「不過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寧逸點頭道。
「我這次走,只帶走其中七個人,還有二十個人,我希望他們能夠繼續留在這裡,正式成為三二集團的一份子。」
寧逸遲疑了一下。
「您別誤會,我不是想要給東斯拉夫共和國留下二十個種子,而是真心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他們都還年輕,沒必要去做無謂的犧牲。」
寧逸點了點頭:「你放心,只要他們願意留下來,三二集團絕對不會放棄他們。」
「好!」哈維握住寧逸雙手,一臉真誠的感謝道,「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