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聲東擊西,五戰五捷(上)

城樓上,公孫蛟的額頭上已經冒起了豆大的汗珠,急環顧四周大聲喝道:「有誰認得陛下和蕭大人的,快出列!」

有東門警備隊的士兵戰戰兢兢地出列應道:「將軍,小人有幸見過陛下兩次。」

「快。」公孫蛟不假思索地回頭喝道,「吊籃,用吊籃把他吊下去,分辯真偽。」

早有幽州將士從箭樓里拿出來吊籃,把這名警備隊的士兵吊下了城樓,那士兵下了城樓,然後縱身游過護城河,這邊早有「青州兵」上前把他從護城河裡拉了上來,那士兵甫上河岸便看見了神情焦急的秋風勁。

這警備隊的士兵還真見過秋風勁,雖然當時相隔較遠,可這士兵的眼力很好,自然認得眼前這人的確就是明月帝國的皇帝秋風勁,當下連屁都給嚇出來了,噗的一聲便跪倒在了秋風勁面前,以頭頓地連抬都不敢再抬一下了。

城頭上的公孫蛟見了頓時心頭一沉,看情形皇帝陛下是真的了!

城外的秋風勁已經急壞了,使勁地開合著嘴巴,可聲音卻分明是從他身後的那名假扮青州軍將士的猛虎姦細嘴裡發出來的:「可惡,城樓上的將士聽著,再不打開城門,朕進了城後絕饒不了你們!」

旁邊的蕭成梁也是急壞了,嘴巴開盒,神情瘋狂。

可從蕭成梁身後那名猛虎姦細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倍感抓狂:「混蛋,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竟敢阻擋皇帝陛下的御架,都活膩了嗎?快打開城門,再不打開城門,陛下萬一有個閃失,統統滿門抄斬!」

城頭上,公孫蛟額頭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小河般淌下。

被吊下城頭的警備隊士兵不可能是敵軍的姦細,可不知道為什麼,公孫蛟心裡總是感到有些不踏實,他始終覺得城外的情形有些詭異,也許是直覺,也許是常年累月行伍生涯鍛鍊出來的對危險的敏銳感知力,總知,他從中嗅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怎麼辦?開門還是不開?

開門,如果這是猛虎軍團的陷阱怎麼辦?

不開門,如果真的害得皇帝陛下重新落入猛虎的爪牙之中,他公孫蛟絕對承擔不了這個罪責,也許幽州的整個公孫氏都將被月王殿下連根拔起吧!

城外的暗影中。

有三道身影幾乎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中,這三道身影霍然就是孟虎、漆雕子和賈無道。

眼見城頭上的守將還在掙扎,孟虎不由喟然長嘆道:「明月軍中真是英才輩出啊,我們都已經把文章做得這麼圓滿了,幾乎可以說是毫無破綻啊,可城頭上的守將居然還是不肯打開城門,這事不能再拖了,久拖則變,讓拓跋野趕緊上場吧。」

西京正東門城頭。

公孫蛟正在劇烈掙扎時,城外夜空下陡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旋即有十數騎打著火把的青州軍旋風般衝到了正東門的護城河前,為道那騎身披重甲,渾身浴血,看起來像是青州軍中的領兵大將。

這青州將領當然就是拓跋野。

事到如今,拓跋野也是別選擇了,他都已經在帝國皇帝秋風勁和帝國宰相蕭成梁面前「表明心跡」了,現在除了跟著孟虎一路走到黑之外,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至於死後能不能入并州拓跋氏的祖墳和族譜,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呔!」

拓跋野狠狠勒住胯下坐騎,挺槍喝道,「城頭守將是誰?為什麼還不開門!?」

公孫蛟吸了口氣,扶著垛堞問道:「你又是誰?」

「本將軍青州軍團第三師團拓跋野!」拓跋野厲聲喝道,「為什麼不打開城門放陛下和宰相大人進城?你們是存心要讓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當猛虎軍團的俘虜嗎?開門,再不打開城門,本將軍就不客氣了!」

公孫蛟心中已經信了九成,卻還是不放心地問道:「拓跋將軍為何這般模樣?」

「廢話!」拓跋野厲聲喝道,「如果不是我們青州軍拚死力戰,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怎麼可能輕易脫險?現在司徒大人正率領青州殘部與猛虎軍團激戰,你不肯出兵增援不說,居然還要阻撓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進城,究竟是何居心?」

「呼……」

公孫蛟長出一口氣,心中再無懷疑,回頭揮手道,「開門,立即打開城門!」

一聲令下,高懸的弔橋終於緩緩降下,緊閉的城門也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打開,擁擠在護城河前的「青州殘兵」擁著秋風勁和蕭成梁亂鬨哄地湧進了城門,西京城的大門終於再次向著猛虎軍團敞開了。

……

虎嘯關。

公孫項的幽州軍終於殺到了虎嘯關下,不過令人震驚的是虎嘯關關門大開,關中陰風陣陣,居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幽州軍團的前鋒大將,也就是公孫項的長子公孫鰲擔心這是猛虎軍團的疑兵之計,大軍沒敢靠得虎嘯關太近,只是派了一個小隊進關刺探,結果大大出乎了公孫鰲的意料之外,關里居然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中午時分,公孫項也率幽州軍主力趕到了。

見了公孫鰲,公孫項問道:「鰲兒,情形怎麼樣?」

公孫鰲應道:「父親,孩兒率軍趕到的時候,虎嘯關的關門就一直開著,關中沒有任何聲響,孩兒擔心這是猛虎軍團的疑兵之計,所以沒敢靠近,只是派出一個小隊進關刺探,結果卻發現,猛虎軍團早已經棄關而去了。」

「什麼!?」公孫項愕然道,「猛虎軍團棄關了?」

「是的。」公孫鰲重重點頭道,「父親,我軍已經仔細搜索了關里的每處角落,沒有任何發現,猛虎軍團的確已經棄關了!」

公孫項目光閃爍,沉吟道:「我軍的斥候游騎從未放鬆過對整個中州大平原的搜索,更何況還有朔州軍的游騎斥候,猛虎軍團不是只有三五千人的小部隊,而是擁有十萬大軍的大部隊,要想逃過我軍斥候游騎的眼線那是絕無可能的。」

公孫鰲道:「可我軍一路東來,的確沒有發現猛虎軍團的行蹤!」

公孫項道:「看來孟虎的猛虎軍團是分頭突圍了,所屬的騎兵師團揮師向西,其用意既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為了引開燕十三的朔州騎兵,而猛虎軍團的主力步後人,則棄關東出沿著極天山脈往北轉進了。」

「好,太好了!」

公孫鰲擊節叫道,「孟虎這混蛋不知道月王的主力大軍正沿著極天山脈南下,居然自己送上門去了,這麼一來兩軍就會迎面相撞,呵呵,到時候父親再率幽州軍往北碾壓,猛虎軍團的步兵主力就成瓮中之鱉了。」

公孫項也微笑道:「這次孟虎也是百密一疏啊,他錯就錯在不該棄關,哪怕只留下少量軍隊死守虎嘯關,猛虎軍團多少還能留下一點點的戰略轉圜空間,現在好了,猛虎軍團加諸帝國的恥辱,終於能夠討還了!」

「父親。」公孫鰲奮然道,「出關繼續追擊吧!」

「嗯。」公孫項重重點頭道,「傳令,全軍迅速穿過虎嘯關,往北沿著極天山脈追擊!」

……

白沙灣,地處西京東北兩百里。

白沙河發源於中州北部的怒倉山,然後由北往南橫亘中州大平原最終注入通天河,與延綿上萬里,浩瀚奔騰的通天河相比,白沙河簡直就是道微不足道的小河溝,可對於馬肆風的騎兵師團來說,白沙河現在卻是橫亘在他們面前的一道難以逾越的天險!

白沙河的河面算不上太寬,最多也就百來步,也不深,人馬都可以徒步過河,可今年開春連降暴雪,現在天氣回暖,積雪融化,雪水匯入河中導致水位暴漲,河面也比往年寬了兩倍有餘,原本人馬可以徒步過河,現在卻連騎著馬也過不了河了。

「吁……」

大河阻路,馬肆風只能勒馬止步。

馬肆風身後,死戰餘生的北方將士紛紛勒馬止步,原本寂靜的白沙灣霎時變得喧囂起來,到處都是攢動的馬頭,到處都是吵雜的馬嘶人沸聲。

五位騎兵聯隊長策馬來到馬肆風身後,當先那人喘息道:「將軍,我們沒路可走了!」

「是啊,沒路可走了。」馬肆風凜然道,「這附近又沒有集鎮,現在再回頭去找船渡河也來不及了,而且朔州騎兵也不會讓我們從容渡河的。」

「將軍。」另一名騎兵聯隊長神情黯然地說道,「我們第四師團完了!」

「胡說八道!」

馬肆風勃然色變道,「我們第四師團還沒完,燕十三的朔州軍要想啃下我們第四師團這塊硬骨頭,他們還缺副鐵嘴鋼牙!」

「對,跟狗日的朔州蠻子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操他奶奶的!」

幾名騎兵聯隊長紛紛叫囂起來。

只有剛才叫囂「完了」的騎兵聯隊長憤憤不平地說道:「將軍,孟虎帶著猛虎軍團的主力逃跑了,卻讓我們第四師團留下來送死,卑職不甘心!」

「閉嘴!」

馬肆風勃然大怒道,「別忘了我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軍令為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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