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一生風流,凌刀雨箭斷柔腸 第一百一十三節 水鄉情懷

人說夫妻相處久了會有夫妻相,這一點無法用實際例子來證實,但映射了另外一個共識的問題,那就是兩個相處久了,會有種相互影響之下的默契。

嵐兒雖然並沒有記起易寒來,但是短短的時間內,她與易寒就親密無間,或許易寒對女子有其獨特的吸引力,但追其緣由,卻是因為嵐兒早已經將心給了她,這會只不過是將被記憶塵封的那顆真心解放出來。

這一段插曲卻讓嵐兒更加堅定,倘若當日的決定是跟著自己的心走,那這一會她的心已經非常清晰明白了。

離開西湖,朝蘇家所在的方向行走。

蘇家府邸坐落在杭州城內的澤鄉,進入澤鄉可見水巷、拱橋、騎樓、庭院、廊坊,一千年的水鄉神韻,宛如動人心魄的山水畫卷。

短而精緻的石橋,清澈柔柔的溪水、充滿古樸氣息的街巷,水之美,橋之多,街之奇,巷之深,院之靜。不臨其境,難言其妙,讓人不禁想像生長在這裡的人,心中懷得是怎樣的一顆優雅的情懷。

踏上素雅古樸的石橋,望著橋下面綿綿不息的流水,感受那歲月陵替,風雨滄桑的變化,曾經有多少人在這裡生活過,而今他們早已歸於塵土,依然不變的是這水,這橋,這江南水鄉的清純和質樸,千年神韻的沉澱。

嵐兒見河埠婦人帶著孩童在清洗衣服,歡喜道:「要是我能能住在這裡該多好啊」。

易汗看著眼前如詩如畫的小橋流水,那青瓦灰巷,那探出屋檐的絲竹,耳畔響起的吳儂細語,腦子裡勾畫出蘇洛素雅的形象來,嘴邊不由自主道:「是啊,住在這裡多好!」

嵐兒欣喜道:「那我們一輩子住在這裡可好」。

易寒回神笑道:「可能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他的回答卻是模稜兩可。

嵐兒低頭看著自己懷抱中的嬰兒,突然說道:「一想到許多年後,他會成長為一個翩翩公子,立於橋頭,而流水清澈不變,我就有種奇妙的感覺」。

易寒牽著馬車,目光巡視這別有韻味的一景一物,想起蘇洛一神一態來,想起她與自己離別時候,眉目間那淡淡的愁絲,想起她將心裡的愁落隱藏起來,嘴邊卻淡淡的微笑,是她婉約含蓄的情懷,她的臉容安靜溫柔的就好像眼前溫潤的流水,絲竹拔挺,在微風中輕輕搖擺細長的枝幹,就好像姐姐優雅的身段,投足之間就立即勾起心中對女子的那份浪漫情懷,愉悅的心曠神怡,她也曾含笑,她也曾顰眉,她也纏綿過,她也依戀過,怎樣用更多的言語才能道得完「女子」這二個字。

易寒牽著古樸的巷子,這時嵐兒突然低聲聲道:「你看,好漂亮的女子」。

易寒順著嵐兒目光所指望去,那是一座陳舊的小樓,一個女子坐在二樓臨巷的小窗旁,手拈手帕,淺笑低眉,凝望天邊的夕陽,清秀雋美的臉頰好似江南柔水一般彈滑,如煙的青絲就那樣盤在頭頂,別上一個簪子,任隨微風撩動她的鬢髮拂過臉頰,如同西湖邊初春的楊柳,划過水面,惹起情意萬千。

這是一個娟秀的女子,她身上透出來書香氣質,讓人感覺她也是個富有才情的女子,但為何她那雙明亮的眸子卻露出迷離的眼神,是在想些什麼呢?關於某個讓她傾心的英俊男兒嘛?不然如同凝露的兩頰,會悠然飄起一片紅雲。

易寒頓時情動,姐姐是否也曾經倚在窗口,看著眼前的美景,回憶起凡塵往事,她生命的少女時光,是否也是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安靜舒逸的傍晚,而這一切易寒都不曾目睹過,他只能藉助這窗前的女子盡情想像,似回到她過去的時光,用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不經意間露出醉人的一幕來,他輕輕吟道;「鄉女獨倚望春華,輕盈如許煙如夢」。

或許這兩句是他惋惜自己不能一起與蘇洛共同度過她少女的芳華時光,那景象定是甜美,可心頭卻透著酸酸的傷感。

嵐兒驚訝的朝易寒望去,雖然他一身普通的裝扮,但是他漫步前行悠然自在的氣質,便是華衣覆身,風度翩翩的公子也難以企及,內秀由內而透。

樓上那個女子聽到有人吟詩,驚喜的朝這邊望來,失望的神情一閃而過,她向易寒抱於微微一笑,易寒的內秀讓人傾心,可是她的心早已經給了另外一個人,心上人也能吟上讓人動心的詩句來,她掩上窗戶。

嵐兒見易寒痴痴地望著,取笑道:「別看了,就你邋遢模樣,她是不會看上你」,她那裡知道,易寒眼中看著雖然是那個女子,想的念的卻是另外一個女子。

易寒淡淡一笑,這是窗內卻傳出琴音來,情意綿綿的琴音盪入心頭,就如水鄉的流水流到了心中,果然是一個富有才情而心靈剔透的女子。

易寒閉上眼睛,聽著這情意綿綿的琴音,聽著這呼喚情郎歸來的琴音,她內心是多麼希望有人陪伴她一起度過煙雨濕潤的白日,燭光搖曳的夜晚,她是多麼想將心中淡淡的愁思,婉約的情懷向情郎傾訴啊,光陰雖短思念卻長,易寒嘴邊喃喃念著:「光陰雖短思念長」腳下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他不想讓蘇洛一個人空等,一刻也不願意多耽擱。

你這一刻匆匆歸來,又豈知我等待了多少個日夜。

嵐兒見易寒突然一言不發,腳步匆匆,心中好奇,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既活躍的欣喜,又是黯然的傷感,他在回憶什麼,是關於自己嗎?但為什麼他不看著自己呢?光陰流逝一去不復返,何人不傷感。

終於在一家古樸的園林院落停了下來,門楣上的牌匾寫著「水竹雅居」,門庭左右一對威武的石獅,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觀其裝潢雕飾,估計依稀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終於到了,易寒一臉平靜,內心卻激動非常,因為他馬上就能見到那個最親最愛的姐姐,玄觀說她回來了杭州蘇家住下了,他知道蘇洛清逸愛自由,可是她為什麼安定下來了呢,難道她不想在四處流浪奔波,只想在一個自己能找到她的地方等待他的歸來嗎?當年她願意跟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自己卻把她趕走,易寒並沒有後悔,蘇洛並不屬於戰場。

門口一個下人見馬車停了下來,走過來詢問,似入這種大戶人家的門第一般情況下都要提前準備好拜帖,易寒簡單的將事情的經過簡單明了說了出來。

那下人聞言,既驚訝又狂喜,「太好了,少夫人這些日子都不知道哭掉了多少眼淚」,說著朝嵐兒懷中的嬰兒望去,伸手要過來抱,嵐兒躲了一下,手臂護住嬰兒,那下人並不在乎,露出笑臉道:「兩位稍等一下,我先進府內稟報一聲」,說著轉身匆匆入府而去。

嵐兒隔著門庭望著府內闊大的庭院,感慨道:「好大的府邸」。

易寒莞爾,比之金陵李府卻不知道小了多少倍,江南林園多竹,多假山,布置的精華,樸素明朗,自然雅緻,若論奢華大氣,與李府,方府相比卻不及,總體說來各有特色。

過了一會之後,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匆匆走了出來,她臉上布滿著急的神情,易寒見了這份貴婦,感覺有些熟悉,卻不記得以前在哪裡見過。

貴婦停了下來,有些沒有主意,問道:「孩子呢?」目光左右張望,見到嵐兒手中抱著孩子,忙伸展雙手要抱住孩子,哭喊道:「我的孩子」。

嵐兒還是躲避,用手臂護住孩子,一旁管家模樣的漢子道:「這是我們家的少夫人,也是孩子的母親,這些思念孩子,終日以淚洗面,請兩位把孩子給我家少夫人看一下,必有重酬」,他以為兩人想要索取酬謝,所以有此一說,卻不知道嵐兒與孩子相處久了,已經有些感情,所有的舉動都是女子天生的母性。

易寒點了點頭,「嵐兒,把孩子還給這位可憐的母親」。

那貴婦從嵐兒手中接過自己的孩子,確認是自己失散的孩子,頓時痛哭起來,卻是喜極而泣,她把懷中的嬰兒視若世間珍寶一般,輕輕搖晃著,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易寒兩人靜靜的看著,過了一會,這貴婦把孩子交給身邊的婢女,吩咐了一番之後,才回過頭來正視兩人,手著帕子拭著臉上的淚痕,說道:「失禮了」。

嵐兒微笑道:「夫人是真情流露,很是感人,我也感覺很欣慰」。

貴婦道:「兩位大恩人裡面請,我要好好酬謝兩位」。

嵐兒朝易寒看去,用眼神徵求他的意見。

易寒此行就是為了來蘇家,貴婦的邀請正和他心意,應道:「那就多謝夫人了」。

貴婦對著身邊的管家道:「快去設宴,我要親自款待兩位恩人,表達我心中的感激之情」,一語之後轉身對易寒道:「兩位恩人,府內請」,卻是貴賓之禮。

進了府邸,便見一池綠水繞於院前,進入大院,迎面一座假山,各式軒、亭、榭坐落周圍,假山鑿有水池,山水之間以一條曲折的復廊相連,順著東南方向行走,乃是居住的堂、樓、館、閣等主建築,看山樓、玲瓏布局,只感大千世界也不過如此。

來到一所廳堂,名中道堂,想必是蘇府接待客人的地方。

易寒和嵐兒跟隨貴婦步入廳堂,在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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