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世故圓滑,軍政兩道神自閑 第四十五節 難掩真情

索梁不好意思,自己的話弄的好像要逼迫他一樣,低頭弱弱道:「我確實需要這些銀子」。

易寒見她強行索取,卻模樣委屈,大感她可愛又有趣,攤手笑道:「可我就這麼多銀子啊,要不丁小姐將我拉到街市上典賣,看能賣上幾個錢」。

索梁見他開起了玩笑,心情愉快了許多,笑道:「我還真有這個念頭,可是大人你是只母雞能源源不斷生出雞蛋來,我可不想做些殺雞取卵的事情來。」

易寒哈哈笑道:「我就站在這裡,丁小姐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將我拉去賣」。

幾句話之後,眼看彼此雙方變得熟絡隨意起來,易寒見丁索梁輕輕的搖了搖頭,也就告別離開。

兩女看著這些碎銀子,只聽繼釗說道:「這易大人心胸廣闊,我們也幫他做點善事,願他結些善緣,索梁你並不用想自己虧欠他什麼,需要回報於他」。

索梁淡淡一笑,也不再這個問題多做糾纏,很顯然這易大人對她絲毫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雖有好感,也不至於到迷戀不舍的地步,姻緣但求一個緣字,強求不得,想到這裡心情頓時海闊天空,說道:「繼釗,我們卻需要想點辦法賺點銀子」。

兩人商量之後做了決定,索梁廚藝精湛,可以利用這一點做些糕點小吃賣給別人,而繼釗擅長丹青、書法,也可以作些字畫拿去變賣,只是兩人都是名門閨秀,如何可拋投露臉,只是兩女都是聰慧之人,又怎麼難得住她們,策劃一番便有了詳細的步驟。

易寒離開庄府,前往十一王爺府去,路經一處荒寂已久的豪門大院,只見大門緊閉,易府二字已經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大門也變得很破舊,外邊圍牆一層滑滑的青苔,牆角從石塊縫隙中冒出些蔥綠小草,院內枝幹已經探出牆頭來,久無人修剪,易寒徘徊了一會,已經十幾年了吧,從興極到衰敗,曾經的一幕幕似乎就在眼前清晰閃過,他似乎還能聽見院內傳來熱鬧的喧嘩聲,還有那一聲聲著急又惶恐的「少爺」。

易寒走近大門,鼻中傳來一陣幽香,那是梅花的香味,他尤記得當年母親初植小樹的場景,如今門掩梅花,掩住了妍麗,掩住了芬芳,也掩住了幽情,隨著這股清香,他的心已經飄入院子中去了,他輕輕的敲了敲大門,多麼希望有人會來打開這扇掩住梅花的大門,可是過了好久好久,回應他的只是咚咚的迴音,這麼一個微笑的願望都難實現,人生是不是有這麼多缺陷呢。

易寒轉身回頭,走在這條含著梅花凄清芳香的紅冠巷,卻走不出心中的那一段記憶。

繞過幾個巷口,在到有皇族氣派的賢王府,門口兩個威武的士兵站直把守,易寒走近,一個士兵上前攔住,「來者何人?」

易寒應道:「御前侍衛副總管易中天求見十一王爺」。

那士兵道:「拜帖拿來,我替你通稟」。

易寒訝異,應道:「沒有拜帖」。

那士兵道:「王爺公事繁忙,哪能日日接見來客,既無拜帖,明日準備好了再來」。

這時,一頂四人大轎在門口落下,隨行的還有四個普通打扮的中年男子,易寒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就知道這四人都身懷絕技,卻絕不是普通的侍衛可比,易寒正看著,突然一道銳利的眼神朝他射來,只見其中一人朝他走了過來,閑雜人等一律離遠點,說著就動手推搡易寒後退,直到遠那轎子有五六丈遠,那男子才停下返回。

易寒正要離開,從轎中走出來一個白色的倩影,卻立即吸引他忍不住去看,一襲白裙,挺拔而苗婷的身姿,散落在脊背之上那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似鏡的黑髮釋放出絲綢般光澤,步履移動間猶如冷焰在跳動,她的背影是那麼的清冷孤傲,易寒似乎只從她的背影看到她的臉容,是經歷了無數風雨,看透了世事,厭倦了生活的蒼桑。又是傷心極致,毫無生趣的悲傷,因為她,周圍似乎瞬間堆滿了冰雪,這份冰冷感,直入骨髓,讓身體瑟瑟。

易寒瞬間就被她的倩影給完全吸引住,他情不自禁的走近,希望看見她的容貌,他看見了她如刀削石刻絕美的側臉,白皙無暇的好像看不到人間的煙火,易寒又看見了她淡淡修長眉毛下冰冷而沒有生命的眸子,沒有任何情感的色彩。

她的姿態冷靜孤傲,她是一支冷艷的鬱金香,沒有取悅別人刻意製造的美麗,她原本就是這麼優美,這麼令人窒息。

可憐的拂櫻,易寒整顆心都要碎了,他的全身充滿著力量,要緊緊將她抱在懷中,他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喊出她的名字,聲音卻是沙啞無聲的,那四個男子突然朝易寒移動,將他攔了下來,佩劍出鞘,冷喝道:「再上前殺無赦」。

易寒卻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警告,他眼中只有那個冷漠的背影,他要馬上追在她的身邊將她抱住,情感左右了他的理智,這一刻他的至情至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幾人見易寒不停警告,紛紛出手要將他擒住,這幾人卻武功高強,易寒寡不敵眾又加上心神恍惚,頓時不敵,身上挨了拳腳,那幾人若要取易寒的性命,這個男子早就命喪,幸好他們只是打算將易寒攔下而已。

打鬥聲絲毫不能引起拂櫻的半點注意,她依然清冷自若的行走著,將冷焰跳動的優美演繹到了極致。

眼看自己心中的愛人離自己越來越遠,情急之下,易寒大聲喊出了拂櫻的名字,拂櫻依然沒有反應,那高貴冷漠的背影正漸漸消失在易寒的視線之中,易寒頓時心神俱碎,為什麼拂櫻絲毫不理睬自己,難道她恨自己,連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嗎?那四個男子聽見易寒的話,臉上頓時露出陰冷的神色,拂櫻公主的名諱豈是能隨便喊的,實在大膽無禮,下手也變得兇狠許多,此刻的易寒心神恍惚,興不起半點抵抗的念頭,任著幾人拳打腳踢,身上的疼痛卻比不上心中的萬分之一。

易寒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神情黯然,他希望別人下手更狠一點,讓這些皮肉之痛蓋過心中的傷痛。

其中一人出劍就要動手,另外一人卻攔下道:「算了,他也得到了教訓」,卻動手將易寒拖到遠離賢王府大門口,易寒已經沒有半點反應,他的腦海中只有拂櫻那張沒有半點生命色彩的臉,拂櫻對自己死心了嗎?為何絲毫不理睬自己。

走到內院的拂櫻突然停了下來,毫無色彩的眸子泛出一絲溫柔的秋波,嘴邊喃喃道:「為何我能聽見哥哥在呼喚我的名字」。

看著眼前走過向她施禮的下人,就像一幅無聲的畫,她的世界是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

拂櫻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著,任風揚起她的裙角,是在欺凌著她的虛弱,還是在呵護寬慰她受傷的心靈,她沉浸在哀傷之中,就像在埋藏深潭的明珠,世人永不見寒光映骨驪華覆目。

風兒似乎感受到她的悲傷,變得溫柔了許多,池水也彷彿失去了往日的歡樂,沉默的有如死水一般。

拂櫻忍受著孤單悲傷,在等待著,直到垂垂白髮,一個人老去。

易寒拖著傷痕滿姍而行,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該往那裡,去做些什麼,再堅強的心也抵擋不了深情的擊潰,他本以為自己能捨棄兒女私情一心正事,但事實證明,他至情至性,內心深埋的情感一經撩撥便焚燒著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讓他低沉到認為做什麼事情都沒有意義,就算權傾朝野,就算一世英名又如何呢,那些失去的遺憾又拿什麼來彌補,一瞬間他真的想這樣放棄,做一個放誕不羈,逍遙自在的易寒,可夢真又怎麼辦,寧雪又怎麼辦,瞬間他又陷入矛盾糾結之中,眼前變得模糊,他不知道該往那條路走,失去的終究要失去,還在的要更加珍惜,男子的責任讓他腳步變得堅定,他挺起腰板,忍著疼痛讓自己的步伐變得更加利索一點。

一頂轎子從易寒身邊走過,丁索梁掀開轎簾看看離家多遠,突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喊道:「停轎!」

丁索梁匆匆走了轎子,看見他一身是傷,心裡難受,他臉無表情,就這樣默默的走著,他挺著腰板,步伐依然是這麼的堅定,她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凝視著這個神秘的男子,易寒的神情是冰冷的,他甚至連側過頭來看丁索梁一眼都沒有,這讓丁索梁好難過好難過。

丁索梁安靜的婷立著,婉約如玉與卓越的雪蓮花一般,明眸似水的眼睛帶著一絲擔憂,當易中天從她的身邊走過,在看到他挺拔背影的一瞬間,丁索梁蓮步快移,露出溫馨的笑容,輕輕道:「你受傷了」。

易寒回頭看著她溫柔動人的神情,她露出溫馨的微笑可是依然掩飾不了眸子中的難過,易寒感覺有一陣暖風吹入心頭,輕輕道:「似我這種男子根本不值得別人為我難過,丁小姐收起你的同情心」。

這番冷淡的拒絕,讓丁索梁有種被狠狠推開的感覺,她的眸子變得更沉重了,那嘴角的微笑卻變得勉強,儘管如此,她卻輕輕拉著易寒的手,他的手很冷,讓丁索梁不知覺的要縮手,可是她卻握的更緊,輕輕摩挲著他手上的傷口,讓那受傷冰冷的手變得溫暖一點,她輕輕道:「傷的不輕」。

她的細心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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