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名士狂傲,各顯風騷博美人 第二十七節 紫蘭香玉

《詩經》、《史記》、《玉溪圖》、《顏真卿書帖》……琴棋書畫方面的書籍均有,就連一些野史書籍也可以看到,足可見紫蘭愛好廣泛,博獵廣涉。

易寒問道:「紫蘭是住在這聽雨閣嗎?」

綠荷道:「小姐現在住在水榭,等荷花凋謝了,才搬回來聽雨閣」。

易寒往花牆望去,問道:「那就是聽雨閣嗎?」

綠荷笑道:「那是內花廳,再走進去才是水榭,由水榭西轉才是聽雨閣哩」。

易寒點頭,兩人又閑話了一會還不見紫蘭回來,易寒說道:「綠荷姑娘,要不你帶我們逛一逛去吧」。

綠荷點頭,「兩位公子隨我來」。

走過內花廳,來到一處橋亭,一個水池,池內荷花嬌艷,芳香撲鼻。

綠荷介紹道:「這池叫定香池,內有暗道,連著秦淮河,是一潭活水」。

池南五間水榭,坐北朝南,只見四面明窗,重重紗簾,正中一間上懸掛一額,寫著「定香吟榭」。

綠荷領著兩人走進,屋內,琴床畫桌,金鼎銅壺,斑然清雅,正中一張大案,案上羅列了許多書籍,旁側擺著幾盆蘭花,香氣襲人,屋子上端一盞四尺多高的紙罩九瓣蓮花燈。

易寒兩人坐了下來,綠荷將南窗外紗幔捲起,屋內通明,可見窗外碧天如洗,嬌陽雖烈,屋內卻陰涼清爽。

剛剛那兩個小丫鬟又各自捧了一杯茶水過來,易寒接過,只見熱氣裊裊,一股香沁心鼻的味道,頓覺滌盡俗塵之氣。

丫鬟笑道:「這是用荷花瓣和荷葉一併泡製,味道微微有些苦澀,有一股清香,能解暑氣」。

易寒嘗了一口,果然如丫鬟所說那般,笑道:「喝了這般新奇的東西,就算見不到紫蘭也不算白來」。

丫鬟咯咯笑了起來,「公子覺的新奇,小婢卻覺得普通的很」。

易寒獨自走到北窗處,望去,便見河面波光粼粼,一艘小船正緩緩朝水榭駛來,那船刻著兩個交頸鴛鴦,兩邊短短的綠欄,紙制長窗,一頂綠油油的大卷篷,兩邊垂下白綾飛延,船尾設有一大炕,一張圓桌,七八張矮小木椅。

李明蒙走了過來,易寒笑道:「這船式可真奇怪」。

李明蒙望去笑道:「這船式名喚煙水浮家,在蘇浙一帶很有名,像小團瓢,扔碧齋,四壁花,隨喜庵也是挺有名氣,只是造式頗為講究,較為少見」。

李明蒙見易寒感興趣,續道:「傳聞這種船式是魯班發明的,他的二個徒弟學的他的這方制船手藝,流傳至今卻只有蘇州的一戶姓趙的人家,以及杭州的一戶姓錢的人家能制的。」

綠荷走來,朝窗外望去,突然喜道:「小姐,回來了」。

易寒與李明蒙對視一眼,看來這艘煙水浮家便是紫蘭的畫舫。

綠荷問道:「兩位公子是要隨我過去,還是在這裡等著呢」。

易寒笑道:「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見到紫蘭,一刻工夫也不想耽誤」。

隨綠荷繞過走廊,來到那用木板竹子製作的階台。

紫蘭的船離靠岸還有三十丈左右距離,易寒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苦笑一聲,兩個大男子親自來迎卻為了等一個妓女。

突然煙水浮家後面追來一條小船,一個年輕公子哥站在船頭,面如冠玉,長衫飄飄,說不出的風流瀟洒味道。

小船的速度很快,漸漸拉近與煙水浮家的距離,待離十來丈遠的時候,只聽從那年輕公子口中大聲喊出:「小姐快差人停船,小生宋軒文拜見」。

煙水浮家緩緩停了下來,小船靠近,只見那宋公子就要登船,突然從船艙之內傳來紫蘭的聲音:「宋公子切勿登舟,小女子還未梳妝打扮,你若真要是有意,請跳到水裡等我」。

本來這是柳紫蘭半帶撒嬌半帶打趣的話,偏偏這宋公子是個實心眼,毫不猶豫,撲通一聲就跳了下河中。

此刻煙水浮家離易寒等人只不過十丈左右距離,這一幕沒有絲毫遺漏,落在他們眼中。

綠荷咯咯笑了起來,「這宋公子也太死心眼了,可小姐卻最喜歡這種人耶」。

李明蒙笑道:「這個紫蘭喜歡,那我也往河裡一跳」。

綠荷笑道:「那宋公子是真心,李公子你卻有意,怕是小姐看出來你不顧尊嚴有意逗她,反而讓她小看了」。

李明蒙哈哈一笑,「綠荷姑娘提醒的是」。

易寒微笑看著好戲,不言一語。

綠荷突然朝易寒看去,問道:「易公子,假如是你,你會不會跳呢」。

易寒哈哈一笑,「我會跳,不過也要拉著紫蘭一起跳」。

綠荷瞥了他一眼,道:「難怪我家小姐說你是個不正經的人」。

李明蒙訝道:「紫蘭這麼快就看出來了,那紫蘭是怎麼看我的」。

綠荷笑道:「我家小姐說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朝易寒看去,「只是跟易公子走在一起,這麼一比較,你就好的不得了哩」。

易寒哈哈大笑:「李兄,竟然有人認為金陵三大才狼是好人,這個紫蘭小姐真是太有意思了,一會你定要施展你的色狼風采,讓她見識見識」。

綠荷笑道:「易公子,我要是小姐定把你嘴給撕爛了,那有你這樣教唆別人對一個弱女子使壞的」。

易寒突然猛的朝綠荷看去,一臉嚴肅,看的綠荷有點驚慌,突然臉色卻一變,訕笑道:「綠荷,沒想到你這麼潑辣,我覺的你比紫蘭還要有勾人」。

綠荷聞言,臉色一紅,以前見到的公子對自己都是彬彬有禮,還從來沒有別的公子這麼編排自己,見他訕笑的表情實在可恨,竟不自覺的伸出手去要擰著他,本來她只是做做樣子,誰知道易寒一點也打算躲著,心一狠,竟大膽的擰了下去,「讓你編排我」。

易寒連連央告,笑道:「綠荷妹妹,饒了我吧,再也不敢了,我突然想到一個笑話,要不講給你聽聽,算是道歉」。

李明蒙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剛剛與這綠荷還以禮相待,怎麼一會的功夫兩人就調起情來,這個變化也太快了吧。

綠荷笑道:「你倒說來聽聽,若是我笑了,便饒了你」。

易寒剛要答,便見清脆的聲音傳來,「什麼笑話,我也聽聽」。

望去,卻是煙水浮家已經靠岸,紫蘭從船艙內走了出來,身穿一件短衫,薄紗罩半臂,雲鬢半垂,星眸初醒,黛色凝春,粉香浮污,卻是依然沒有梳妝打扮。

易寒笑道:「端詳可憎,好煞人無乾淨!」。

紫蘭臉帶笑容,大大方方,笑道:「易公子你定是在污水溝里長大的,一句《西廂》便將人家取笑的無地自容」。

李明蒙疑惑問道:「這跟易兄在污水溝里長大有什麼關係」。

易寒笑而不語,紫蘭淡道:「便像那蚊子嘴裡長著一根長長的刺,專門扎人」。

綠荷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易寒哈哈笑道:「就算是,也是公蚊子,公蚊子不扎人,扎人的只有母蚊子」。

李明蒙哈哈大笑,綠荷捂住偷笑起來。

紫蘭道:「放屁!你倒如何分得清公蚊子與母蚊子」。

易寒突然往臉上一拍,惡狠狠道:「你個死母蚊子,又來扎人,別以為你是母的,我就會手下留情」。

綠荷再也忍不住,花枝亂顫笑了起來,李明蒙臉帶笑意,責怨的瞪了易寒一眼,這個紫蘭終究是女子,就算她得理不饒人,易兄身為男子也應該相讓,怎好針鋒相對。

紫蘭聽了,不怒也不笑,走上階台,美眸盯著易寒看,冷笑道:「易公子這張嘴天生就是我的剋星,紫蘭就好女不與男斗,饒了你這回」。

易寒卻沒有用心聽她的話,只聞到一股幽香從她身上飄來,令人銷魂酥骨,笑道:「什麼味兒這麼香」。

紫蘭見他說的認真,回道:「我也不知,怕是只有你這遠遠就能聞到人肉味的蚊子鼻才能聞到」。

易寒佯裝驚訝,「原來這香味是肉香味」,拉著紫蘭潔白的小手放在鼻尖深吸一口,笑道:「難怪呢」。

紫蘭整理鬢髮,笑道:「難怪什麼」。

易寒道:「以前我聽說一個典故,今日才明」。

紫蘭不予理睬,想是他又要編排自己,收回手,那李明蒙正待等易寒聞夠,他也要聞上一聞,伸出手就要捉住紫蘭的小手,剛好紫蘭朝他看了,冷笑道:「李公子,難道你聞到了」。

李明蒙擺手道:「我卻沒有易兄那麼靈敏的鼻子」。

綠荷問道:「什麼典故?」

易寒哎喲一聲,「你不知道啊」。

紫蘭見他說的鄭重,且又正言厲色,卻是好奇起來。

易寒看了看幾人,見他們等著自己,這才道:「這金陵有座荒蕪山,山上有個紫林洞」。

紫蘭笑道:「一聽便知你是胡扯,自來也從沒聽過這荒蕪山。」

易寒笑道:「你沒聽說過怎知沒有,在沒見到我,你還不知道這世上有我這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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