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9章 瘋狂的魔斧

泰圖爾有些不忍的看著那具被從中劈成兩段的屍首,這是一名翼族男子,他的整個身軀被從左側肩頭到右側髖骨完全劈開。傷口極其整齊,即便是骨骼的殘端也無比光滑平整,顯然是被利刃高速劈開。

泰圖爾低聲道:「沒想到有人比我們盜族人更加仇恨翼族。」

唐獵緩緩搖了搖頭道:「或許他不能被稱為人類!」的確,但凡有人性者怎會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

兩人從堆積如山的屍首中走過,粗略計算了一下,被殺死的翼族人總數要在七百人左右,泰圖爾和唐獵都曾經領教過翼族武士的力量,如果殺死他們的僅僅是魔斧一人,那麼魔斧的力量之可怕實在是超出他們的想像之外。

死亡的氣息籠罩在他們的周圍,兩人找尋許久,沒有找到任何倖存者的存在。

從對方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到彼此內心的緊張,魔斧或許仍未走遠,這空前的危險讓他們的神經絲毫不敢放鬆。

走過這屍橫遍野的土地,他們加快了行進的步伐,終於在日落之前抵達了蓬堤古堡。

蓬堤古堡距今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當初曾經是羅赫晉公國的首府,後來因為公國的滅亡而隨之廢棄,多年的風吹雨打,早已讓這座文明古城淪為一座廢墟,只有從生滿青苔的斷壁殘垣上才能看出昔日的些許輝煌。

雖然已經遠離那片屠宰場,兩人的內心仍然不見任何輕鬆,在古城牆縫隙的泉水之中,清洗身上的泥漿和血腥,強迫自己忘掉剛才那慘不忍睹的景象。

唐獵捧起清涼的泉水飲了一口,唇齒間卻有一種血腥的錯覺,他嘆了口氣道:「今晚我們要在這裡留宿嗎?」

泰圖爾點了點頭:「在這座雨林之中,我們好像沒有太多其他的選擇。」

唐獵忽然察覺到一種危險正在向自己逼近,轉過身去,卻看到一支燃燒的羽箭呼嘯著向自己的後心射來,倉促之中舉起屠龍刀,反轉刀身,拍擊在火箭的箭桿之上,擊打的火箭偏離了原有的方向,火箭沒入泉水之中,隨著火焰的迅速熄滅,冒出一股青色的煙霧。

唐獵向身後望去,卻見烈斬充滿仇恨的望向自己,緊閉的下唇就要泌出血來,雙目中燃燒著仇恨的怒火。

泰圖爾冷冷道:「卑鄙的傢伙,想暗箭傷人嗎?」

「拿命來!」烈斬喉頭髮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嚎叫,他手中的蛇形長矛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耀出一大片絢麗的光滑,幻化出千萬支矛尖,向唐獵兜頭籠罩了下去。

唐獵手中屠龍刀閃電般划出一道弧線,蘊含其中的能量卻已經脫離弧線的軌跡先行向烈斬的矛尖撞擊而去。

矛尖彷彿遭遇到一面堅不可摧的無形牆壁,將烈斬的全力一擊盡數反彈了回去,烈斬雙臂酸麻,攻擊為之一頓,就在他這片刻的遲疑之時,唐獵的第二招攻擊已經來到,屠龍刀準確無誤的劈砍在長矛頸部,將矛頭切斷。

泰圖爾從開始便沒有動手的打算,因為他已經看出現在的烈斬根本不會是唐獵的對手。

烈斬怒吼道:「今日我便是拼著一死,也要為我的兄弟報仇!」

泰圖爾忍不住怒罵起來:「蠢材,你同伴的死干我們屁事?就算我們想將他們殺了,也沒有這個本事!」

烈斬微微一怔,泰圖爾的這句話罵得他清醒了起來,他說得不錯,單憑泰圖爾和唐獵的力量,手刃七百多名翼族武士的確沒有任何的可能。莫大的悲痛籠罩著烈斬的內心,他的精神早已為眼前看到的殘酷現實所摧垮,整個人忽然跪倒在濕滑的地面之上,大聲嚎哭了起來。

平心而論,無論是唐獵還是泰圖爾對烈斬這個昔日的敵人並沒有太多的好感,可是看到他凄慘的模樣,內心也覺得有些不忍,兩人相互交遞了一下眼神,唐獵率先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烈斬泣不成聲道:「七百二十三名兄弟,竟然全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太殘忍了……我……我有何臉面去見族長……」

泰圖爾大聲道:「你只顧著哭有個屁用?找到殺人兇手,把他一刀殺了,為你族人復仇才是條漢子!」

烈斬紅著眼睛望向泰圖爾。

唐獵平靜道:「你們為何來到了這裡?」

烈斬嘶聲道:「長空族長讓我們來這裡祭奠卡洛爾真神,沒想到……」

泰圖爾冷冷道:「何以其他人都死了,你卻絲毫無損?」

烈斬道:「我因為前往南潯谷送信,所以耽擱了。」

唐獵低聲道:「你們還有什麼敵人?」

烈斬的目光望向泰圖爾。

泰圖爾怒道:「你看我幹嗎?干我屁事?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如果真的是我做得,老子會不承認嗎?」

唐獵道:「你一路行來可曾看到其他異常?」

烈斬木然搖了搖頭。

泰圖爾大聲道:「古柯樹人也死了許多,有一個古柯樹人臨死前曾經說過,是魔斧殺了他。」

烈斬的臉上忽然流露出極其古怪的神情,雖然稍閃即逝,卻被唐獵敏銳的捕捉到。看來烈斬心中可能有鬼,一定有些話並未實說。

烈斬低聲道:「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兄弟活著……」內心的悲痛讓他無法繼續說出話來,顧不上向唐獵二人道別,振翅向林中飛去。

唐獵和泰圖爾對望了一眼,同時說道:「這小子一定有鬼。」

兩人商量之後決定不在蓬堤古城逗留,繼續趕路。

他們從蓬堤古城的城市中心通過,整座古城廢棄良久,已經看不出過去的面貌。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天空也開始放晴,一輪圓月從雲層中透露出來,將整個廢棄的古堡照亮。

泰圖爾曾經不止一次的造訪過這裡,對古堡的景物十分熟悉。唐獵卻是第一次經過,好奇的觀察途中所見到的景象,經過古堡中心廣場之時,一個詭異的景象引起了唐獵的注意。在廣場正中竟然樹立著一座黑石所堆砌的石塔,這石塔與他之前和燕月一起造訪先知的石塔有八分相似。

泰圖爾充滿驚奇道:「我之前從未見到過……」這石塔分明是新近才堆砌而成,從堆砌石塔的巨石來看,每塊巨石的重量都要在數十噸以上,單憑人力應該很難完成。

莫大的危機感充斥在他們的內心之中,泰圖爾低聲道:「我們儘快離開這裡……」向來勇猛無謂的他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唐獵點了點頭,目光卻凝滯在塔尖的圓石之上,卻見那圓石微微顫動,似乎隨時都要從頂端滾落。

月光突然黯淡了下去,巨大的陰影將皎潔的明月遮蓋。夜空之中,一個偉岸的身影宛如鬼魅般振翅向黑石塔滑翔落下。

他傲然站立於黑石塔的頂端,白色長發在夜風中飛舞,冷酷的雙目充滿兇殘之光,冷冷審視著腳下的兩人,右臂殘缺,僅存的左手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開山斧。

泰圖爾壓低聲音向唐獵道:「他就是魔斧?翼族人?」

唐獵緩緩點了點頭,從種種跡象判斷,眼前這位翼族人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魔斧。

魔斧陰沉的雙目漸漸籠罩上一層血色,他的神情似乎極為緊張,握住魔斧的左手微微顫抖。

泰圖爾低聲嘆道:「媽的,晚了!」

唐獵右手緩緩落在刀柄之上,魔斧既然已經現身,對他們而言剩下的只有戰鬥這唯一的選擇。

一道宛如驚鴻的羽箭,追風逐電般射向魔斧的胸口,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將暗夜中清冷的空氣排浪般逼向兩側。

魔斧充滿瘋狂的雙目猛然一亮,陰冷的寒光衝破了濃重的夜色。巨大的開山斧在他的手中宛如一片輕盈的羽毛。羽箭達到極限的速度,在他的面前卻突然如同靜止一般。

鋒利的斧刃準確無誤的劈砍在羽箭的鏃尖之上,火星迸射的剎那,羽箭從鏃尖到箭尾迅速碎裂下去,在魔斧強大無匹的能量下竟然成為無數顆纖塵。

七支羽箭形成品字形,一刻不停的向魔斧射去。烈斬憤怒的咆哮聲從空中想起:「我要殺了你這畜生!」箭身之上沾染了碧磷,在靠近魔斧身前已經燃燒了起來。

魔斧輕輕嘆了一口氣,手中的巨斧閃電般晃動了一下,沒有人能夠看清巨斧的移動軌跡。七支碧磷箭卻突然改變了方向,調轉鏃尖加速向尚在空中的烈斬射去。

烈斬的瞳孔因為恐懼而驟然縮小,他已經看出自己無論如何都避不開這七支碧磷箭。剎那之間,七支碧磷箭先後穿透了他的身體,卻無一射入他的要害。

烈斬的雙翅手足因為沾染了碧磷而迅速燃燒了起來,他痛苦的嚎叫著,從空中翻滾著跌落在唐獵不遠處的地方。

喉頭髮出嘶啞的吼叫,虎目望向唐獵哀求道:「殺了我……」

魔斧似乎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目光冷冷盯住唐獵。

唐獵用力抿了抿下唇,終於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利用手中的屠龍刀,猛然刺入前方土地之上,刀尖上挑,刀氣激起的大片塵土覆蓋在烈斬的身軀之上,碧磷燃燒的火焰被泥土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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