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的碼頭上,已經匆匆忙忙的有許多士兵了,現在的倒幕軍,雖然手持火器,但仍然會在周身穿上鎧甲,也不知道是為了防禦近戰,還是已經理解了防彈衣的概念。
只是看那些小卒子們的模樣,盔甲還是有些重了。
「把鮑魚送上船吧。」黃宣指的是他剛剛租用的一條船,雖然80萬兩白銀花完了,但保羅先生很樂意為中國人提供一條能到天津港的大船,當然,上面還有其他的貨物。
黃宣隨著裝成箱的鮑魚走上船,待工人將冰鋪好,箱子疊放著捆紮起來,方才轉身從艙門中走出,反手鎖住,道:「到中國之前,就不要隨意的打開了,以免冷氣跑了,弄壞了東西。」
幾個人理解的笑笑,黃宣回以燦爛一笑,瞬間的功夫,鮑魚都進了位面通道,現在就算是日本人反水,他也不怕了。
踏回陸地,三井等人笑的愈發謙卑,井上馨鞠了個躬,還沒說話,黃宣大手一揮,道:「圖紙都在倉庫里放著呢。」
「可別受潮了。」井上馨很擔心屬於自己的圖紙弄壞了。
「怎麼會。」黃宣哈哈的笑著,毫不理會幾個人奇怪的目光,他已經拿了數立方米的圖紙出來了,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從哪裡取來的圖紙,三井等人雖然不問,但總是疑竇重重。
倉庫里的是鋼廠剩下的圖紙和一艘火輪船的圖紙,後者來自於美國的普通民運型號,雖然並不很先進,但仍然讓日本人心癢難耐。
幾個英國工程師毫無顧忌的走進了倉庫里,黃宣笑了笑,道:「等到鑒定結束了,我也要去江戶看看。」他又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聳聳肩對保羅道:「威馬斯先生,就麻煩您將東西送至天津了。」
「沒問題。」英國人眼中閃過狂喜,黃宣只做沒看見,反正鮑魚已經在位面通道里了,幾位再有什麼壞心,也都隨便他們了。
直把一杯茶喝的沒有味道了,井上馨才滿帶著笑容從倉庫中走出來,身後是荷槍實彈的日本新軍,押解著四五大車的圖紙向外走去,三井高遂也是一躍而起,再看黃宣,眼神都不一樣了。
黃宣眼中略帶一絲憐憫,跨上了馬,道:「如此,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與一起躍上馬背的典韋向外走去,再未與一人打招呼。
三井高遂手向上揚了揚,終究沒有落下。
……
來到P129的第十三天。
暴雨傾盆。
瓢潑大雨將靜岡以東當作了上帝的淋浴室,一塊塊高出地面的小土包彷彿是海中孤島,地勢低洼處的灌木只能露出個頭來,若是長的矮些,就連空氣也呼吸不到了。
黃宣一隻手擋著雨,一隻手將百來公斤的生物炸彈揉成一人多高的圓球,使勁一腳,從富士山的頂峰將之踢了下去。
「找個好地方。洛林。」黃宣很是解氣的叫了一聲,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這裡的溫度委實不高。
「我已經測算了地殼耐受力,沒有問題。」洛林一邊回答一邊使用能量控制著生物炸彈的落點,除非人為引爆,否則生物炸彈的安全性足以與貞操褲媲美,即便是高溫高壓,也難以讓其中的生物質失活,當然,總是有時間限制的。
典韋不解的看著黃宣,問道:「丟饅頭下去,是給哪個神仙上供?」
「灶王爺。」黃宣喘著粗氣,一手抹掉滿頭的雨水。
……
兩萬五千名倒幕軍在大雨中前進。
這是日本第一支近代軍隊,萌芽中的武士道精神和嚴格的軍紀操守讓他們可以冒雨前進。這場雨來的太突然,甚至來不及讓他們安營紮寨,但西鄉隆盛卻感到很高興。
這裡距離江戶不足100里地,一場大雨讓原本的行軍變成了可能的奇襲,當年的織田信長,不正是在那場著名的大雨中開始了霸業?
地上越發泥濘了起來,馬蹄時不時的陷入爛泥當中,西鄉隆盛也不得不下馬步行。幾名尉官想要扶住他,被野蠻的甩開了,西鄉大聲吼著:「前面就是江戶,天皇的榮耀,日本的榮耀,武士們,你們的榮耀,在此一舉……」
尉官們大聲的重複,很快整支軍隊都大聲的吼了起來,映著轟轟的雷聲,西鄉隆盛覺得胸口鼓脹,重新充滿了精力。
軍隊的速度陡然加快。
雷聲越發的緊了起來。
黃宣頂著每分鐘1000塊錢的防護罩,快馬加鞭的向江戶方向奔去。
19世紀末的日本,有三個政治名人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日本的命運:第一自然是明治天皇,更為決斷的性格和準確的判斷力,是他比鄰國的光緒更幸福的重要因素。第二位要算伊藤博文,是他延續了維新,增強了日本的國力,從而將之生生砸入了世界俱樂部。其三則數被稱為獨裁者的大久保利通,他奠定了日本外交的基礎,等於奠定了島國日本的基礎。此刻這兩人,都在大阪和京都之間來來往往,為即將到來的維新做著準備。
除了這三位政治名人之外,西鄉隆盛與扳本龍馬作為日本人最喜歡的平民將領,也對維新後的日本軍界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而以洛林的說法,就是極多的能頓收益。
扳本龍馬已經在年前遇刺身亡,用伊藤的話,就是「隕落」,故而,出擊江戶的職責與榮耀,就落在了西鄉隆盛的頭上。
即便是暴雨,也不能澆熄他的激情。
「將軍,輜重走不動了。」一個軍官踏著泥水小跑了過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整個貼在了身上。
「停一停吧?將軍。」另一名軍官說話都吃到了雨,水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附近哪裡有地方躲雨。」西鄉隆盛抬抬手,似乎想給那軍官一下,不知為何又放了下來,大聲道:「繼續前進,等我們找到了紮營的地方,雨也快停了,不如趁此機會,迅速推進。」
幾個軍官再要說話,西鄉隆盛竟是不停,悶著頭就向前趕路,只大吼道:「輜重隊跟在後面,不許掉隊。」
他的軍令極嚴,那最先的軍官只好一併腳,扭頭跑了回去。
暴雨沒有絲毫要聽的跡象。
黃宣拚命的打馬前行,反重力已經加到了65%,若是再增加的話,稍稍用力就會跳起來,像是月球行走一樣,速度反而會下降。
但泥潭還是不可避免的裹住了馬蹄。
抹了把臉,黃宣轉身去看黑漆漆的夜空,想像著富士山的位置,大聲道:「洛林,現在引爆吧。」
「在這裡,我們也是躲不開的。」
「那就用能量生頂,頂不住了就回家。」黃宣也很有些光棍氣的道:「再等下去,若是有變,就白浪費了。」
「好吧。」洛林並不自己做決定,他最後道:「一旦引爆,地殼破裂,30分鐘左右,就會引起大噴發。」
「知道了。」黃宣將濕漉漉的頭髮撥開,30分鐘只夠跑不到江戶,其實就算跑到了,也沒什麼區別。
……
駐守在江戶的幕府軍,也是德川慶喜手上最後的部隊了,他將之分成兩部,錯落布置在江戶西邊和南邊,仍是戰國時的老套戰術,包括他自己,對勝利也不抱有希望。
清晨。
田中次郎是個40多歲的老足輕,黑黝黝的臉上烙印著泥土。昨夜的大雨讓他們忙了半宿,黎明才懶洋洋的睡了下來,這刻顯的精力不濟。他呲著牙,拎著褲子,從營帳向小樹林走去,前兩次倒幕戰,和他一隊的足輕死了個精光,新補充的農民,連握槍也不會。至於武士,活下來的,不是跑了,就是充塞在德川慶喜的親兵隊里,他這一隊,竟連個旗本也沒有。除了隨著行軍吃飯,沒幾個人來管他們。
真的等到作戰,足輕們失敗了投降,也是沒人理會的,總之都是農民組成的炮灰。田中次郎主要是沒來的及見到倒幕軍,就被身邊的人稀里糊塗的裹挾上跑了,一來二去,竟然到了江戶也沒投降成功,不過他已經決定,再等到幕府軍殺來,就立刻投降,或者跟著長洲軍,或者回家種地去。
老兵哼著關東小曲,走到目的地,掏出傢伙,稍稍醞釀了一下,就稀里糊塗的噴射了出來。
水柱又粗又臭,是他的足輕隊里衝擊力最強的,田中次郎引以為豪的瞄著樹根下的小草,準備將它打趴下後好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剛剛完成了一半的任務,老兵突然覺得瞄不準了,水柱不聽從命令的向左右晃動起來,他還不死心,兩隻手放上去,準備控制好節奏,不經意之間,腳下也晃動了起來,好像大炮砸下來一樣。
來不及多想,老兵整個人就卧倒了下來——這是西洋教師教給他們的,田中學的最好,也活的最久,是他引以為豪的第二項特技。
不過,當引以為豪的第二項特技遇到了引以為豪的第一項特技的時候,田中次郎連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想起來小時候去上廁所,被武士的孩子們踢下茅坑的景象,那時是在一堆糞水中載沉載浮,現在則是在自己的……想到這裡,田中的心靜了下來。
地面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