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志願者 第5章 又何怨

柳致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經過今日生死一劫,平生第一次動手殺人,手上有三條人命,現在反而很平靜,甚至都未在心中多想,只是認為自己神經可能大條一點,他並不是神經粗,當日尤佳嘉的離開,讓他心中到現在還未恢複過來,他實際上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但今日之事,卻是他修行五鬼陰兵術不自覺帶來心性上對人生命的冷漠,知道人死後可有靈魂,對生死反而看得淡一點,畢竟心中有一個印象,自己死後並未消失。

其後幾日,又考察了一些山區學校,條件之艱苦出乎柳致知意料之外,最後二日,卻是在黔南市度過,市教育主管部門請眾人吃飯,商討慈善支助事宜,本來這個慈善基金會是一個私人性質的基金會,規模比較大,最早是由港澳幾個富豪發起,稱為龍騰基金會,多次支助內地,不同於內地官方一些所謂慈善基金,是實實在在一個慈善機構,除了必要管理費用,絕大部分慈善款項都用於慈善事業,柳致知的爺爺柳行恕當年幾經比較,才選定這家慈善機構,作為自己捐獻善款的機構。

孫老本不想和當地教育部門打交道,但這次考察後,善款將投向這些山區學校,主管部門過問也是應該的,黔南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長鬍長潭陪同眾人參觀市教育局,柳致知一見胡長潭腦滿腸肥的樣子,心中不自覺有些厭惡,對方一身名牌卡沃奇,光這身衣服,就足夠幾個小學將課桌配齊,手腕上名牌表卻是歐米茄,還有手指上粗大的戒指,將他身上這些剝剝,孫老他們就沒有必要來些做慈善!一個貧困地區的管教育的副市長,這些錢從哪裡來,柳致知不用調查,就可以猜出。

再看孫老,身價過億,一身衣服很得體,不過是上千的金利來之類,一路上也是省吃儉用,柳致知不覺搖頭,不怪孫老想要自己留下,監督善款的使用,眾人從山區考察歸來,等了二三個小時公交車,考察團哪個人沒有錢,卻不想大手花,很簡單,他們考察費用是從善款中出,能省一分是一分,許多善款是自己所捐,當用到有意義的地方。

市教育局大樓很是氣派,孫老卻是搖搖頭,柳致知等人知道孫老的意思,參觀之後,胡長潭和教育局局長等領導已在夜郎樓擺好酒席,豪華公務車接送,服務很是周到,孫老等人臉色卻不太好看。

迎賓小姐將眾人引入一個大的包間,這個包間較大,有三桌,每桌服務員站在一旁侍候,孫老不悅地說:「胡市長,這也太隆重了吧?!」

「見笑了,窮地方,沒有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些山野特產而已!各位老闆請坐!」胡長潭一臉笑容請眾人落座,考察團不足兩桌,陪客官員等倒有一桌多,孫老等人雖是心中不滿,卻沒有拂袖而去,畢竟在此做慈善還要和這幫官員打交道。

胡長潭吩咐服務員走菜,上來的菜和酒又讓孫老等人吃了一驚,酒是茅台,菜的確是當地特產,不過其中甚至有國家保護動物,如穿山甲之類,胡長潭向眾人敬酒,孫老推託,說自己身體有毛病,不能喝酒。

胡長潭便向孫老推薦那些珍稀野味,說對身體有極大的滋補作用,孫老也不想鬧僵,勉強伸筷嘗了兩口。考察團中另一位中年人張文林,柳致知喊他張叔,喝了幾杯酒,借酒意問到:「胡市長,這一桌多少錢?」

「不多,不過是些山中特產,也就二三萬!」胡長潭隨意地說到,對他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柳致知和孫老及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露出一種無奈,其中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柳致知前些日子才幹掉三個殺手,此時不覺間露出一絲殺意。

「不貴!我想起一個故事,解放前,四川有一個軍閥,叫劉文輝,有一次一個記者到他的管轄地採訪,發現一個奇怪的事,當地縣政府破破爛爛,而學校卻是非常好,十分奇怪,便問縣長,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知道縣長是怎麼回答的?」張文林帶著酒興問眾人。

胡長潭和那一幫官員面面相覷,其中有一人也喝了不少酒,有點迷糊地說:「是不是縣長將修縣政府的錢上了腰包?」

胡長潭狠狠挖了這人一眼,他心中感到一絲不妙,也有點惱怒,他沒有聽過這個故事,但知道可能不是好話,這幫做慈善的,吃飽了沒事幹,將錢捐過來不就得了,搞什麼考察,明顯不相信政府,不過不能得罪,不能他們怎麼會送錢來呢?

柳致知倒是知道這個故事,爺爺本是巴蜀人,劉大善人劉星廷與劉文輝本是本家,劉文輝解放前昔起義,也算共和國有功之臣,可嘆的是劉星廷死後卻被潑了不少髒水,成為反動惡霸的代表人物,說家中有龍床,有水牢,後來還有一個什麼藝術大師創作一件《泥塑收租院》,徹底污衊劉星廷。這些都是爺爺後來告訴柳致知的。

張文林一笑,說:「那個縣長是這樣說的:『劉督軍下過死命令,他要看到縣政府修得比學校漂亮,縣長立刻拉出去槍斃!』」

此話一出,這幫官員明顯臉色不好看,一時氣氛沉了下來,孫老一看,立刻打圓場:「小張,你酒多了,不要亂說!解放前的事,誰能說得清!」

胡長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轉眼就消失,哈哈一笑。柳致知這次倒注意到了,只見胡長潭笑到:「說得對,一個軍閥尚且注重教育,我們這些新時代官員應該記住這個故事,不能落在人後,李局長你說呢?」

李明量局長是市教育局局長,一聽胡長潭這話,立刻連連點頭附和:「是!是!我們這些黨員當然不能落後,一定搞好人民教育,讓人民滿意!」其他政府人員也紛紛附和。

柳致知倒有點佩服他們,這個胡長潭臉皮夠厚,也夠無恥,一點草稿不打,張口就是瞎話連篇,那幫官員也是點頭溜須慣了,柳致知怎麼也做不出來。

孫老見此,也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便開口說:「胡市長,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孫老的事,就是我的事,儘管吩咐!」

「我們之中的小柳準備在這邊作為志願者支持一年,還請胡市長照顧一下!」孫老一指柳致知說到。胡長潭目光轉向柳致知,見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心中想當然地認為柳致知大概是來撈什麼政治資本,便點頭說:「歡迎!歡迎!孫老放心,是不是給小柳找一個好一點的學校?」

「這倒不必,學校已定下來,就在麻家寨小學!」孫老年老成精,看出胡長潭的想法,心中好笑,完全是兩類人,這個胡長潭怎麼能明白自己這幫人的想法!

「麻家寨小學?」胡長潭微微一皺眉,好像沒什麼印象,李明量立刻低聲地說:「在市東南數十里的清諒山那邊,校長是那個死臭的杜維民杜老頭,前些日子打報告要維修經費!」

「為什麼不把他下掉!」胡長潭壓低聲音說。

「那個窮鄉僻壤根本沒有人願意去!」李明量低低的抱怨。

聲音雖低,其他人也許聽不太清楚,柳致知一是靠得近,二來練武之人,耳朵比較尖,聽得清清楚楚,對這個所謂胡副市長印象更差,看來不僅是一個貪官,還是一個根本不了解自己工作的一個混官,甚至一點人味都沒有。

「年輕人既然喜歡到艱苦的地方,我就不攔著,小柳,我年紀比你大,就冒認一個叔叔,如果受不了,就跟叔叔說一聲,叔叔將你調入市區,也算支教,對你前途沒有影響!」胡長潭認為柳致知是一個世家子弟,來撈資歷的,便開始自己官場上投資,反正不花他一分錢,何樂而不為?

「那就多謝胡市長!」柳致知心中惱火,不過在這種場合沒有表現出來。

「小柳啊,依叔叔看,不如到市裡,在那個山溝中,到時候埋怨起來也沒有什麼人知道,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何別自討苦吃!」看起來胡長潭語重心長,十分關心柳致知。

「山區中那些孩子不是這樣過來了嗎?別人能做到,我自然能做到,我自願到那裡,心中所願,又有什麼怨恨!倒是希望胡市長多多關心那些孩子!」柳致知雖是虛與委蛇,不過對胡長潭這副嘴臉實在看不下去,口氣中難免流露出來。

胡長潭眼中閃過一絲不喜,不過考慮到柳致知可能後台不小,決定先不與他計較,哈哈一笑,說:「年輕人勇氣可嘉!」

看起來眾人又一團和睦,但實際上雙方心中都不痛快,胡長潭為了那筆善款,忍住性子,心中盤算怎樣截留善款。而孫老心中更堅定了這次回去,將情況說明,直接將善款換成物資等,直接將交到學校手中,決不能交給這些官員之手。

宴後,眾人謝絕了市教育機構安排的活動,回到賓館,眾人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來此考察的諸人都是真正熱心慈善事業的人,達成一致意見,這筆善款的使用絕不能交到這幫官員手中,光今天這頓飯,就足以保證山區一所小學一學期各種經費,如果善款落到他們手中,不知揮霍到什麼地方去。

回到申城,孫老將報告交給基金會,柳致知沒有什麼事,他的支教和監察由基金會與有關方面打交道,到時間等通知就行。

柳致知想起天坑邊有人想致他於死地,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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