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尚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躺在自己身邊的一片春光。
小月的皮膚光滑而細膩,身材活潑而靈動。尚東望著她,忍不住色心又起。這殘舊的木屋在尚東的運動之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彷彿隨時可能倒塌。
小月當然被尚東給弄醒過來,眼神卻是十分無力。尚東覺得有些不對,停止自己的動作,仔細看小月的臉色,終於發現這種紅潤是病態的紅潤。
尚東摸摸小月的身體,發現她渾身發燙,頓時明白小月真的是昨晚著涼了。
「小月,你感覺怎麼樣?」尚東扶住小月的臉頰,輕聲地問她。
「天旋地轉的,簡直快要死掉了。」小月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尚東來不及穿上衣服,急忙翻身從床下抽出藥箱,卻沒發現任何藥品——就算找到藥品,恐怕也已經是過期的。
「小月,你要堅持住。」尚東覺得不能再耽擱下去,立刻背起小月。
「我不要下山,讓我躺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慢慢就會好的。」小月晃動著手臂,十分無力地說了一句。
尚東一下子沒了主意:如果不趕緊把小月送去山下,她的病情可能會越來越嚴重;但如果送她下山,又不知道她能否受得了一路的顛簸和寒冷,何況,自己並不知道下山的具體路線,小月在這種情況下只怕無法清晰地指路。
「放我下來,讓我休息。」小月又說了一句。
尚東反覆思量片刻,把小月放回床上,替她蓋上厚厚的毯子。
如果小月死在這裡,秦俊波一定會殺了自己的。尚東做到最壞的打算,咬咬牙決定留下來照顧小月。尚東知道,越是多留一天,秦俊波就越懷疑小月和自己在一起。
尚東去弄來一點水讓小月喝下,又取出屋子裡的獐子肉,打算烤熟給小月吃。可是昨天剛下過一夜的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尚東採取最原始的「鑽木取火」的方式,怎麼都沒有辦法起火。
小月看到尚東在屋子裡瞎忙乎,就抓起旁邊的一塊木頭弄了一些火給尚東。
「好了,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尚東重新讓小月躺好,自己把那些火焰慢慢點燃。
潮濕的葉子隨著火焰而冒出滾滾的黑煙,很快將屋子裡弄得滿是嗆人的煙氣。尚東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急忙將火堆轉移到屋子外面。他本來想在屋子裡生火,即能烘乾屋子,又能帶來暖意,豈料差點把整個屋子燒起來。
看到尚東絲毫沒有野營的經驗,舉動笨拙而可愛,小月哭笑不得。她此時雖然重病纏身,心裡卻藏著絲絲幸福。
尚東好歹將獐子肉給烤熟,剝去外面烤焦的那一層,拿到屋子裡給小月品嘗。小月昏昏沉沉正要睡覺,看到尚東走進來,勉強打起精神。
「我知道你沒胃口,不過還是吃點東西。」尚東忽然想起昨天他們沒怎麼吃東西,此時自己的肚子也餓的咕咕直叫。
「這肉太硬,我咬不動。」小月看著尚東手裡的獐子肉,面露難色。
「我幫你撕成一片一片再吃。」尚東一邊說,一邊把肉撕成一片一片,送到小月的嘴裡。
小月身體難受,根本不想吃東西,不過看到尚東這麼細心,也不想拒絕他的好意,吃了幾片,忽然高興地笑起來。
「喂,你不會是故意裝生病吧?」看到小月笑,尚東有些懷疑地看著她。
「因為小時候大病過一場,所以我的體質比較弱,很容易就生病。」小月嘆一口氣,「剩下的你自己吃吧,我一點不想吃了。」
尚東點點頭,既然小月吃不下,那麼剩下的就用來填飽自己飢餓的肚皮。小月看著尚東,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尚東吃完東西,考慮到小月不能再受涼,就從屋子外面搬一些石頭進來壘成一個小火炕,把屋子外面的焦炭轉移到裡面來烘烤。
小月看到尚東做事細心,更是心生好感。
做完這些事情,尚東伸手摸摸小月的額頭,發現她似乎比剛才好一些,於是吩咐她睡覺休息,自己會守在她的身邊。
小月從來不乏別人的關心,只是尚東這個死冤家這麼關心自己,讓她忽然產生一種未曾有過的感動。
有尚東的陪伴,小月很快安心的睡著。尚東坐在床邊,雙手抓著小月的柔軟的手掌,想著自己的心事。
他想儘快離開這裡,免得雅妍和雪晨太擔心,但是小月現在的狀況,使得這個計畫暫時擱淺。
在感情上,尚東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雅妍、雪晨、胡漪,都是男人的貪心在作祟。而對於小月,尚東卻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在裡面,致使他無法狠心拋棄小月——相似的身世和命運,讓尚東這個沒有耐心的男人能夠容忍小月一次次過分的舉動。
尚東輕輕放下小月的手掌,站到屋子外面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他抬起右手,朝前面緩緩推出一掌。
前方狂風驟起,樹葉漱漱響動。尚東心念一轉,兩掌同時推出。
轟……地面的上的樹葉紛紛捲起,遠處的小溪頓時沸騰起來,水花四濺。
尚東心潮澎湃,站穩腳跟,朝天空打出一拳。
隨著彭的一記悶響,尚東頭頂的樹枝咔咔折斷,天空中傳來一聲悶雷。
尚東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掌握控制天地的力量,興奮地跑出樹林,向著對面的山嶽奮力劈出一掌。
鏗鏗!那山頂的巨石被一劈為二,轟隆隆地滾下,壓斷無數的大樹,終於在半山腰停住。
尚東還想再朝更遠的山脈試試威力,突然覺得全身乏力,身體里的能量似乎一下子冰凍起來。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極限能量已經被限制,只有雅妍才有辦法解開。
「尚東!尚東!」樹林里傳來小月的叫聲,尚東趕緊跑回到屋子裡。
看到尚東還在,小月終於放下一顆心,她剛才醒來發現尚東不在,以為尚東已經一個人離開這裡,又害怕又著急。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變得越來越依賴尚東。
尚東摸摸小月的額頭,發現她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幸虧小月自己挺過來,否則尚東也不知該怎麼辦。
尚東又讓小月休息了半天,她的病情才完全康復。晚上的時候,尚東想提出回家的打算,但是看到小月蜷縮在自己懷裡的甜美模樣,又不忍心太快打碎小月這個近乎柏拉圖的夢想。
唉,過了今晚再說吧。尚東心念至此,出手將小月朝自己懷裡鉤了鉤。小月發出嗚嗚的迷糊的聲音,猶如一隻受到安慰的小動物。
僅僅經過一個晚上的睡眠,小月完全恢複體力,變得精力充沛。當尚東還沉浸在舒適的夢境之中,小月就拉著他起床,非要讓尚東去抓野味給她吃。
尚東無奈,只能匆匆披上衣服去抓兔子。這裡的野兔子雖然行動矯捷,但無論如何還是逃不過尚東的手掌心,尚東一打一個準,很快抓住4、5隻野兔子,讓小月高興得幾乎跳起來。
「尚東,其實你昨天烤的獐子肉一點都不好吃。今天讓你看看我的本事。」小月找來幾根樹枝,用自己的手掌放火將它們點燃,讓尚東把兔子內臟挖乾淨,剝去皮毛,接著把兔子放在火上烤。
尚東曾經見識過小月的燒烤的手藝,知道她是這方面的高手,只不過看到小月大病痊癒之後那麼活潑開朗,忍不住笑笑。
不久,香味就瀰漫在整個樹林里,尚東和小月坐在地上啃著兔子肉,都吃的津津有味。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看到對方吃東西的狼狽不堪的模樣,都笑了起來。
尚東覺得小月此時的模樣十分可愛,放下兔肉就想親她。小月急忙擋住尚東,嘴裡嘟噥一句,「這麼心急。」尚東無奈,搖頭笑笑。
吃過東西,小月提議一起到山裡散步。尚東想到這裡空氣清新,散步對身體有益,於是也就答應。
散步的時候,小月主動拉住尚東的手掌,尚東扭頭對她笑笑,心想小月真夠主動,如果自己是一個情場新手,一定會被小月這樣的女孩子牢牢控制住。
「小月,」兩人緩緩地走著,尚東忽然開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呢?」
「我不想回去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就算一輩子住在這裡,我也願意。」
「這個……不太現實。」
「尚東,」小月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想回去見雅妍?」
尚東一邊走,一邊望著遠處的景色,沒有說話。
「尚東,你要知道,一個女人委屈到只能擁有一個男人的幾分之一的時候,已經很可悲了。」
「對不起,小月。」尚東想了想,說出這幾個字。
「好像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對不起,」小月跑到山崖旁邊,張開手臂做一個深呼吸,「我已經什麼都不管了,只希望你能陪我再住幾天。」
「好,我答應你。」尚東走到小月身後,緊緊抱住她。
他猜不透小月到底在想什麼,或許這次回到城裡之後,將會是他和小月真正的結束。
在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