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佛羅倫薩的領先出乎了巴斯滕的預料,讓巴斯滕措手不及。作為一個合格的主教練,在這種決賽之前,所有的情況都應該考慮到。佛羅倫薩領先的情況肯定也被巴斯滕考慮進去了。
對策呢?很簡單,穩固防守,然後加強進攻。
這看似簡單的戰術下面,卻對球員,尤其是邊路球員要求很高。因為佛羅倫薩進攻的時候,需要兩個邊路球員快速回防,積极參与防守。而當他們自己進攻的時候,則要求邊路球員第一時間插上去策應。
如果趕上攻防節奏轉換過快的時候,兩個邊路的人就要像電梯一樣不停的上上下下。對於體力要求非常非常高。
不過巴斯滕充分的信任安布羅西尼和楊攀。尤其是楊攀,這個人體力沒有問題,狀態也沒有問題,穩,很穩。有的時候,巴斯滕甚至都在想,楊攀也許更適合老婦人尤文圖斯。你要他去幹什麼,幾乎很少出錯,他總是能夠合格的完成你的要求,哪怕這個要求只是讓他恐怕吸引防守注意力。
這樣的球員,任何一個主教練,不管他個性如何,都會喜歡的。因為他能適合你的所有戰術,不想張俊這樣個性突出的球員,只能進攻,不能防守。
加斯巴洛尼在左邊路的進攻遭到了楊攀的無情打壓,論速度他不及楊攀,論身體他不及楊攀,論技術兩人平分秋色,但是論經驗,他大大不如楊攀。
當他打算依靠自己的速度硬突的時候,楊攀馬上就會從一側飛快的趕來,然後整個身體靠上去,不停的把他向外擠,同時腳下還不閑著的斷球。
加斯巴洛尼讓楊攀撞的一個趔趄,足球被斷了下來!
斷球後的楊攀直接把球分給了他的隊友加圖索,而他自己轉身再向前插,從他剛才回追斷球再到現在打反擊,中間沒有絲毫停留,他的體力和敬業精神讓人無可挑剔。
加圖索把足球傳給他。他腳下一順,讓足球貼著邊線向前滾動。這樣一來,佛羅倫薩的球員將很難斷球,如果一定要斷,那麼也只能把足球剷出邊線,球權還是AC米蘭的。楊攀很聰明。
他的控球很不錯,足球始終沒有出界,他全力帶球,衝刺,衝刺,再衝刺。很快就逼近了項韜把守的區域。
項韜放低重心,嚴陣以待。之前曾經被楊攀突破的毫無面子,現在他要找回來。他才不管足球是不是在邊線上滾動呢,他也不會去理會足球出界了怎麼辦,只要把這次進攻攔下來就行了。對方的界外球?那更好,加斯巴洛尼和其他球員都有時間回防了。
項韜毫不猶豫的從側面沖了上去,他要用鏟截來破壞這次進攻。
楊攀看著項韜衝過來,然後估摸好時間,猛地用右腳把足球往球場內側一拉,身體一個急停,堪堪閃過項韜的鏟球,而項韜則鏟空了,直接滑出了邊線。
晃過項韜的楊攀,左腳再把足球向前一磕,然後輕鬆突破!
現在他的前面已經沒有佛羅倫薩的球員了,海闊天空,足夠他做任何事情。
「該死!」弗雷指揮著後防線,「馬斯切拉諾!上去補防!別讓他突進來!」
楊攀沒有給馬斯切拉諾上來防守自己的機會,他第一時間傳中,足球準確的被送到門前,然後吉拉迪諾爭到了頭槌,只可惜在博內拉的貼身干擾下,這個球被他頂高了。
吉拉迪諾懊惱的跺跺腳,然後轉身向給他助攻的楊攀豎起了大拇指。
項韜狠狠拍了一下草皮,從地上爬起來。剛才沖的太狠了,讓他一直撞上場外的廣告牌才停下來。沒想到還是被楊攀過了,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
剛才是AC米蘭在上半場最後的一次進攻機會,當佛羅倫薩再把足球打到前場的時候,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
「總體來說,上半場算不得精彩,雙方大部分時間都在中場糾纏。上半場的亮點就只有張俊的進球而已,不過AC米蘭最後時刻的反攻讓我們看到了希望,AC米蘭絕對不會甘願就這樣結束比賽的,佛羅倫薩那位瘋狂的主教練也絕對不會只滿足於一個球的領先優勢。這是兩支現在歐洲踢球最好看的球隊之間的較量,沒有理由這場比賽會沉悶。我們拭目以待。」
AC米蘭的更衣室裡面,所有球員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靜靜的看著主教練。巴斯滕同樣靜靜的看著他的球員們,上半場球隊踢的並不好,注意力不夠集中。不過這些不是他現在要說的問題,球已經丟了,分已經失了。現在應該想辦法彌補回來。
「上半場大家的表現,我現在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巴斯滕揮揮手,「但是下半場我希望你們把注意力集中起來,不要再犯上半場的錯誤,這場比賽很重要,對於我們來說,我們輸不起。」
說完這些的,巴斯滕轉身在戰術板上划了兩條黑線,都在邊路,一左一右。
「從上半場最後時刻的進攻來看,我們堅持邊路戰術是對的。楊攀和安布羅西尼的兩個邊都很活躍,佛羅倫薩的進攻同樣要依靠邊路齊飛戰術,所以只要我們能夠繼續在邊路施壓,就能遏制他們的邊路進攻。重新把比賽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其實,我們和佛羅倫薩在進攻手段方面非常相象,都是邊路齊飛,邊中結合。因為我們和他們一樣擁有優秀的邊前衛和前腰後腰。所以這場比賽戰術方面的迴旋餘地很小,雙方都比較了解彼此了。主要是你們在場上的發揮,將決定最後比賽的勝負。」
※※※
另外一邊,佛羅倫薩的更衣室內。
薩巴托拍拍項韜的腦袋:「上半場兩次被楊攀輕鬆突破,我下半場是否應該考慮換人了呢?」
項韜急了,這樣的比賽機會怎麼可能讓給別人?「不不!老闆,上半場只是意外,其實論實力,我和楊攀差不多的,我絕對可以防住他。相信我,老闆。」他抬頭看著薩巴托。
薩巴托看了看項韜,然後笑了:「好吧,下半場你會繼續留在場上的。但是,上半場你的表現簡直就像一個娘們兒,沒有犯規,沒有身體衝撞,甚至連小動作都沒有,就讓楊攀一次次從你眼前突破。下半場我不允許你繼續這種沒種的表現了。你不會因為對手是你在國家隊的隊長,就故意放水吧?」
項韜把頭搖的像撥浪鼓。「絕對不是!」
薩巴托不再理會項韜,轉向所有人,「上半場其實我們主要是在試探,大家都看出來了。AC米蘭的戰術和我們一模一樣,因為他們的特點和我們一模一樣。下半場我們和他們硬碰硬,這不是考驗我水平如何的比賽,而是考驗你們的水平如何。」薩巴托指指自己,又指指隊員們。
「大家心裡都清楚,彼此的戰術策略也就那麼點東西,戰術不存在多少變化的空間。倒是你們,你們在場上的表現,每一分鐘都存在著變數,無窮的變數,所以關鍵在於你們。好好努力吧,下半場!」
※※※
任煜地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和蘇菲去了球場裡面的咖啡廳稍事休息。
在聊天的時候,蘇菲一直心不在焉的。任煜地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蘇菲?」
「啊?」蘇菲猛地一仰頭。
「你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蘇菲搖頭喃喃道。
「在擔心張俊么?」任煜地歪著頭看蘇菲。
蘇菲點點頭。
任煜地知道蘇菲和張俊的感情,彼此擔心是正常的。
見任煜地也沉默不語了,蘇菲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肯定傳染給了他,於是決定主動岔開話題。「煜地,這個夏天,我打算和張俊結婚了,不管他能否拿到世界盃冠軍。到時候你可要來啊。」
任煜地哈哈一笑:「當然,我肯定要來,我還要鬧洞房呢。」
蘇菲臉稍微一紅,「但是你打算什麼時候找一個呢?」
被問道這麼一個問題,任煜地沉默了一會兒。蘇菲覺得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有些惶恐,打算道歉。卻沒想到任煜地笑了:「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吧。」
「將來呢?」蘇菲條件反射一般的把話問了出去,說出去就又後悔了。
「將來……也不打算吧。」任煜地沒有拒絕回答,只是他的表情有些落寞。早幾年,他的心思全在生意上。最近幾年,他的心思又全在足球上面,哪兒有認真考慮過那個問題呢?可是他覺得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適合給自己找一個女人來管著他,最起碼現在不適合,以後?以後的事情還沒有寫入任煜地的計畫書中呢。
「可是,其實我覺得華姐不錯啊,你們之間經歷了那些事情,難道就沒有產生感情?」
任煜地笑了,那種笑是苦笑:「蘇菲,有些事情其實你不懂的,我也不好說。總之,我和華芳之間不可能的啦。」
「……搞得好像你都看破紅塵了一樣……」蘇菲嘟囔著。
任煜地輕輕敲敲桌子,然後起身:「走吧。下半場快開始了。」
※※※
重新回到包廂的兩人分別向旁邊的貝魯斯科尼和加利亞尼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