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毅知道蘇菲就是大名鼎鼎的球星——張俊的女朋友,這是李延告訴他的。
此前他知道張俊女朋友叫蘇菲,卻沒想到會是這副樣子。當李延把蘇菲的照片給他看時,照片上的蘇菲一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穿戴:淺色牛仔褲,藍色格子襯衣,扎一個馬尾辮,淺淺的微笑,看起來很精神的一個女孩。李延告訴他這就是張俊的女朋友時,他心裡吃了一驚。本以為大球星的女朋友會是一個時尚美女,卻沒想到美女是美女,卻並不時尚,任何一個學生妹妹都一樣的衣著打扮。
後來蘇菲來成都找到了自己,發現這女孩說話也很禮貌,待人接物彬彬有禮的,家教很好。並不因為自己男朋友是叱吒風雲的球星而一副近不得人的樣子。
在攝影方面也確實有天賦,而且並不是一個新手。
曾毅知道以張俊的身家,養蘇菲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對於蘇菲要出來找工作,他以為那是新時代女孩子獨立的想法。不過她為什麼要選擇又累又苦,而且還可能受到人身威脅的攝影記者,就讓曾毅想不通了。他以為一個白白嫩嫩的女孩子,選擇做一個白領更符合形象,而不是天天在外面跑,風裡來雨里去,被太陽晒成「非洲土著」的攝影記者。
「有個問題。」在回報社的公交車上,曾毅把這個在他心裡憋了有些時候的問題拋了出來。「你為什麼想來做攝影記者?」
蘇菲正在細心的擦拭相機,聽見很少主動說話的曾毅竟然主動問她話,有些吃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曾毅皺起了眉頭。蘇菲立刻意識道自己不對,連忙回答道:「呃,嗯……怎麼說呢?開始我喜歡的是畫畫,學的是設計。後來忽然覺得通過相機鏡頭看原來熟悉的世界,會有些不同的發現,於是就拿起了相機。」
「我看過你拍的那些風景照片,有些還不錯,為什麼要選擇做一個記者,而不是攝影家?」
「因為我想拍人,想拍各種各樣,不同的人。」
「想拍人?只要你給錢,哪裡都有模特。」
「不,不,不是那樣的!」蘇菲擺擺手,「我想拍的是真實的人,不是隨便按照我要求擺造型的模特。我想抓拍一些瞬間。」
「是這樣的啊。」曾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蘇菲。「沒有什麼理想嗎?」
「理想?」蘇菲把臉扭向車窗,看著不斷退後的建築。「嗯,有吧……」她想到了遠在米蘭的張俊。
曾毅見蘇菲臉紅,猜到這理想八成和張俊有關。「那就好好努力吧!」說完,不再說一句話了。
蘇菲向曾毅的背影笑笑。
自己來這個陌生的城市已經快兩個月了,剛來時她完全聽不懂這裡的方言,拿著李延給她的名片一個人找了過去。剛見到曾老師,說明來意後,他不是像其他人那樣讓她去休息,而是直接遞給她一個沉重的挎包,說了一句:「跟我走。」
然後自己便這樣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跑東跑西,有時坐車,有時走路。無論風吹雨淋,還是烈日當頭,幾乎天天都是在外面度過的。一開始她見老師那種樣子,還以為是什麼大新聞呢,結果氣喘吁吁地跑到地點一看,她立刻傻眼了:哪裡是什麼大新聞啊!不過是一隻貓爬到了大樹上,女主人急得在下面又叫又跳的,男主人則119、110挨個打,找人來救。
蘇菲很泄氣,因為很多次風風火火地趕過來,基本上都不過是一些芝麻大點的小事。這和她所憧憬的那些「新聞時間」差遠了。可曾毅卻拍得很賣力,無論事件大小,他都很盡職。
「很泄氣對吧?」蘇菲還記得當時忙完了工作的曾老師對她說的話。「和你想像的不一樣是吧?覺得這些事情很雞毛蒜皮,不值一提吧?可是你得明白,這是在中國,在四川成都,不是在伊拉克和以色列,我們也不是戰地記者。新聞就是我們身邊的小事,就看你有沒有發現他們的眼睛了。」
這是曾毅給她上的第一個課,曾毅對她非常嚴厲,有時候甚至會責罵她,但是她知道那不過是讓她更快地提高自己水平,好早日實現自己去歐洲做一名體育攝影記者的夢想罷了。
她要用自己的相機拍出一個真實的張俊來。
※※※
張俊正坐在地上和身邊的卡卡、楊攀隨便聊天,突然聽到有人叫他名字:「張,有人採訪你!」那人對他眨眨眼。
「哦。」這些天來,作為AC米蘭的首個首發的中國人,他接受了很多採訪,已經習慣了。一邊答應著,一邊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順便叫上楊攀做他的翻譯。
他一直沒有請翻譯,也一直都在努力學習義大利語。現在只能讓楊攀先給他做著翻譯。
等見到人,張俊覺得眼前一亮:美女主播啊!
對方看著兩位球員,主動伸出了手:「你們好,我是義大利電視一台『冠軍與夢想』的主播伊拉莉亞·達米科(Ilaria D』Amico)。我們預約過的,張俊先生。」
張俊的手觸碰到伊拉莉亞那柔軟的小手,就想起來了,前天華姐是告訴過他有一個什麼冠軍的節目主持人要採訪他。卻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美女。
美女張俊也見了不少,他身邊就有三個。蘇菲是清純的美,而華姐則是成熟的美,依藍是活潑可愛的美,與上述三人不同,眼前這位伊拉莉亞·達米科小姐則是一種性感到勾魂攝魄的美。
「嗨!伊拉莉亞!」英扎吉突然從健身房跑了出來。
「嗨,皮波!」達米科笑道,很燦爛的那種。
「有工作嗎?」英扎吉看著她對面的張、楊二人,他們沖他笑笑,英扎吉也用微笑回禮。
「嗯,採訪你的隊友,張俊。」達米科把張俊的名字念的很慢,似乎生怕念錯。但在外人看來,她撅著嘴唇的樣子卻彷彿在誘人犯罪。
「那好吧,不打擾你們了。」英扎吉聳聳肩,接著他在經過達米科的時候,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什麼,達米科的俏臉微微一紅,很快又恢複了常態。英扎吉說完便走了,剩下三人在那裡。
「我們開始吧?」達米科撩了一下頭髮,將一縷擋在眼前的黑髮別在耳後。
張俊點點頭。
※※※
上午的陽光灑在米蘭內洛基地,草皮在陽光的烘烤下發出陣陣芳草的香味,聞起來令人心曠神怡。
達米科正手拿話筒專心致志聽張俊講述在荷蘭的歲月,以及他是怎麼想到「天蠍」這個動作的。
「很多人驚訝你再次選擇米蘭,因為在經歷了那次不愉快的事情後,人們本以為你不會再來聖西羅了。」
「嗯,確實決定叫人看不懂,但是從哪兒跌倒,便從哪兒爬起來。我不想讓更多的人以為我是懦夫,於是我就來了。另外,AC米蘭是一支偉大的球隊,能在聖西羅為米蘭效力,是很多球員的夢想,我也不例外。」
「但是聽說你喜歡的球隊是皇馬……」達米科覺得這種調調,她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於是換了一個方式問。
「是,沒錯。不過那是作為一個球迷的身份來說的。作為一個球員,米蘭更讓我著迷,況且這裡有卡卡,有楊攀,讓我有種親切感。另外,我想巴斯滕先生對我的選擇也產生了影響。」張俊老老實實的回道。
張俊的這番回答倒有些出乎達米科意料,她本以為張俊會先大大稱讚皇馬一番,然後話鋒一轉,大表自己對米蘭的忠心。沒想到張俊壓根就沒有考慮世紀最佳球隊皇家馬德里,這「球迷說」和「球員說」也有幾分意思。達米科不得不在心中重新評價張俊了。
「嗯,那麼你賽季前說要為米蘭贏得獎盃,可到現在兩輪聯賽過去了,作為首發前鋒,你卻沒有一個進球。」
張俊逐漸感到了這個美女主播的厲害,問的話開始帶刺了,不給他留什麼面子。兩輪不進球確實讓他有些苦惱,畢竟有這麼多媒體在盯著他,一點成功都會被無限誇大,同樣,一丁點波折也會被誇大成世界末日。可如今的張俊已不是從前那個四輪不進球就自暴自棄的張俊了。他對達米科微笑道:「當我還在沃倫達姆的時候,剛剛傷愈復出,連續四輪進不了球,那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完蛋了,就連我自己都這樣認為。但是我的女朋友她告訴我,不能奢求場場都進球,進球並不是足球的全部。她要我把心態放平和,然後一輪之後,我就上演了帽子戲法。而現在我只不過兩場比賽沒進球而已,但我的表現我自己很滿意。如果非要我用進球才能證明自己的話,我想我也會拿出證明來的。」
達米科笑了,她只問了幾句話,對方竟然給她講了一個「小故事」,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子。
「那好吧,我期待著你的證明。多謝你接受我的採訪。也多謝楊攀的翻譯,你的義大利語真好。」她和兩人分別握握手,表示感謝。
※※※
「是美女吧?」楊攀看著達米科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嘆道。
「嗯。」張俊點點頭。
「你猜她多大了?」
「幹嘛要猜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