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荷蘭 第126章 第一輛車

「中國門將橫空出世,成為決定德國德比最終結果的人。這位名叫『安柯』的中國小夥子今年只有二十二歲,但是卻已經在多特蒙德青年隊坐上主力門將的位置。但如果不是魏登費勒(Roman Weidenfeller)和沃姆茲(Guillaume Warmuz)的相繼受傷,他仍將不為人知。昨晚一場備受全德國矚目的大戰,卻讓他一下子成為了世人皆知的少年英雄……」

張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上面說的「AN KE」會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安柯」嗎?可照片清楚的告訴他,確是無疑。他不是在多特蒙德留學嗎?怎麼又出現在多特蒙德球隊中了?難怪今年夏天楊攀說他沒有回洛陽呢!

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汪華的電話,汪華告訴他會有一個採訪,不過這一回主題不再是他自己的傷勢恢複情況了,而是作為朋友、隊友、同學的身份來介紹安柯!

雖然張俊拒絕了一切能夠拒絕的採訪,但是這次是有關安柯的採訪,本著幫助老朋友的原則張俊並沒有拒絕汪華的採訪請求。

「靠,這小子也終於出名了!」張俊掛了電話,情不自禁地嘆道。想想以前在洛陽接受採訪時,安柯還只能在一邊看,而如今他卻要作為配角來襯托安柯這個主角了。真是沒有想到啊!

※※※

另一邊,在義大利博洛尼亞的楊攀和米蘭的卡卡,也在面臨著同張俊一樣的情況。眾多在義大利的中國記者,本來是負責報道他們相關新聞地。但現在,都一致要從他們口中獲知一切有關安柯的消息了。

「我剛送走一批記者,卡卡你呢?」楊攀打電話給卡卡。

「哇靠!我不活啦!簡直要人命啊!我剛剛送走的是今天第四批……」卡卡有氣無力地哀嚎道。「回洛陽我一定要狠狠地吃他一頓,那個混蛋!出點名把我們也連累了!」

楊攀陰笑道:「等回洛陽嗎?我可等不了啦。我教你一個方法,再有記者來採訪,你就抖露點安柯的糗事出來,哈哈!」

「糗事?他哪兒有那麼多糗事?」

「笨蛋,編啊!我昨天都給李延透露了一些『內幕消息』了。比如上高中的時候進錯女廁所啊,踢球的時候把褲襠踢爛呀,追求某位女生被拒絕後想要跳樓輕生啦,等等等等!」

卡卡聽得冷汗直冒,他這才發現原來楊攀是這麼陰險,看來以後少得罪他為妙。

※※※

同樣的,遠在德國多特蒙德的安柯也突然覺得背後一冷。「奇怪了,平白無故出冷汗……難道是最近腎虧?」他在心裡想到,這話可不能說出來的,因為他正在面對各路記者的提問。

「……嗯,是這樣的。應該說張俊等人的成功刺激了我吧,才讓我決定從一個留學生變成了一個職業球員。但我認為最重要的還是我自身的實力。」

瞧瞧,瞧瞧。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成為公眾人物後依然這麼大言不慚,臉皮厚的可比「長城」。倒也對,德國媒體賽後送給他「中國長城」的外號,果然很形象,很到位。

「但是根據我們在國內的採訪來看,你父母對你輟學參加職業球隊的行為並不支持。我很想知道你怎麼對待此事?」有一個記者很不識相地挑在這個時候問安柯這麼尖銳的問題,如果不是擺明了要讓安柯難堪,製造噱頭,就是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新手。

果然這個問題讓剛才還笑逐顏開的安柯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他在比賽剛剛結束回到公寓就給洛陽家裡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他媽媽。媽媽在電話裡面一直誇安柯表現好,還很關心地問他頭上的傷有沒有問題。但是一直到雙方掛電話,他爸爸都沒有上來說句話。媽媽是說他爸去睡覺了,不便叫醒。但誰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呢。

記者們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實際上一涉及到別人家庭隱私的東西他們沒有不感興趣的——他們都在等著安柯回答。不管是怎樣地回答,相信都會有值得炒作的地方。

「父子反目,德比英雄難認父親!」

「是喜?是悲?安柯賽後悲喜兩重天!」

「抓住了足球,卻抓不住親情!」

「職業足球也代替不了學業?誰對,誰錯?」

……

這些如何?定能吸引到不少眼球吧?

安柯愣了半天意識到躲不開這個話題,剛剛出名他便嘗到了記者們的厲害。「我,我給家裡打過電話了,我媽媽非常支持我,並不象你所說的不支持。她一個勁兒地誇我,還很關心我的傷……」

「那麼你父親呢?」剛才發問的記者追問道。她見安柯一直再說他媽媽如何如何,對於父親卻隻字不提,顯然是想引開眾人的注意力,於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安柯似乎被這個記者的步步緊逼激怒了,他雙眼一瞪,非常肯定地說:「他也非常非常支持我!他是球迷,我喜歡足球並開始踢球,全是因為我爸爸!嚴格來說他就是我的啟蒙教練,這場比賽我會表現得如此出色,就是因為我知道他在電視機前看著!我用我的表現感謝我爸爸,是他在我小時候的鼓勵和支持才讓我堅持到今天的!我不知道有關父親不支持我踢球的傳聞你是從哪兒聽到的,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那全是扯淡!」安柯第一次對於一個女性這麼不客氣。

那個記者愣住了,她原本以為安柯是新人,好欺負,所以才用這個問題來套話。實際上她自己也只是聽說,具體有沒有這麼一回事,她也不確定。被安柯這麼斬釘截鐵地回答後,她反而有些心虛了。沒想到這個新手這麼厲害。

可安柯心裡也只能苦笑,他一氣之下把大話放了出去,但日後怎麼收場他可完全沒有想過。目前看來他也沒有什麼好方法能夠得到他爸爸的理解,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那麼,請問對於當初輟學訓練的選擇後悔過嗎?」另一名記者問道。

後悔?還真後悔過,安柯想起了那次宿醉。但是他嘴上卻否定了:「不!從來沒有後悔過!我是一個好動的人,比起安安靜靜讀書,我更喜歡踢球。」反正大話也已經說出去了,索性就硬到底。比賽踢都踢了,就算老爸那邊再不支持,態度再強硬,他也只有認了,要不然還有什麼辦法呢?

閃光燈不停地閃著,安柯充滿了信心的笑臉被定格,再定格。少年得志,春風得意,用在現在的他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了。一戰成名的他甚至得到了卡恩的讚揚。「他是一個有成為偉大門將潛質的年輕人。」當卡恩當著眾記者說出這話時,大家都驚住了。一向高傲的卡恩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安柯確實很不得了。其實卡恩會這麼說一方面確實安柯有實力,但更重要的是卡恩處於對自己老師的信任,相信他所看上的人不會是等閑之輩。

甚至有人拿他這一戰和張俊在首場職業比賽中攻入埃因霍溫的一球相提並論——他們都是開了一個好頭——認為這將是又一個中國球員在歐洲成名的神話。同時在欣喜安柯出色表現的時候,也不得不反思一下,為什麼如張俊、楊攀、李永樂、項韜、安柯這些能在國外獲得一定成功的球員,在中國自己的聯賽中出不來呢?是他們沒有機遇嗎?還是有某些更深層次的原因?

安柯現在真的很得意,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明明高興的不得了還偏偏要在別人面前做出很謙虛的樣子,那不是他的風格。但是這種得意與興奮之下,卻還有一種不安在時刻騷擾著他,讓他笑得不能盡興。每次面對記者們的鏡頭和閃光燈的同時,他心中那種不安就會加深一點。以至於以後在有的照片中,人們可以發現他張揚的笑容仍然掩飾不了他緊皺的眉頭所透露出來的那種不安。

在後人為這位中國足球歷史上最偉大的門將所寫的傳記中,特別指出了:「他的這一矛盾的表情正是內心最真實的寫照,他的那種不安是安柯在私自輟學,用假成績單欺騙父母后的一種愧疚。這種愧疚並不會因為他取得多大成就,或者得到父母原諒而消失。它就像鞭子一樣,在一直鞭策著安柯,使他不滿足於現狀,不斷追求他事業人生的更高點,因為他始終認為只有更好的成就才能讓嚴厲的父親真正從心中原諒自己——實際上他的父親安文邦早就已經原諒兒子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道安柯因傷退役,而他也無力再去追求什麼更高點了……」

※※※

一天之後,當安柯的媽媽把所有有關兒子報道的文章剪下來,再貼到一個大本子上做收藏的時候,她發現丈夫並沒有表現出多麼關心,而是起身走進了卧室,這讓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個好面子且脾氣有些火爆的人,而平時在廠里卻要一再面對別人對他兒子的讚揚,偏偏這種讚揚卻與他內心的觀念相衝突。他能忍到現在沒有發火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她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文邦就不能理解一次兒子呢?兒子從小到大除了學習不是特別好以外,一直都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一直都很會為父母考慮,這一次也同樣是,安柯一定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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