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在荷蘭 第76章 回荷蘭

儘管以前曾經說過,有什麼事一定要先告訴她,最起碼不能比記者晚知道,蘇菲依然還是從鋪天蓋地的新聞中了解了整件事情。她無法相信,一次體檢竟會宣判張俊死刑!當她從電視中聽到「退役」這個詞時,她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張俊無法繼續職業比賽!

米蘭實驗室宣布張俊死刑!

布雷西亞與張俊解除合同!

張俊左腳腳踝存在重大隱患!

……

張俊閉門不出!

蘇菲從沙發上跳起來,然後跑進自己的卧室給張俊打電話。但是卻聽到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然後放心不下的她又跑到隔壁張俊家,也許張俊會給自己父母聯繫吧。但是敲開門,她卻看見叔叔一臉無奈與震驚相交的複雜表情。聰明的她立刻就知道了就連伯父,伯母也不清楚張俊現在的情況。

不甘心地再次撥電話,依然是「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張俊,你到底在幹什麼!

蘇菲癱坐在床上,手機從手中滑落,跌在地毯上,發出了一聲嘆息。

※※※

現在是凌晨四點過,屋裡還一片朦朧,什麼都看不真切。風輕輕拂動紗質窗帘,那是張俊眼中唯一在動的東西。門外依然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老鼠從門口穿過,張俊知道那些是不甘心的記者們徹夜守候的證據。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除了叫飯進來以外,他沒有開過一次門。為他送飯的侍者出去後只是告訴那些記者們一些很簡單的東西,也會有很多小費的吧?

華姐說他會為自己在意甲找一家合適球會的。但他不是傻子,他清楚的很。只是找一個布雷西亞有多困難,加上米蘭實驗室的「詛咒」,不會有球隊肯為他冒風險的。

他真的受一次傷就要掛靴了嗎?他知道米蘭實驗室的權威,他不願意相信這一份報告,但是他不相信,別人就不會相信了嗎?他在荷蘭一個賽季打入二十九球,為球隊捧起了荷蘭杯,在中國又成了新的偶像,然後來到義大利就被人家斃了,誰能接受的了?

當他第一次看到那份報告的詳細結果,他的震驚遠勝於聽到布雷西亞要和他解除合同時。本來他還認為一切都會過去的,布雷西亞不要他,總有其他球隊要他,荷蘭的銀靴射手總不至於沒人要吧?可是他看到這個結果時,用五雷轟頂形容毫不為過。米蘭實驗室甚至建議,如果他不想以後拄著拐杖走路的話,最好現在就放棄職業足球。

放棄足球!開什麼玩笑?這比要了他的命都更難以接受,不踢球還有什麼意義?

憑什麼這種事情要發生在他身上?命運到底是什麼東西?開始把自己捧上幸福的雲端,現在卻一下子將他拋到了堅實的水泥地上。

他不服,他不甘心!他不服米蘭實驗室的判決!他要抗訴,他要申辯!他要向所有人,所有幸災樂禍的人,所有懷疑他的人證明,米蘭實驗室也有出錯的時候!

張俊從床上坐起身,然後摸出了手機,決定開機看看。他已經有三天沒有開過手機了。剛一開機,就發現有上百個未接電話,他手機上儲存的電話號碼並不多,這些電話基本上都是這些人打來的。

張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號碼,他不清楚是誰打來的,正打算打回去問個清楚,他接到了蘇菲打來的電話。

※※※

當蘇菲在電話中聽到張俊那略帶沙啞的聲音時,她的眼淚唰的從眼中涌了出來。「張俊你怎麼了?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要關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還有伯父伯母也在擔心,你為什麼不打個電話回來?」

張俊沉默了,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急著解釋。在當時他真的忘記了蘇菲,忘記了父母,忘記了楊攀,忘記了所有人。現在他似乎才回到了人間,因為蘇菲還在。

「蘇菲,我……我很抱歉,讓你們擔驚受怕了。但是現在沒什麼,都過去了。」

蘇菲驚訝於張俊的平靜,這似乎不應該是他應有的態度,她心中有不好的感覺:「張俊,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我,我現在就訂機票,我去米蘭,我……」

張俊終於笑了,儘管還有些勉強。「別傻了,你不上學了嗎?我真的沒事。他們都說我不行了,可我偏偏要證明給他們看看,你知道,我有時候是很倔的。」

聽見張俊在笑,蘇菲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我永遠支持你。我也不相信那個米蘭實驗室的結論。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嗎?」

「我?」張俊愣了一下,「我還沒有,我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他喃喃道。

※※※

楊攀憂心忡忡地看看掛曆,已經三天了,張俊仍然沒有一絲消息。李延告訴他,國內已經謠言滿天飛了,如果張俊再不出來說個話,鬼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他現在連自己的訓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隊友和教練理解他,但是他也不能總是這樣子啊,他要為主力而奮鬥呢,現在這樣子奮鬥什麼啊!兩人從小到大就沒有分開過,現在第一次分開竟然就出了一個這麼大的事情,真他媽的見鬼!

楊攀一腳踢開了門,準備出門了,早上的訓練要開始了,他可不能遲到。

就在楊攀關門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喂,楊攀,是我張俊。」

「張俊!是你小子!」楊攀叫了起來,「你他媽終於知道打電話過來了?啊?你他媽的在搞什麼?你他媽的,你他媽……你他媽的我擔心你啊!你真他……」

「對,對不起。楊攀,對不起。」

張俊一個勁兒的道歉讓楊攀心軟了,想一想他一人面對這樣的局面也確實不容易。「你怎樣?」

「我想通了,那份報告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那就好,別相信那狗屁米蘭實驗室的報告!留在義大利,哪兒也別去,在他們的地盤上證明給看!」

張俊沉默了。「楊攀,你相信那份報告嗎?」

「我?我當然不相信了!」

「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們兩個不相信就可以了嗎?能保證別人不相信嗎?米蘭實驗室的權威在義大利都是毋庸置疑的,別的球會一看到我就會想到那份報告的,你說我還能留在義大利嗎?」

「那,你打算去哪兒?」

「我……還沒有想好。也許,也許是回中國……」

「回中國?你瘋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可以成功?就是因為我們是在荷蘭開始職業生涯的,而不是中國!回中國就意味著你失敗了!明白嗎?聽我的,留在義大利,哪兒也別去!」

※※※

到最後楊攀也沒有告訴張俊他留在義大利的好處,只是叫著讓他不要認輸,但是有很多事情真的是自己不認輸就可以不輸的嗎?

張俊決定給他的教練邱素輝打電話,現在他需要一個長者,一個理解他的長者來為他打算以後。邱素輝在聽到張俊的聲音後很高興,因為那意味著張俊已經初步擺脫了那份報告的陰影了。在聽到張俊問自己他應該去哪兒的時候,邱素輝毫不猶豫地告訴他,「回荷蘭去吧,回沃倫達姆。要知道在義大利人沒有相信你,但是在荷蘭,在沃倫達姆你是英雄,你還有一個信任的教練,一群信任你的隊友。去那裡吧,東山再起。在荷蘭證明給所有人看看!」

張俊回想著邱素輝的話,看著手機上的未接電話,他所認識的人都打過去了,現在只剩下這一個陌生號碼。

到底會是誰呢?張俊試著撥通了電話,但是在響了很久之後依然無人接聽,張俊正準備掛掉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您好。」

在義大利兩個星期了,張俊雖然還不會說義大利語,但是他已經能夠聽懂不少義大利的簡單辭彙了。他用英語回道:「您好,請,請問是哪位曾經給我打過電話?」

「張俊?」

這下子張俊聽出來了,是羅伯特·巴喬的聲音!

「羅……羅比?」

「是我。」

張俊發現他的手都在顫抖,巴喬竟然會給他打電話,一定也很擔心自己吧。自己竟然將手機關掉了,讓巴喬擔心了這麼多天!

「很,很對不起,羅比。我的手,手機關機……」

「不用道歉。該道歉得應該是我,張。你能夠給我打來電話,就說明你沒有問題了,對嗎?」

「是的,我已經想通了。」

「那麼有什麼打算嗎?」

「我,我也在煩惱,我不清楚我該去哪兒。」

「去佛羅倫薩吧,我建議你去哪裡。」沒想到巴喬這樣說。

「丙級球隊?」張俊有些吃驚。

「不,他們剛剛升上了乙級。我認為那裡壓力小,你去那裡的話比較容易起步。」

「可是……」張俊仍然很憂鬱,他依然有些想呆在頂級聯賽,去乙級的話,他心中多少會接受不了:一個希望之星,中國足球的偶像竟然淪落到去打乙級聯賽的地步,這簡直令人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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