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並不能在中國呆多久,因為轉會米蘭的事情還很多,他必須儘早返回巴西。但是在走之前,CCTV5的一個訪談節目還是專門請到了他和張俊、楊攀,到北京的演播室做節目。
作為張俊他們成長的見證人,梁柯和陳華鋒也在受邀之列,一同趕往了北京。本來梁柯依然不打算去的,但是經不住三人的勸說,最後還是同意了。
假期其實很忙,在參加完這個節目的拍攝後,張、楊二人還要馬不停蹄地飛到合肥,在自己的大學母校進行廣告拍攝。而蘇菲則已經在母親的陪同下抵達合肥了,廣告攝製組已經在那兒等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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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知道《體壇夜話》欄目組都是錄播,不是直播,允許你犯錯誤。但張俊還是有些緊張,他躲在廁所裡面給蘇菲打了十分鐘的電話,才把心情稍稍平緩下來。
臨上台時,化妝師又為他們補了一下妝,一個個看起來有些嚴肅。主持《體壇夜話》的劉宏民在後台不停地提醒他們,保持微笑,千萬別板著臉。但效果似乎並不顯著,只有卡卡比他們好點,畢竟見過大世面了。直到四個人在演播室中坐定,劉宏民請出本次節目的特邀嘉賓:《天下足球》的主持人齊偉和《體壇周報》的記者李延,張俊、楊攀看見老熟人,心情才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微笑。
「OK!五、四、三、二、一,全景!節目開始!」導演在製作間內一聲令下,劉宏民就立刻對著攝像機微笑道:「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您收看本期《體壇夜話》的節目。關心足球的朋友都知道這一年來,我們的足球有幾件很令人高興的事情。也一定不會沒有聽說過張俊和楊攀的名字,另外作為巴西國家隊的成員而捧起世界盃的卡卡竟然是中國人,也著實令人吃驚。今天我們有幸將三位小將請到演播室,請他們來談談自己的足球之路。」
演播室的觀眾席上播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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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奇怪地看著安柯在往皮箱裡面裝東西,「你要走了?」
「嗯!」安柯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再放進皮箱裡面。
「這麼早就回學校?你們暑假不是放到八月份嗎?」
「反正現在該見的人都見了,再說了,回去晚了工作便沒了。老闆人好,說給我留著位置,我也不能讓他為難。」安柯頭也不抬地繼續收拾東西。
媽媽嘆了口氣,沒說什麼。安柯這孩子太懂事了,知道家裡面為了送他出國讀書花光了積蓄,生活費幾乎都是自己出去打工賺的。他剛到德國,還只會說「你好」「再見」,便出去找工作了。可惜她和丈夫都是普通職工,廠里效益不好,他們也幫不上孩子什麼忙。
媽媽走進去,把箱子裡面的衣服全部拿出來,一件一件重新疊過,然後再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放回箱子。本來凌亂得塞都塞不下的皮箱立刻還有空間繼續往裡面放東西。
「機票都買好了?」
「嗯。」
「不等你朋友回來送你?」
「不,他們忙。再說我從不讓他們來送我。」
「連我們也不讓嗎?」
安柯看看媽媽,今天是周末,可爸爸還在廠里加班,為了儘可能讓自己的德國能夠安心讀書,父母都是雙份工。出國並不像有些人想得那麼美妙。「不了,媽。那天是星期三,你和爸還要上班,我不想讓你們請假。反正我又不是沒一個人出過門,早習慣了。」安柯笑了,儘管他知道自己根本就笑不出來。
自己的朋友相繼成為大明星,拍廣告,去大球會,賺大錢,上電視。他們出現在哪裡,哪裡就人潮洶湧,他們永遠是人們關注的焦點,媒體的寵兒。自己卻還要在多特蒙德一家餐館內,為了自己上學的生活費而對著醉鬼們點頭哈腰,就為了多那麼一點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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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請講。」華芳在CCTV直播室外的走廊中接電話,她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以便能夠盡量聽清楚費里奧先生那義大利口音濃重的英語。
「您是說米蘭已經為張俊找到新東家了?那請問是哪一家?嗯,布雷西亞(Brescia)?好的,我知道了,您說布雷西亞需要一名優秀前鋒?嗯,沒問題,我會通知張俊的。多謝您,阿曼多先生。」
華芳合上電話,鬆了一口氣。張俊的去向也落實,現在有了方向,她做起來就容易多了。最起碼她可以把未來掌握在自己手裡。忙完廣告的事情,張俊和楊攀他們會去國奧隊報道,而她則要馬上飛回義大利,兩個多星期內她要去博洛尼亞,布雷西亞,為楊攀和張俊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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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節目,我們還請到了三位在高中時期的見證人。一位是三人在高中球隊的教練兼班主任梁柯老師,另一位則是一直關注他們成長的記者陳華鋒先生。」劉宏民為觀眾們介紹道。梁柯和陳華鋒則站起來揮手向觀眾們致意,然後又坐下。
「梁柯老師,您是他們三人的老師,能談一談他們高中時候的情況嗎?我們只知道他們高中時拿了兩屆全國高中足球冠軍,在足球場外他們是否和一般學生一樣呢?」
梁柯接過遞過來的話筒,咳嗽了一下,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一樣啊,他們和很多學生沒什麼兩樣。除了足球上更有天賦一點,在我看來就是一般學生,一樣不交作業,一樣上課說話。」
張俊三人有些不好意思了,而觀眾們和主持人則都笑了起來。「梁老師說得對嗎?」劉宏民笑問道。
張俊撓撓頭:「老師說得都不錯,呵呵!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算好學生。」
「那麼梁老師您當初有沒有想到他們有朝一日會成為職業球員,乃至球星呢?」劉宏民接著問梁柯。
「嗯,我知道他們有實力,但並沒有刻意讓他們往那方面發展。我個人覺得,作為學生,除了學習,快快樂樂的踢球才是正確的。」梁柯似乎挺有感慨的,自從張俊他們開始,五年了,他看著足球隊的孩子們帶著微笑進進球隊,又帶著微笑和一絲不舍離開,踏上了自己選擇的未來。
「確實啊!如果球員都能抱著快樂的心情來踢球,我們的足球也不會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吧!」可能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該在這裡說,劉宏民連忙問三人:「你們覺得梁柯老師說得對嗎?你們踢球的時候快樂嗎?」
卡卡點點頭:「高中的時光是我最快樂的兩年半。」
「比親手捧起世界盃還快樂嗎?」劉宏民壞笑道。
卡卡笑了:「這個我覺得應該是兩種不同的快樂吧。世界盃更像是一種狂喜,意外一樣,就像中了大獎。而高中呢,和他們一起踢球,我覺得是一種單純的快樂,是離開了學校就再也找不回的快樂。」
劉宏民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他笑了笑:「下面我給大家放一段錄像,其實我想大家一定早都看過了,但是我覺得有必要再和大家一起重溫一遍。」
幾個人把頭扭向了身後的大屏幕,導播插進來一段畫面。
球迷的喧囂,現場巨大的音效,讓張俊和楊攀立刻就回到了六月五日的飛利浦球場。王健翔充滿激情的聲音在演播室裡面響了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這麼有激情的聲音了。
「張俊帶球反擊!他飛快地捅過了阿賈克斯的加拉塞克!特拉貝爾西也上來防守,他想用一個兇狠的鏟球來阻止張俊!張俊還要繼續帶球!他用一個不可思議的急停變向加速抹過了特拉貝爾西!」
現場的卡卡眼前一亮,九十度!
「基伏衝上來,可是卻被張俊用同樣的方法過掉了!連續兩個急停變向加速!」
張俊有些踉蹌地突入禁區!對方門將泰梅爾剛想出擊便看見張俊拿到球,右腳一撥,與球門平行。
「張俊射門……哦不!」
泰梅爾連忙向遠角撲去!但他並沒有撲到球。在這個地方,CCTV的編輯們做了一點特殊處理,沒有把進球按照正常速度放下去,而是直接轉成了慢動作。
張俊右腳腳後跟把球輕輕向上一磕,然後身體向上騰起,右腳再橫著把還在空中的足球掃進了身體左側的球門近角。
「球進了!球進了!!張俊打入了一粒匪夷所思的進球!」王健翔的吼聲和著現場球迷的歡呼聲,讓演播室現場的觀眾久久不能平靜。劉宏民說得對,這樣的進球他們看了不止一遍,但是還是想重溫一遍,不,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溫。每次再看,那激動的心情都宛如初次相見,演播室內發出了持久的掌聲。
體育場的聲音逐漸消失,大屏幕也隨之黑了下來,劉宏民等人扭回身:「大家都再看了一遍剛才的進球,從熱烈的掌聲應該就能聽出大家此時的心情。我記得在那場決賽後,荷蘭有媒體稱這個進球為『天蠍』,是這樣的嗎?這個名字有什麼來歷呢?」
李延說道:「確實是這樣的。據講當時那位記者拿了張俊的進球照片和天蠍座放在一起比較,結果便得出了這麼一個名字。應該說還是非常貼切的,大家可以看看,它們有多麼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