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者,不主入世,亦不主出世,即入既出,既出既入,所以不理俗世而超出世俗,超出世俗而身在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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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集團的三太子董民生和四小姐董少男一出現,這個咖啡屋裡面的一份看上去很有身份的女士立即上前,卻被董民生以眼神不著痕迹地阻擋了。
當看到陶華清對面坐著的人是我張三桐,董氏兄妹臉上的表情和動作同時一怔,尤其是身著一身單綠色背心的董少男,她驚訝道:「怎麼是你?」
我對面的陶華清看到董少男認識我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看了看身材線條非常和諧的董少男,我笑了笑,轉頭,淡淡地說道:「董小姐,昨天早上的事情,非常抱歉。」他倆的到來,陶華清客氣地站了起來,而我,卻依然坐在藤椅上面。
我道歉,是因為昨天早上董少男被光滑的地板摔倒的事情有我之因,這一點心胸,我還是有的,雖然我的道歉很淡然,但對我來說,卻完全是真誠的。
可惜,我的道歉,董少男似乎沒有聽到,又或者是聽到了故意不當那麼一會事,又或者是沒有接受我的道歉,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陶華清的身上。
我啞然失笑,絲毫沒有覺的不自然。
董民生過來後,雙眼盯一直盯著藤椅上的陶華清,這時,開口很溫和地問她,「華清,我們可以做這裡嗎?」哎呀,怎麼就不問問我呢?他的樣子,似乎當我是空氣,內心稍微鄙視了一下董民生,我依然平淡的樣子,絲毫不以為然。
董民生的話還沒結束,董少男卻很自然地坐到了我的身旁,並且,她笑呵呵地將董少男推向了陶華清的旁邊。
陶華清神色稍微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你就是華清啊,我哥哥總是提起你……」董少男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陶華清,然後很洒脫地笑了笑,說:「我叫董少男,民生的妹妹。」
呵!民生的妹妹?這個董少男還真有個性。
陶華清很快地沒了尷尬地神色,恢複了很自然地狀態,然後微微一笑,對董少男說:「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嗎?她在微笑,可為什麼我卻感應到陶華清說話言不由心呢?
「……」
「……」
接著,我似乎成了一個旁觀者,聽著他們三人互相言不由衷地客套接著,還有他們漸漸熟悉起來的說笑聲……
我心中在想,難道這就是現代社會的人際交往?
最近一段時間,工作之餘,我也看了一些商業相關的書籍,包括什麼人際公關之類的等等,那些書裡面,就介紹一些說話的技巧和套路,說話還需要技巧?套路?
當時,我就想,如果一個修道者認真的鑽研這些學問的時候並且如實地自我體驗的話,那他必然會失去道心,至少,我張三桐是做不出這些學問去迎合別人的技巧和套路。當然,也有一些介紹人際方面的書籍中提出誠心誠意才是根本。這一點,卻與修鍊學說有很大的關係,比如,修鍊大道,必先正其心,要正其心,必先誠其意……,也許,這就是道無處不在的細微說明。
修道者入世做什麼?
大道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修鍊這入世就是來親身體會無處不在的大道細微,為了完全達到心身入道而已。
可我張三桐離開首都計畫入世到現在,快幾個月的時間了,卻絲毫沒有身在俗世的感覺,就是觀察大道的細微之處得到了一點心得,也是通過觀察身邊人體會出來的。
就說此時此刻,我身處在這個咖啡屋之中,並且與董家兄妹和陶華清在一個桌子旁邊,可我根本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
我想啊想,漸漸地,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對修道者來說,似乎是不主入世,亦不主出世,即入既出,既出既入,不理俗世而超出世俗,超脫世俗而身在俗世這中間,其實,這之中有一個很微妙的度,而我目前的現狀,就是沒有找到這個既出既入的微妙平衡點。
我也明白了,做為一個修道者,要入世,其實並不是完全要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來體驗紅塵。
「轟……!」
就在我心中恍然時,自己的紫府之中,先天元神周圍泛起點點五彩霞光逐漸旋繞在其周圍,就這麼一瞬間,我的先天元神凝實了起來……又變虛……虛而實……實而虛地不斷變化著。
同時,我的先天元神之識很清晰地感應到了體內的青綠丹鼎和自己的身體更一步地融合,並且,二者之間似乎交流著一些什麼。
就在這一刻,我收斂了幾個月的先天元神只識和心神感應自然而然了起來,驟然間,整個咖啡屋……整個尚海市……整個長江三角洲……大半個華夏的一切……甚至是那九天之上的星空和尚海東方的大海,都在我腦海之中一一展現了出來,無比的清晰。
好靜,我的內心好靜,彷彿茫茫廣宇之中,萬事萬物惟在我心,世間萬象,觸目既見。我身邊,董氏兄妹和陶華清等人的談話聲,彷彿是在百里之外,而百里之外九天之上的萬象紅塵和喧鬧之聲,卻又如在自己的耳邊一樣。
我明白,自己的道行在這一刻又增深了許多,心中一喜,那種明悟的感覺卻逐漸消融。
發生在我心境和體內的這一切,說起來話長,卻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當我的心神自然收回時,我成了一個真正的入世的修道者,我沒刻意收斂心神,如常人一切自然而然,但只要我心念一動,卻萬物萬事惟在我心,這種感覺實在是奇妙極了。
我周圍的氣息和外在的氣質,也在這一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這不,身邊的陶華清和董氏兄妹停止了談話,都好奇地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咿!好奇怪,你怎麼發了一下呆就變了個人一樣?」董少男眼中滿是驚訝。董民生卻皺了皺眉頭,而陶華清的雙眼卻亮了很多。
我心中絲毫不一為然,沒什麼孔雀的心態,只是想通了一些問題,自然而然地恢複了自己空明自然的修道者獨有的氣息,氣質的改變雖然讓旁人好奇,我卻並不想再次收斂起來,一切,順其自然。
「是嗎?」
我嘴角一動,笑了笑,開口道:「剛剛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我的話一出口,他們三人同時一怔,三秒鐘後才恢複了自然。
「呵呵!」董少男笑了笑,說:「你笑的真好看,對了,你怎麼來我們安達做清潔工呢?看上去,你一點都不像個清潔工啊。」說完,她的明亮的雙眼絲毫不眨地盯著我,甚至,我能感應到她微微的呼吸和身上的幽香。
就連陶華清和董民生也露出好奇的神色等待我的回答。
腳下輕輕地一蹭,我和身旁的董少男一起隨著藤椅輕輕地晃悠了起來,我笑著問董少男,「為什麼這麼說呢?」接著,我淡淡地說道:「我沒什麼學歷,這份清潔工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不會吧?」董少男驚訝道。
「三桐,你怎麼沒上大學?」對面的陶華清問我,三桐?什麼時候,她直接叫我的名了?此時此刻,我再也沒有那種身在局中而心在外的感覺,真就是真正入世的感覺嗎?就在董少男和陶華清的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時,斜對面的董民生臉上一直保持著很標準的微笑,可我感應到,他的笑容很假。
我絲毫不在意董民生眼中不時閃爍出的那與微笑不相符的淡淡陰冷。看了一眼身邊的頭髮短短皮膚黝黑五官精緻的董少男,不敬意間,我發現這個女孩的耳朵上面竟然沒一個眼,真是希奇啊希奇。
我開口道:「大學只上了一年,後來不想讀書,就出來找工作了。」
聽到我的回答,董少男三人的不約而同地露出一臉恍然的神色。
「哦,這樣,那你在那上的大學,學的是什麼專業?」陶華清輕聲問我。
我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回答道:「首都第N外國語大學,國際旅遊專業。」
「這個學校好象很不錯啊!」董少男驚訝一聲,然後問我,「國際旅遊專業?那你的外語應該很不錯吧。」
我如實說道:「一般了!」
「你在我們安達集團工作了多長時間?」董民生突然插口問我。
「一個多月。」
董少男看了看董民生,對我說:「那你知道我們安達集團涉及的各個行業吧?」
我回答道:「不是很清楚。」心中卻想,她說這樣做什麼?
董少男有些俏皮地說:「安達集團下面也有國際旅遊社的,而我董少男,就是負責這一塊的,你沒想到吧?」
愕!是嗎?是沒想到,看她的樣子,皮膚不是天然的黑,似乎特意在陽光下晒黑似的,加上她的打扮和颯爽的言行,很明顯是個愛好戶外運動的人。
想想也汗顏慚愧!我真不知安達集團還做旅遊產業,作為一個在安達集團上班已經一個多月的員工來說,不知道集團涉及了那些行業,我實在是有些不上進哦,要改,這點是要改,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