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遺憾,」艾倫·瑞金一邊說,一邊打開進入內殿團私人會議室的大門。不到十天前,西蒙·海瑟威就站在這裡,站在一塊白板前面,用誠摯的聲音大談以獲取知識為目的的知識。「我們不得不重新啟動選拔流程了。真不敢相信西蒙在這個位子上連一個星期都沒撐下來。」
「我們有誰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利蒂希婭·英格蘭問道。
「是的,我們有人知道,」西蒙鎮靜的答道,他站在房間的另一頭。「好吧,我知道。」
瑞金愣住了。在此之前,西蒙從沒想過他會在誰的眼睛裡看到純粹的仇恨,但現在他見到了,仇恨就積鬱在艾倫·瑞金那雙深色眼珠里。
「西蒙。真沒想到,」瑞金說道聲音既冷酷又平淡,掩飾著他銳利的目光,「老實說,你是我最意想不到會在這個房間里出現的人。」
西蒙環顧著他的內殿團同僚們震驚的表情。他不知道他們得到的消息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套用一句馬克·吐溫的話,關於我死亡的報道被嚴重誇大了。」
阿格妮塔·賴德先笑了。「好吧,我本人覺得很高興。」她說,她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很開心。
「西蒙,你到底怎麼了?你去了什麼地方?」中村光子問道。瑞金的目光從沒離開過西蒙,他正忙著啟動顯示器。幾秒種後,奧措·博格和阿爾瓦羅·格拉馬提卡的臉也出現了,他們對西蒙在場表現出了相似的驚訝表情。
「你是怎麼通過安全檢查的?」阿爾弗雷德·斯特恩斯疑惑地問道。
「我很快就會回答你的問題,光子。我現在先回答你的問題,阿爾弗雷德。我是一個倫敦的英國聖殿騎士歷史學家——這座城市已經有兩千年的歷史了。有誰比我更清楚那些失傳已久的地下通道?」他挺起胸膛,「好了。現在我們都在這裡——以不同的形式——我正式提議,請求內殿團對我本人做出裁決。我有權要求召開一場聽證會。」
「他確實有這個權利。」博格說。這讓西蒙十分意外。他沒料到奧措·博格會為他申辯。
「你到底做了什麼,需要我們裁決?」英格蘭問道。
「我偷走了一件珍貴的神器,」西蒙坦率地說,「我還盜走、並且毀掉了騎士團的知識產權。但是我已經歸還了伊甸神劍,現在它的狀態比我把它拿走的時候要好得多,另外我會揭示並且歸還知識產權的內容。我全心全意地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殿騎士團的至善。」他淡藍色的眼睛對上了瑞金的目光。
「艾倫,他到底在幹什麼?」斯特恩斯質問道。
「我一點也不清楚。」瑞金說。
騙子,西蒙心想。「作為我的僱主,艾倫,你現在就可以開除我,向我提起訴訟,」他說,「但作為內殿團的一員,你必須允許我說話。你今天要做什麼?CEO還是聖殿騎士?」
瑞金眼睛旁邊的一塊肌肉抽動了一下。「聖殿騎士。聖殿騎士永遠是第一位的。」西蒙就猜他會這麼說。瑞金選擇了看似理性,而不是狹隘跋扈的路線——至少在人前是這樣。
「那就好。」大衛·吉勒曼說。
「哦,確實會好的。我不會請你拍黑板擦的,大衛。」這一次,吉勒曼沒有笑。西蒙指了指現在陳列在會議桌上的兩件科技產品。其中一件是一台3D顯示器,另一件則是一個細長的盒子。
「劍就在那兒。」西蒙朝盒子點了點頭。「讓我簡短地概括一下我們所知的神劍歷史。它曾經屬於大團長雅克·德·莫萊,直到1307年10月13日的聖殿騎士大搜捕。它在當天被送往聖殿妥善保存,在此後的某一時間,它被埋在了聖卡特琳德菲耶爾布瓦教堂的祭壇後面。貞德在1429年派人把它挖了出來。它在——」
西蒙停了一下,清了清他的喉嚨,然後繼續說道:「它在1429年9月8日的巴黎之戰中遺失。在此之後的某個時間,它被聖殿騎士找回歸還聖殿,之後就一直放在那裡,直到弗朗索瓦-托馬斯·日耳曼在法國大革命期間找到了它。從那之後,神劍就損壞了,落到了刺客阿爾諾·多里安手中。毫無疑問,在它最後被放到艾倫的辦公室之前,一定還經歷過更多的冒險。我稍後會把它送回去。」
他握著手背在身後,注視著他們。「在我加入內殿團那天,當我站在你們面前的時候,我下定決定要做兩件事。其一,找出方法修復這把劍。其二,針對我這個部門的任務,我要證明我的方法的價值——我要向你們展示,只要你們給偶然留下一席之地,就會帶來回報。在此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些讓我震驚、恐懼並且振奮不已的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我發現,我們的騎士團迫切需要糾正至少六個世紀以來的路線。從那時候起,我們就誤解或者曲解了幾乎所有的一切。」
「你好大的膽子!」斯特恩斯氣得臉色鐵青,「你加入內殿團才僅僅一個星期,你——」
「我們的路線並沒有什麼問題——」英格蘭開口道。
「異端。」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當然,這話是瑞金說的,他無疑認為西蒙幫了他的忙,主動給自己判了死刑。
「我並不相信這是異端,」西蒙鎮定的答道,「我想要向你們證明,我們已經偏離了德·莫萊給騎士團定下的目標。自從他殉難之後,我們犯下了大量的錯誤。你們已經允許我陳述我的理由。如果在此之後你們認為我是一個異端,那麼我會服從你們的裁決,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
「我發現這一切非常有趣,」格拉馬提卡大聲說,「西蒙,我還以為你這人很乏味,但顯然我錯了。」
在瑞金讓他再次閉嘴之前,西蒙繼續說道:「我偷走的知識產權是我的祖先加布里埃爾·拉克薩爾的記憶。我帶走它們是因為,在我有機會向你們展示我的發現之前,我不希望它們,啊,被人篡改。它們現在就在這裡,完好無缺。」
西蒙點了一下遙控器。3D顯示器活了過來,他總是覺得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個非常高科技的水族箱。記憶走廊讓人熟悉無比的霧氣顯現出來,霧氣翻騰旋轉,就像是墨水滴進了水裡。
過了一會兒,霧氣渦流凝結成型了。「現在,你們看見的是雅克·德·莫萊和他的幾位聖殿騎士留下的雕刻——塗鴉,當時他們被關押在希農城堡。」
就在西蒙解說的時候,讓·德·梅茲的聲音從顯示器上飄了出來。「這裡肯定留下了一些信息。聖殿騎士可不會花費精力只為畫些有趣的圖案。」
「這些雕刻很有名,」瑞金嘲弄道,「你在浪費時間,西蒙。密碼學研究處的摩根斯頓能說到你耳朵起繭——」
「真是意思,不是嗎,那位密碼學研究處的摩根斯頓從來都沒有收到過這幅塗鴉,而畢博醫生卻已經把塗鴉發給他了。」西蒙敏銳地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內殿團的其他成員都留意著這句話,但他並沒有直接看著瑞金。「請特別注意一下這個——這是某種倒置的淚滴形狀的太陽,照耀著聖殿騎士揚起的臉。注意這裡面有許多例上舉的雙手,還有心臟畫在幾個不同的地方。這行字是拉丁語。它寫的是:『心若強健,其必無恙。』」
「你為什麼要向我們展示這些東西?」博格和以往一樣直言不諱。
「過一會兒你會明白的。請先記住這些。」場景重新變回了霧氣,然後凝聚成了貞德的臉。
看到她的臉,西蒙感覺如遭重創。他咬咬牙,極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靜,看著貞德。她拿著那個小袋子,面露微笑。「我把他們給我的戒指放在了這裡,還有另外幾件對我來說十分特殊的物品,它們一直都離我的心臟很近。」她說。
西蒙短暫地閉上了眼睛,然後繼續說道:「加布里埃爾可以感覺到神劍里的力量,但當他觸摸這把劍的時候,這把劍卻毫無生氣,就跟你把它交給我研究的時候一樣,艾倫。死的。黯淡無光。但請你們看好。」
他又一次看到了貞德苦憂參半的臉。她瞪大了藍色的眼睛,當她傾身靠近神劍的時候,掛在她脖子上的袋子也滑到了前方。她把寶劍從紅色天鵝絨劍鞘中抽了出來,看著金色的光芒倒抽了一口氣。
當貞德握住神劍的時候,西蒙的好幾位觀眾都迅速吸了一口氣,這一刻他不由得感到有幾分滿足。神劍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古代科技的線條也閃爍著活了過來。
「耶穌瑪利亞啊。」貞德低語著,舉高了手中的劍。她的臉龐放射出光芒,神劍也光彩熠熠,白色的閃電籠罩著一團馴服的光華。
「你們應該都看得出來,神劍現在是激活的。但你們看不出加布里埃爾此刻的感受,」西蒙說。「他感覺到喜悅、滿足、平靜……」西蒙皺著眉頭,他知道自己的話並不是很恰當。「他感覺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沒有人會受苦。殘忍或痛苦從此無需存在。當貞德握住這把劍,就只剩下安寧和平靜。」
「對聖殿騎士?」英格蘭想要明確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