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真是難以置信,」西蒙回到記憶走廊之後,維多利亞說道,「那把劍主宰了這場戰鬥。她拿著那把劍根本是不可戰勝的。」

「但她自己並不清楚這一點,」西蒙說到,「她曾說她愛軍旗是她愛那把劍的四十倍。所以她並沒有完全發揮出它的力量。要是一個聖殿騎士或者刺客拿到了伊甸神劍,可能確實是所向無敵的。但貞德並非如此。」

「這絕對是個悲劇,」維多利亞答道,「她擁有這樣一件強大的武器,用起來也這麼得心應手……卻不能充分運用它的力量。我真想知道為什麼刺客從來沒有徹底接納她。」

「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沒有這麼做過,」西蒙提醒她,「這也是一個我們可能需要留意的問題。此外,鑒於聖殿騎士在百年戰爭期間支持的是英國一方,我覺得我們也不必太難過她沒有成為一名正式的刺客。」

「我們可以身為聖殿騎士,但仍然同情其他人的。好吧。我們可算是忙了一整天了,」她說道。他意識到她已經決定要收工了。

「等等,」他說。「我們就要開始模擬實戰了。」

「我知道,」維多利亞打斷他的話,卸下了頭盔,「而且我不喜歡你的檢測數據。這是加布里埃爾的第一次實戰,除非你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軍事經歷,不然這也是你的第一次實戰。你應該吃點東西,然後直接上床睡覺。今天已經夠忙了。」

他心頭火起,維多利亞伸手要解開帶子,他卻把胳膊拉了回來。「別把我當成小孩,」他生硬地說,「我很好,而且我還想繼續。」事實上他已經餓壞了,但他現在還不想停下來去吃晚餐。如果他們吃過了晚餐,接下來他就不得不給阿娜雅回話,而他肯定是要盡量避免去做這件事的,拖得越久越好。老實說,他這種想法真的非常幼稚。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他申辯道。一想到他們還有多少工作沒有完成,他的心跳就開始加速。他開始把所有迫在眉睫的工作一一列舉出來。「我們得先完成奧爾良,然後是掃清道路的戰鬥,這樣王儲才能去加冕,再然後是巴黎,再然後——」

「別再說了。」她的聲音十分堅定,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嚴厲,「我已經受夠了每次都要跟你吵。我們已經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了這麼多的工作,我想我們也能夠確定她是在哪兒丟失那把劍的。那才是你的工作,西蒙。如果你累到連自己需要注意什麼都搞不清的話,那這份工作你也是做不好的。」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走出了阿尼姆斯,注視著她。「我們的工作,」他冷靜又嚴謹地說,「是向艾倫·瑞金證明,為什麼我的方法是有價值的。」

「而證明的方法,是想出如何讓那把劍,」她指著那個木盒,「擁有一些特殊的功能,而不僅僅是一把華麗的菜刀。我現在已經見過它的作用了。瑞金也會看見的。它的力量讓人驚訝,令人咋舌。只要你能找出方法修復它,那麼你的主張也就無懈可擊。」

當然,她說的沒錯。她看起來也像是在承受很大的壓力。西蒙突然很想知道,作為坐在阿尼姆斯另一端的人——觀察、監控各種不同的數據、時刻準備著在需要的時候立即將他拉出阿尼姆斯——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但這些都不能讓西蒙原諒她的憤怒。「你的舉止很不專業,醫生,」他說,他這句話里有針對性的使用了她的職業頭銜,「我是不是也該建議你聽從你自己的意見,早點回去休息呢?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在風暴餐廳見吧。」

她眼角的肌肉有些抽搐,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向你道歉,」她說,「我不應該像這樣跟你說話的。有時候醫生也該聽聽她自己的意見。」

儘管心裡有些惱火,他尷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怪就怪瑞金和他那個荒謬的截止時間吧,我們就不要互相責備了,嗯?」

「我同意。」她說,然後給了他一個蒼白的微笑。

他們在電梯里道了晚安,維多利亞去了室內停車庫。西蒙決定先去他的辦公室里待一會兒。他想要沉浸在宜人的書香里,給自己暫時定一定神。他一時興起,把他所有和聖女貞德有關的書都從書架上抽了出來,堆成一堆。他在自己的平板上做了大量的筆記,但書籍還是他做研究的最佳選擇。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然後有些失望、也有些苦惱的發現阿娜雅給他發了好幾條簡訊,都很短,內容全都是在重申想和他談一談。

西蒙升起白旗。在大廳。下來。他回覆道,最後撫摸了一下他的書,然後出門去搭電梯。

沒幾分鐘她就到了,阿娜雅愉快地朝他微笑,但是不知為何,在她眼睛裡卻並沒有笑意。「你吃過晚餐了嗎?」她問道。

「沒有,你——」

「我餓了,」她說,「在離開倫敦之前,我想來點經典的老式炸魚薯條。哦!正好也到啤酒節了。我們去看看本地的酒吧有什麼特色吧。」

「嗯,那我們走吧,好嗎?」西蒙實在沒什麼心情去串酒吧,但是炸魚薯條聽起來還不錯。他們乘計程車去了瑪麗勒本他們最喜歡的一家薯條店。西蒙點了一杯啤酒,他發現自己也放鬆下來了,這讓他十分意外。

等他們吃完飯以後,他說道:「那麼……你想談些什麼?還是說你只是想讓我請你吃炸魚薯條?」

「哦,所以你會請客咯,太棒了。」阿娜雅說。她臉上還是掛著那副古怪的表情。她輕盈地揮了揮手。「我們邊走邊說。」顯然西蒙是跑不掉被拖去串酒吧品嘗秋季特飲的命運了。

他們走出黑暗溫暖的酒吧,踏進屋外冰冷的夜色里。他們開始散步,阿娜雅挽著他的胳膊,他停下腳步,一臉困惑地看著她。「怎麼,不能讓女孩子暖暖手?」

被啤酒帶走的隔閡又回來了,而且還變得更加尖銳。這可不像是阿娜雅:她可是一個非常講究界限的人。情況有些不對勁。他們在賽耶街上漫步,經過華貴無度的古董店、可愛精品店,還有時尚男士服裝店,他強迫自己露出微笑。

阿娜雅靠在他身上,輕聲低語道:「維多利亞是個騙子。」

西蒙頓時停了下來。「喂。」她低聲呵斥著,拖著他繼續走。她眼睛緊張地四處亂瞥。

「好吧,」他說,覺得可以暫時配和她一下,「你為什麼這麼說?」

「關於貝拉齊博的事她撒了謊,」阿娜雅說。「那天晚上我在那兒看見她了。」

「她在這件事上撒謊是有些奇怪,可是——」

「我看見她和艾倫·瑞金在一起。」這句話差點又讓他停下了腳步,但他強迫自己繼續前進。他的心臟開始慢慢地在胸膛里砰砰亂跳起來。

「她是鷹巢的關鍵人物。」西蒙說。現在他也開始觀察周圍的路人了:懷裡或者嬰兒車裡帶著孩子的幾家人、牽著手有老也有少的幾對情侶、一群聚集在流行精品店櫥窗外的十多歲少女。「她完全有可能是談關於鷹巢的事。或者也有可能是一些我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他嘴裡這樣說,同時卻又想起了維多利亞身上日益增長的壓力。事實是瑞金答覆了她,而不是西蒙。而就在今晚,他們還爆發了一場徹頭徹尾極不專業的口角。他突然感覺冷風像刀一樣扎透了他厚實的羊毛大衣。

「在阿布斯泰戈工作的人總是這樣,」阿娜雅喁喁私語道,「我們是該死的聖殿騎士。我們才不會在被人發現你在某個餐廳里這種事情上撒謊。」

他們繼續往前走,西蒙腦子裡思緒萬千。最後他說:「我相信你的直覺。你才是外勤特工,我不是。我們該怎麼辦?」

「我想我們在這裡是安全的。我們身上沒有竊聽器,下計程車之前我檢查過了。」

她當然檢查過。西蒙突然希望自己沒有點大份的炸魚薯條。他胃裡沉得像是吞了鉛一樣。「好吧,我猜這是個好消息。」

「能跟我說說你在做什麼嗎?」

這是一個高等級的項目,所以他沒有主動提供相關信息,可他信任阿娜雅,也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他不應該告訴她。他向她簡單介紹了他的那套方法、維多利亞的專業知識和她的幫助、第25號伊甸碎片,當然,還有那個荒謬的截止時間。「她是瑞金親自指派的,到目前為止,我們合作的還不錯。」

「除了她撒謊這件事。」

「除了她撒謊。只要我還想趕上截止時間,我就不得不繼續跟她合作。而且我並不想失期,該死。我只是不明白這裡面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我的方法被證明有效,所有人都會受益。」

「所有人?」阿娜雅追問道。

西蒙仔細想了想。聖殿騎士?沒錯。阿布斯泰戈?有可能,可這種做法也反映不出什麼企業盈虧上的關心啊。瑞金?絕對的。「所有人。」他堅定地說。

除非我的方法和聖女貞德不知怎的並不真的是那麼一回事。可它到底還能是什麼呢?

該和阿娜雅和盤托出了。「我注意到了一些事情。聽起來很蠢,但是……唔,有天晚上我在送我回家的車裡打了個盹。我夢到司機在說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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