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你看到了嗎?」西蒙控制住自己之前就大聲地喊了出來。當他說了這句話之後他立馬就感到很抱歉,眼前的影像正在扭曲,變成了成一片灰色。他感到一陣猛烈的痛苦向他的頭部襲來,彷彿梅茲的袖劍就恰好刺向了他的太陽穴。

接著他就脫離了模擬場景。他渾身都是汗,眼睛睜大,心跳加速。維多利亞摘掉他的頭盔,發出了責備的嘖聲。「西蒙,你比我的那些年輕實驗體還要差。你有時會變得太過興奮。」

這個評價讓西蒙感到不安,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但這是真的——而且還令人感到驚訝。在他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就一直很偏愛歷史——真正的「歷史」——而不是童話故事,而他的這個嗜好也一直持續到他成年以後。他意識到歷史的最吸引人之處是有多麼遙遠。歷史課只有研究和做筆記而不是體驗。當然了,並不是像現在這樣親身體驗歷史,直到現在西蒙才開始明白過來歷史對他的影響是有多麼深刻。

我要怪在加布里埃爾的頭上。他這樣想到。

「那麼,你在裡面看到了寫什麼讓你這麼興奮的東西,使你不得不失去同步了?」她繼續問道,把西蒙的手舉高好讓他從阿尼姆斯的懷抱中重獲自由。

「讓·德·梅茲有一把袖劍。」他冷靜地說。

維多利亞突然抬起頭,睜大了眼睛。喜悅洋溢在她的臉上。「他是刺客!西蒙,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我想為沒有早點想到這一點而狠狠踢自己一腳,」西蒙想明白了之後說道。「貞德是一個令人振奮的人物。刺客和聖殿騎士當然會對她感興趣。他們可能會對看上去能實現預言的人多留一個心眼。看起來我們可以有機會對十五世紀刺客們的活動有更多了解,也能得到更多關於第25號伊甸碎片的情報,還可以追蹤研究兩個擁有豐富先驅者基因的個體。」

「也是能讓瑞金對你的研究新方向感興趣的另外一個方法。」維多利亞幫他鬆綁了最後一條綁帶,在西蒙從機器下來的時候走到另外一邊。西蒙意識到他在顫抖,心跳仍然很快,他讓維多利亞把他帶到座位邊坐下,給了他一杯水。她把平板電腦拿了過來,開始閱讀上面的參數。

「你看上去要比我更高興,」他觀察著說。

「為什麼我不該高興呢?」她露出笑容,拉過來一張椅子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他把頭伸了過去看著屏幕。「對誰可能是刺客或者是聖殿騎士有什麼想法嗎?如果能的話,我們在研究里要確認把遇到過的刺客和聖殿騎士都寫進去。」

「好吧,在這段歷史裡,當然沒問題。」維多利亞在划動點擊著屏幕的時候說。「這時距雅克·德·莫萊被處死和聖殿騎士團陷入了混亂,僅僅過了一百多年。」

陷入混亂。這個詞用得真恰當。曾經十分強大的聖殿騎士團變得一團糟——特別是在法蘭西。聖殿騎士被迫撤出。刺客們佔據了上風,無情地追捕著他們的敵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消滅了他們。但是沒有什麼能阻止聖殿騎士團再次崛起,騎士團在緩慢地恢複元氣,從歐洲撤退到英格蘭逗留了一段時間。

「對聖殿騎士而言,奪回法蘭西會是一個重要的獎賞,而刺客們肯定會阻止他們。」西蒙說。

「在這個時間段里我們並沒有獲得很多人的名字。」維多利亞說道。「丟失的資料實在是太多了。當騎士團隕落和德·莫萊以異端之命被處以火刑的時候,刺客們都在歡慶。他們不願意看到法蘭西成為聖殿騎士捲土重來的一個重要據點。對刺客們來說,法蘭西必須由法國人統治;而聖殿騎士則認為,只有法蘭西處在英格蘭人統治之下,聖殿騎士的存在才能變得更為強大。英格蘭人和勃艮第人會做任何事情來敗壞王儲,以及所有支持他的人的名聲。」

「比如說我們的貞德。」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現在……我們確切知道了一個聖殿騎士的先祖是誰。」她把圖片展示給他看,西蒙的愉悅不知怎麼的消退了一些。

「啊,他啊。可愛的小傢伙。」

他曾經閱讀過這個人的檔案。現已身亡、在西蒙眼中無人為其哀悼的沃倫·韋迪克,阿尼姆斯殘忍而聰明的締造者,曾經在這項技術正在開發的時候探索過他自己的基因記憶。他聲稱他有一位像他一樣令人討厭的先祖:喬佛里·泰拉熱,當時處死貞德的其中一名劊子手。

「那些極其希望有奇蹟發生的人曾流傳過一個殘忍的流言,貞德的內心固執地拒絕被執行火刑。」他告訴維多利亞。「有些目擊者聲稱,他們看到貞德在灰燼中仍然保留了完整的軀體。泰拉熱是那個收集貞德骨灰的人,接著他就順手,把這顆屬於未來聖人的不被火焰所燒灼的神奇心臟扔進了塞納河,這樣一來,她的敵人就不會被那些傳言和聖遺物所困擾了。這真是個有趣的諷刺。他的後人——任何聖殿騎士都會的——要是能保留了一些貞德的基因用於研究,都會興奮得要命。這肯定會把韋迪克氣得要死。」

泰拉熱是個英格蘭人。西蒙開始對自己作為一個來自英國的聖殿騎士,要在這個特別的情景中決定要支持歷史上錯誤的一方而感到不適。

維多利亞輕輕碰了他的胳膊,打斷他的沉思:「現在時候不早了。」

「還沒那麼晚。」

「你今天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你的大腦還需要消化你所獲得的信息。在阿尼姆斯的頭幾天,對人的精力都消耗不小。」

西蒙開始想要抗議,但還是嘆了口氣。「我猜這是醫生的命令,而不只是一個友善的建議?」

「恐怕是的。你今晚做的夢會十分有趣,你或許會試圖都記住夢境里的事情,在你睡醒之後還想要把它們都寫下來。在你睡著之後,有時會出現二次回想。」

西蒙想要忍著不打哈欠但還是失敗了。「我的身體背叛了我。」他嘟囔著說,「如你所願。我會帶一個風暴的『努力工作』快餐籃回我的辦公室。明天一早見?」

「早上見。」

在緊閉房門的辦公室里,艾倫·瑞金倒上了一杯白蘭地。他把酒杯遞給畢博,但她拒絕了。

「我們已經取得了一些實質性的進展。」她開始說道,但瑞金舉起了手示意她停下。

「首先,」他說著,「我要知道你對海瑟威的看法。說起我們這位新上任的歷史研究部主管——和內殿團最新成員的話,你就是我的耳目。很明顯,我認為,他應該可以說是,十分熱情。」

「我對您的信任,和讓我前來協助感到榮幸。」畢博說道,「我很高興我能幫上忙。而且老實說——我寧願看到一個過於興奮的合作對象,而不是一個完全對此沒興趣的人。」

瑞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在抿一口之前,不停轉著手中裝有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讓它散發出酒的香氣。維多利亞·畢博博士坐在他的辦公桌前,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應。瑞金回到桌前,敲打著鍵盤,接著把顯示器轉過來讓她也能看到。她的臉色變得煞白,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

圖片上是一個曾經可能長得挺不錯的一個男人,但現在看起來則恐怖嚇人。他的身體被子彈打成了篩子,他臨死前,眼睛和嘴都是張大的,臉上呈現的是恐懼或者是憤怒的神情——也許兩者兼有。他的手死死抓著撕下來的紙片。

「你對此很肯定嗎,畢博博士?」

畢博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看著這幅血腥的圖像。「羅伯特·弗雷澤只是一個普通人,」瑞金繼續說道,「一個有天賦的業餘畫家,敏銳的觀察者,忠實的員工。他對自己的工作也有十足的熱情。」

「但弗雷澤先生不是聖殿騎士,更別提是內殿團的成員了。」畢博回答說,「海瑟威博士在精神上比他更穩定。」

「我再確認一次……你對此肯定嗎,博士?弗雷澤太過沉浸在成為刺客阿爾諾·多里安的興奮感中,而且,」他補充了一句,「還沉迷於多里安悲慘的戀情中。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已經對歷史相當熱情的人,通過一個糊塗少年的角度來研究聖女貞德。這……很令人擔憂。」

他的話讓畢博緊張了起來。「我知道我在羅伯特·弗雷澤的悲劇中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沒有人會比我更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特別是像西蒙·海瑟威這樣對騎士團如此重要的人。」

瑞金友好地微笑著,收回了他冷酷的進攻。「博士,你對騎士團來說也同樣重要。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這就是為什麼我命令你要向我報告——這樣的話,如果出現了差錯,我們就有快速高效應付這些問題的準備,把問題扼殺在搖籃之中。」

她凝視著他的雙眼。「先生,一旦我發現有什麼疑問,我當然會馬上來告訴你。」

他只是繼續笑著說:「我感覺,保持警惕是更為……妥當的態度,畢竟這是一個成敗攸關的項目。好吧。你剛剛提到了令人高興的『實質性進展』,我沒說錯吧?」

「當然了,先生。有以下幾個方面。首先,聖女貞德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