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Ⅱ-06

他爸爸為他對我和吉賽爾乾的那事狠揍了他一頓,那之後艾弗里只碰過我兩次,還是在他爸爸的特別同意和警告之下,警告他如果對我做了什麼,他也會對他做同樣的事。所以他沒打我,也沒掐我喉嚨,更沒把我手綁在背後,但他也知道怎麼用其他方法弄疼我。

艾弗里碰過我之後,我一個星期都處於脫水狀態,因為我知道,只要小便就會痛,所以就盡量減少小便的次數。

不過他還是一直盯著我,就像戴斯蒙德一直盯著內花園入口的各種提示直到最終找到這條進門之路。我是不該被觸碰的,所以我在他眼裡變得更加迷人,更有魅力。

我要第四次忍受他的強暴。剛開始和之前一樣,都是花匠過來跟我說,艾弗里請示過了想要跟我一起,但是他有限制,跟上兩次一樣。這就是花匠安慰人的方式了。我們又不能拒絕,拒絕的話會惹他不高興的,但他覺得他警告了艾弗里犯事一定追究,我們就能安心了。

可事實上,只有被強暴得殘廢了或乾脆被他殺了,花匠才會追究他,這怎麼能讓我們安心?可他卻不明白這道理。又或者,他明白,不過不放在心上而已。畢竟,他打心底里覺得,是他給了我們更好的生活,比起我們在外面的日子,他覺得是他把我們帶進來,並且照顧我們的。

雖然我心裡疙疙瘩瘩的,忐忑不安,可還是乖乖地跟著艾弗里進了他的遊戲室,看著他關門,聽他的話把衣服脫了,任憑他把我鎖在牆上的鐐銬里,隨他緊緊蒙住我的眼睛。那次我轉向了坡的散文,因為比起詩歌的韻律,散文更難背,我重溫了《泄密的心》裡面還能記住的部分,準備好了在心中默念。

艾弗里和花匠不一樣,他才不管什麼前戲,也不問我們準備好了沒,甚至連潤滑都沒有,他就是喜歡讓我們疼。所以他就像往常一樣直接開始了。

奇怪的是,我的散文只背到四分之一的時候,他還沒完就出來了。我聽到他去了房間的另一邊,放他玩具的地方,但是過了一會兒也沒回來。然後,我漸漸聞到了一種淡淡的味道。不知是什麼,有點兒像過了夜的咖啡,又像是爐子上的水燒乾了。最後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傳來他沉重的腳步聲,然後操他媽的在我屁股上按了個什麼東西,把我的皮都燙得撕開了。跟我之前受過的所有痛苦都不同,那次真是疼得抓心撓肺,好像是把我整個人都揪起來然後再狠命地扔到地上一樣。

我大叫,嗓子喊到破音。

艾弗里就笑了。「周年快樂,你個傲慢的小婊子。」

門砰地打開了,他閃到了一邊去,可就算燙我的東西拿開了,身上還是疼得要死,我連呼吸都困難了,尖叫也沒力氣了。房間里有聲音,但我都無法分辨了。我大口地吸氣,想要吸進點空氣,可是肺都好像不會運轉了。

然後有一雙手摸上鎖住我的手銬和腳鐐,我嚇得縮住。

「是我,瑪雅,是我。」我聽出是花匠的聲音,感到一雙熟悉的手把蒙住我面的東西撕開,然後看到了他。他身後的艾弗里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很不優雅,脖子上還有個注射器在微微發顫。「我真的太抱歉了,我沒想到……他能這麼……我很抱歉。他再也不會碰你了。」

剛剛的不知名的工具落在艾弗里身邊。我看到的時候,咬住了舌頭,胃裡排山倒海也沒吐出來。花匠把我身上最後的束縛解開了,我剛想邁開步就要大叫出來。

他把我橫抱起來,趔趄著走出艾弗里的遊戲室,半路轉到了醫務室。幾乎是把我扔在小床上,然後猛拍洛蘭的呼叫按鈕。接著他跪在我身邊,握住我的雙手,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說抱歉。洛蘭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開始處理傷口,可他還是跪在旁邊道歉。

往好的方面想,我以後至少可以很久不被艾弗里碰了,他的遊戲室也完全被拆了。但是,他老爸不能完全禁止他——花園算是唯一一個可以拴住艾弗里的地方——所以他還是有辦法傷害其他的女孩。用銀線之類的垃圾。

他不想知道。他真的,從心底里不想知道這些細節,他也從埃迪森的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感受。

但是他們又必須知道。

「醫院什麼也沒說。」

「醫院打算收集最近被強姦的證據,但還沒有做,你們就把我拽到這裡來了。」

他感到了不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出的聲音像在吹口哨。「英納拉。」

她沒說話,只是站了起來,把毛衣和背心拉起來,露出了肚子上的燒傷、割傷,還有側面一條縫針的邊緣。牛仔褲的扣子本來就沒扣,所以她直接拉開拉鏈,用拇指把左側的褲子和綠條紋內褲往下拉,露出傷疤給他們看。

胯骨上面有一條隆起的淡粉色傷疤。翅膀的底端也褪成了淺粉色和白色。她嘴角彎了彎,「都說好事成三嘛。」

身心破碎的女孩擁有三隻蝴蝶:一隻代表個性,一隻代表被佔有,還有一隻代表卑微。

她穿好衣服,又坐下來,從盒子里拿了塊芝士餅乾,剛才只顧吃自製肉桂卷,忘了吃一塊餅乾。「我能喝點兒水嗎?謝謝。」

玻璃那邊的門響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維克多猜是伊芙敲門,手頭一時急的話,這樣子比較簡單。

門開了,進來一個男分析員,低著頭扔給埃迪森三瓶水,然後就出去了。埃迪森給了維克多一瓶,把另一瓶的蓋子擰開放在英納拉面前。她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又看了看塑料瓶蓋上的稜角,點了點頭,喝了一大口水。

維克多把男孩的照片放到桌子的正中間,「給我們說說戴斯蒙德和花園的事,英納拉。」

她用手掌底部按住眼睛,過了一會兒,眼睛周圍的粉色、紅色和紫色組成了一個面具一樣的形狀。

就像一隻蝴蝶。

維克多抖了一下,但還是把手伸過去把她的胳膊拉下來。他用手按住她的手,輕輕地,怕壓著燒傷的地方,等著她醞釀好辭彙。靜靜地,幾分鐘過去了,她把手翻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沒讓她那麼做,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戴斯蒙德剛開始不知道花園究竟是做什麼用的,」她對著他的手說,「但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大概猜到了。他爸爸也承認了。」

花匠沒有立刻給小兒子入園的密碼。剛開始的幾周里,他都是跟戴斯蒙德一起逛花園,看什麼說什麼都是他定好的。比如說,福佑就是他後來介紹給兒子的,事先他提前跟她談了好幾次,交待什麼能說什麼能看,事無巨細。

戴斯蒙德看不到那些整天哭著,或是曲意奉承的女孩子們,我們這幾個能見到他的,也都拿到了能蓋住後背的新裙子。

福佑看到她房間外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裙子的時候笑得快背過氣了。洛蘭送衣服過來的時候好像也很高興。她不知道戴斯蒙德的事,也不知道這些只是暫時的。

她還以為我們跟她一樣,都被打入冷宮了。

新裙子簡約優雅,跟我們衣櫃里的其他衣服同樣的風格。她很清楚我們每個人衣服的尺寸,這些衣服大概是讓洛蘭出去買的——雖然她一旦聽到要她離開花園這個安樂窩,就驚恐萬狀——不管怎樣,我們很快就拿到新衣服,我想不出除了讓洛蘭去買之外,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買到裙子。當然了,裙子依然是黑色。我的裙子就跟一件無袖襯衫差不多,扣子到腰中間,腰裡是條皮帶,下面就成了及膝的小裙子。其實我心裡還挺喜歡這件的。

雖然背後的蝴蝶都被裙子蓋住了,但是蝴蝶的小翅膀還是露在外面,花匠很喜歡我這個樣子。連我右腳踝上和公寓里的女孩子一起文的那個文身,當時也很清晰地顯露出來。只要我們穿著不露背的衣服,花匠就允許我們想怎麼弄頭髮就怎麼弄。福佑把頭髮放下來成了大波浪,看上去其實挺亂的,我就只在腦後編了個辮子,感覺特別放蕩不羈,很是自由自在。

開始的兩周,戴斯蒙德都跟在爸爸身後做影子,特別尊敬他爸,連問問題都特別有禮貌,特別留意爸爸的臉色,怕他爸什麼時候沒耐心了又把他趕出去。我們每個人回答的話都是花匠精心編排過的。如果他問我們之前的生活,我們就要低下眼睛,輕聲地說,痛苦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回憶了之類的話。這種話聽到第五第六遍的時候,他才覺得有點兒什麼不對勁。

他居然察覺出來了,我剛開始大概還是低估了他的智商。

不過他也只是察覺出了一點異樣,他終究還是會信他爸爸的那套說辭。

他晚上的時候才會進園子待上幾個小時,但不是每天來,不過來的頻率挺高的。下課之後,如果他沒什麼作業就會過來。這段時間裡,艾弗里被徹底禁足了,花匠也不會在戴斯蒙德在的時候碰我們。

他會在他兒子走後或來之前碰我們,總之不會讓他兒子看到。玻璃櫃里的女孩子們也看不到了,不光是她們外面的牆,我們房間側面的牆也都會放下來。有好幾周的時間我們都看不到那些死去的女孩,雖然心裡很過意不去,不想忘了她們,不想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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