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精靈很厲害——瑪科洛克不得不這麼評價她。她臉上那道巨大的傷疤證明了她曾經歷過的戰鬥。其他的部落成員看出他們的首領要想親手將她殺死,於是便散開前去對付其他的敵人。先祖在上,其他的敵人還多著呢。
這個藍頭髮的暗夜精靈有著難以置信的迅捷,即便她手中那把長劍已經減緩了她的速度。以獸人的標準而言,瑪科洛克已經非常敏捷,而他的武器還要輕上許多,但儘管如此,那兩把手斧卻只能砍中空氣而已。藍頭髮時而在這,忽而在那,穿進殺出令他防不勝防。那把長劍不止一次砍中他的腹部,全靠身上厚重的鎧甲救了他的性命。要是那把閃耀的長劍刺中軀幹與手臂連接處的空隙——
他將一把手斧劈下,另一把則在頭頂揮舞著。她往旁邊一閃,大腿上卻還是被斧刃划了一道口子。於是她哼了一聲。
「哈!」瑪科洛克笑道。「如果你會流血,那也就會被殺死。」
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她張嘴吼出一聲只有狼人才能發出的咆哮,然後朝他直衝了過來。他舉起戰斧交叉擋在面前。令他震驚的是,藍頭髮居然毫髮無傷般躍上了他的雙斧,輕鬆得彷彿是他自己把雙手撐在一起給她提供立足點一樣。她的劍尖往下刺向他的脖頸。
他在緊要關頭揮動左右的戰斧擰身躲開,差點讓自己摔倒在地。現在她已經在他的身後了,瑪科洛克轉過身來準備再次開始戰鬥。
一聲號角響起。那不是部落的軍號——它聽上去清越如歌。是精靈的號聲。這些正和部落交戰的聯盟成員們立刻開始朝尚未關閉的城門跑去。藍頭髮朝瑪科洛克兇狠地呲牙一笑,接著當他衝過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瑪科洛克沮喪地大吼一聲,然後追了上去。
儘管看起來一片混亂,所有事情卻都和計畫中的一樣。正如喬納森所料,部落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戰爭的聲音震耳欲聾令人驚恐——幾乎持續不斷的炮聲、北方傳來的爆炸聲,以及西邊傳來的刀劍聲和喊殺聲。
吉安娜和金迪站在西門上方的一條拱道頂端。吉安娜內心裡很想讓金迪安靜地待在安全的地方,但她知道這對侏儒女孩來說是一種傷害。金迪是來向她學習的,而沒有比親歷戰爭更能學到戰爭的恐懼的方法了。她讓侏儒緊跟在她的身邊,但金迪也能近距離觀看下方的激戰。
當號角響起的時候,吉安娜告訴她的學徒。「準備好。按我們先前說的做,看到我一動手你也就跟著來。」金迪點點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吉安娜舉起雙手,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幾十名聯盟的戰士儘可能快地沖向塞拉摩的安全範圍。這次撤退的突然和速度為他們贏得了寶貴的幾秒鐘時間,但現在部落已經尾隨追擊而來。
而等待部落的是超過兩打戰爭機械。
「就是現在!」吉安娜叫道。她、金迪還有其他用法術而非刀劍作戰的人一起發起攻擊。那些牛頭人和獸人,地精和血精靈,被遺忘者和巨魔們要麼渾身著火、要麼被寒冰凍僵、要麼渾身插滿箭矢,到處都是刺耳的哭喊聲。
「幹得好!」吉安娜喊道。「這些戰爭機械能夠把他們擋住一會,到時候我們再回來。跟我來!」
他們迅速跑下台階來到城門口。幾乎所有聯盟守軍都安全地回到了城內。有幾個人落在了後面,他們被身上的傷口拖慢,或是因為攙扶著其他的傷者。
「他們來不及了!」金迪尖叫著說道,她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他們能做到的。」吉安娜說道。她祈禱自己是對的。城門隨時都可能會關上。快點、快點……
最後幾個人也蹣跚跑了進來,大門砰然關閉,發出一陣沉悶的迴響。金迪和吉安娜衝上前去,在門上施放防禦結界。托德爾·溫德米爾也過來與他們一起努力施法,城門周圍的空氣看上去閃著微光,短暫地變成了淡藍色。
「托德爾法師,你和金迪留在這裡。留意著城門的狀況。要是結界開始減弱了就強化它。」
「但是——」金迪想要反對。吉安娜轉向她快速而急迫地說道。
「金迪,要是這道城門倒塌下來的話,幾十個——幾百個——部落將會蜂擁進城。我們必須儘可能保證它的安全。這也許是一個人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了。你將會拯救我們所有人的生命。」這是事實。要是城門失陷,會有難以置信的巨大傷亡。
金迪點點頭轉身看著城門。她堅定地抿著嘴,然後展開雙手,用她的法力來助肯瑞托的成員一臂之力。
吉安娜知道法師能在許多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方面起到重要的作用。不僅是強化城門這樣看似被動的作用,港口裡的每一艘聯盟戰艦上都有至少一個擅長火焰的法師。正如奧布里所指出的那樣,如果一個瞄的很準的火球落在船帆或是木製甲板上,就足以讓整艘戰艦沉沒。看來他們也正是這麼做的。
她轉身朝蓓恩快步走去。蓓恩是最後撤回城內的人之一,吉安娜朝她跑過去的時候,她正讓一名女牧師幫她處理大腿上的一道創傷。
「彙報情況?」吉安娜問道。
「完全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蓓恩說道,她的笑容誠懇而殘忍。「正如喬納森預計的那樣。我們幹掉了幾十個敵人,自己的損失卻很少。現在他們又遭到火炮的迎頭痛擊,這應該能擋他們一陣子了。」
一陣子,吉安娜心想,但不是永遠。
蓓恩繼續說著,同時朝她的治療者點頭表示感謝,然後站起身來穿回鎧甲。「他們當中有一個黑石獸人。他的制服表明他是庫卡隆衛士的一員。他很厲害。」
「一個黑石獸人?加爾魯什已經墮落得這麼低級了?」
蓓恩聳聳肩。「我不在乎他們是綠色、棕色、灰色還是橙色,只要他們侵犯我的女士的家園,我就會殺掉他們。」
「現在還不用,但我擔心很快就會了。」吉安娜說道。「我無法相信接下來不會有更多的肉搏戰鬥。至於現在,請去照看一下傷員吧,蓓恩。」
「是,我的女士。」
吉安娜將她的注意力轉向北門。侏儒爆破專家爆械就站在城門邊幾尺遠的地方,之前他引爆了很多放置得當的炸彈。吉安娜微笑著朝他走去。
「你的工作幹得很好,爆械。」她說。
他抬起一張悲傷的臉仰視著她。「是的,」他說。「但全靠維摩爾上尉和其他人確保部落站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吉安娜心中一沉。「他們——他們應該撤回來的!他們知道安全的道路!」
那個白髮的奪日者停下手頭給城門加固的工作,看著他們倆。「維摩爾和他的士兵們留了下來。」他輕聲說道。「這是一個真正的英雄行為。許多敵人都被殺死了。但他們還是會來的。」
「我的女士,」一名哨兵在拱道上叫喊道。「織歌者法師說得對。他們踏過自己人的屍體衝過來了。」
「繼續強化城門!」吉安娜喊叫著衝上最近的一座拱道。部落如一道黑潮滾涌而來。橋樑已經被炸掉了,大塊的碎石和屍體漂浮在水中。一些部落成員在水中遊動著。另一些則像哨兵彙報的那樣,爬過他們同袍的屍體繼續前進。吉安娜舉起雙手念動咒文。
碎冰如雨般紛紛落下,一些敵人被當場殺死,其他的則身受重傷。她又飛快地一抖手腕,幾個部落戰士立刻被凍在了原地。接著,一個火球在冰雕般凍結的人形中爆炸開來。部落的浪潮退了下去。她以穩定的節奏重複著這些動作,每一次有條不紊的攻擊都能殺死至少一打敵人。她能看到一個身影徘徊在她的攻擊範圍之外喊著號令,並且認出了被那獸人用作肩甲的那對獨特的惡魔獠牙。
「加爾魯什。」她輕聲說道。他本不應該在殺死維摩爾的那場爆炸中倖存——但不知為何他確實做到了。他也不可能聽到她的低語,但就在這時他抬起頭來與她目光相會。只見他嘴邊露出一絲譏笑,然後舉起血吼朝她指來。
瑪科洛克非常生氣——因為他自己沒能預料到這場伏擊;也因為那些斥侯們沒能提前發現;還因為聯盟將軍太過狡猾,在一開始就提出這樣的計畫。那一群潛行的盜賊、德魯伊和獵人的野獸奪走了許多部落的生命。而近距離的戰鬥中傷亡更大。現在他們又遭到火炮和弩炮的射擊,試圖接近的攻擊部隊不斷遭受重創。
他需要另一種戰術。他吹響收兵號讓他們回來。治療者們拚命努力著照料傷員,而瑪科洛克高聲下達了他的命令。
「我們無法對抗他們的戰爭機械。」他一面說著,一面抬起一隻手阻止任何憤怒的抗議。「因此我們必須消滅這些武器——或者讓它們為我們所用」。你們當中擅長追蹤和暗殺的人——現在出發吧。我們會吸引他們的火力。悄悄接近那些安全躲在技術武器後面的聯盟蠕蟲,把匕首刺進他們的肋間。然後奪取那些裝備,轉而向塞拉摩開火!
憤怒的抗議變成了歡呼聲。瑪科洛克高興地哼了一聲。這個戰略不可能失敗。沒錯,聯盟的將軍們很聰明。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