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柯景藤的作品本身的語言風格就有一種很劇本化的傾向,所以將其改編成劇本對於蕭逸臣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在抵達香港之後,他僅僅花了三天的時間,就大體敲定了這三個殺手故事的基本框架,然後他請鄒文懷代為約見王嘉衛、杜其峰和劉韋強。
儘管蕭逸臣在國際上的名頭很大,但真正在香港地頭上說話有分量,一得看實力,二要看資歷,相比之下廉頗未老的鄒文懷要畢竟是曾經嘯傲香港影壇的大亨,無論是王嘉衛還是杜其峰,都要賣他三分面子。強龍不壓地頭蛇,即便是現在的嘉禾完全掌握在蕭逸臣手中,他還是對鄒文懷錶現出了一種對前輩應有的敬意。
而蕭逸臣不親自出面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的名字儘管在香港幾乎是人盡皆知,但除了有數的幾位導演和演員之外,蕭逸臣在香港娛樂圈的社交面大抵集中在一些高層,三位導演中除了劉韋強,王嘉衛和杜其峰一直都是聞名,卻從沒有產生過任何的交集,由鄒文懷做東,其實也讓他在這中間起到一個介紹人的作用!
鄒文懷知道自己今天的聚會自己並不是主角,他需要做的只是穿針引線。蕭逸臣之前只是說想要認識這幾位導演,並沒有告訴他具體的目的。但鄒文懷知道,以蕭逸臣今時今日的地位,想要認識那兩位並不困難,他這麼做肯定有目的,說不定蕭逸臣又在謀劃著一部新的電影。
鄒文懷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這個想法開始讓他有些隱隱的激動,蕭逸臣讓他出面,這其實一個很明顯的信號,這部影片將會放給嘉禾來拍!這對鄒文懷可是一個好消息,現在的嘉禾憑藉著《尋仙》、《無間道》和《山海經》這幾部成功的電影,已經隱隱找回了當年全盛時期那種引領潮流發展的自信和魄力。
何冠昌去世之後,痛失助力的鄒文懷眼睜睜的看著嘉禾走向衰落,在最灰暗的那段時期,他甚至想過要永遠的離開影壇,派拉蒙收購嘉禾之後,終是放不下經營多年的嘉禾,鄒文懷選擇了留下,然後又見證新嘉禾的強勢崛起。儘管迎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和同行欣羨的目光,但鄒文懷依舊是如履薄冰,他知道嘉禾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依託了派拉蒙強大的資金和技術優勢,嘉禾想要真正的發展,就必須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好在蕭逸臣也有意扶持嘉禾,所以派拉蒙儘管名義上是嘉禾的母公司,但嘉禾依舊能夠保持相對獨立的運行體制,這樣好的發展機遇,鄒文懷當然不會錯過,可嘉禾現在最缺少的就是好的劇本。香港電影有好的導演,也有好的演員,唯獨缺少的就是好的編劇,這一點是讓所有香港電影人都感到很頭疼的地方。
在篤定了蕭逸臣準備拍攝新片的想法之後,鄒文懷新的疑惑又來了,在這次的邀請名單中,王嘉衛、杜其峰和劉韋強都是香港的大導演,可一部電影用得了三位導演嗎?演員鄒文懷倒是聽過把他們全部叫來一起試鏡的情況,但是導演可從來美國聽說過有這樣的情況,鄒文懷覺得開始變得有些不可捉摸了。
就在他胡亂猜測的時候,王嘉衛、杜其峰和劉韋強三人有說有笑的從門口走了進來,鄒文懷知道蕭逸臣喜歡低調行事,最討厭的就是媒體的跟蹤採訪,所以他選了一家很高檔的酒店餐廳,把一個隔層都包了下來。他和蕭逸臣約定的時間是8點,但王嘉衛、杜其峰和劉韋強這幾位都提前了10分鐘,他們並不是通路,卻剛好在酒店門口碰上。
雖然三人之前並沒有過具體的合作,但畢竟都是圈子裡的知名人物,儘管沒有什麼深交,但彼此也都還算是認識,儘管不知道鄒文懷把他們召集到一起有何意圖,但他們都還是很給面子的來了。當年要是沒有嘉禾的衰落,像王嘉衛、杜其峰兩人各自的電影公司也不可能發展那麼快。可以說是嘉禾的衰落才給了他們生存的空間,現在嘉禾崛起的勢頭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這樣一家電影電影界的巨擘,任誰都不願意得罪。
「文叔,這次不會又要開工了吧?」三人中劉韋強和鄒文懷最熟,所以探口風的事情當然是由他出面更合適一些。《無間道2》的拍攝剛剛結束,儘管影片的第三部已經提前進入了嘉禾的日程安排,但鄒文懷還是給了劉韋強一個星期的假,可這假期剛開始,劉韋強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我希望有片子可以拍,可我鄒文懷恐怕還沒有那個能力一口氣拿出三個劇本,邀請你們三位一起出山吧!」鄒文懷搖搖頭,「這次請你們三位的其實另有他人,我只不過是代為打點一下罷了!」
「能請動文叔做東,這位神秘的主人能量可不小啊!」杜其峰習慣性的掏出了一支雪茄,他和王嘉衛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就已經猜到了鄒文懷背後的那個人。而劉韋強在這方面要大條一些,他一開始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直到鄒文懷自己說出了答案。
「其實這次是蕭主席做東,他這幾天剛剛到香港,估計是想要認識認識我們香港電影界的俊才!」香港姓蕭的主席可不少,光王嘉衛、杜其峰和劉韋強三人認識的都有好幾個,但他們知道鄒文口中的這位蕭主席指的就只有一個人,但凡是在香港電影圈裡混的人,聽到蕭主席一般都只會想到那個人。
「蕭主席請文叔出面這次把我們叫來,不會就只是為了請我們吃頓飯認識一下那麼簡單吧?」走在一旁一直沒有接話的王嘉衛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因為蕭主席只是說想要和幾位見一面,讓我代為安排一下。剛才我就在琢磨這個事情,可到目前也沒有個頭緒,不過吃頓飯總該不會是什麼壞事吧!」鄒文懷兩手一攤,蕭逸臣想幹什麼,真還有些不好猜測,「蕭主席馬上就到了,到時候是什麼情況各位也就清楚了!」
說曹操曹操到,蕭逸臣就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茫然不知所為的時候走進了餐廳。陪他一起來的林智玲這次選擇了一身深紫色的職業套裝,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紫色的絲襪,用上了全套黃金嵌紫晶的定製首飾。
林智玲人本就高挑,精緻高跟鞋更是讓她整個人都顯現出一種令人仰視的美感,淡紅色的頭髮很自然的披在肩上,因為她如果再挽一個高高的髮髻,那麼她看起來就要比身高一米八的蕭逸臣還要高出一些,這會破壞兩人站在一起那種協調的舒適感,因為沒有哪一個男人喜歡自己身邊站著一個比自己要高的女人,即便對方是一個不過多得的大美女!
儘管林智玲今天的穿著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魅力,但蕭逸臣請來的這幾位都是見慣了各種美女的大導演,他們多少對美女有一定的抵抗力,所以他們的目光只是在林智玲身上短暫的停頓,然後就集中在了蕭逸臣的身上。因為再漂亮的女人也掩蓋不了蕭逸臣身上那種成功的光芒,所有的美麗在成功面前都只是一種點綴。
蕭逸臣一走進餐廳,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們兩人,他看了看時間,「我們應該沒有遲到吧?」在美國生活得久了,蕭逸臣做什麼事都喜歡準時,遲到自然是大忌,但提前也不見得能夠贏得對方的好感,這是蕭逸臣總結出來的結論,但是這樣的結論只對西方人有效。
「大家都覺得蕭主席今天的這頓飯不好吃,所以都在商量著對策呢!」鄒文懷開了個玩笑,很好幫蕭逸臣化解了這種一見面的尷尬。蕭逸臣和林智玲的關係眾人都是知道的,兩人在一起並不奇怪,但是蕭逸臣既然叫上了林智玲,那恐怕這次聚會真的就只是一次失人心的見面,和在座三位導演一樣,鄒文懷覺得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是失算了。
「阿強我就不多介紹了。」鄒文懷目光從劉韋強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停在了王嘉衛和杜其峰的身上,「在二十世紀最後二十年的華語電影圈為世界影壇貢獻了眾多出色的作品與導演中,他們兩位可能是其中最值得關注的兩位電影作者。」
「其實要說起來,他們都和蕭主席有著不小的淵源。蕭主席現在已經是無線的控股人,儘管TVB這幾年發展的步伐也很快,不過要說起當年的無線電視,那可算是大名鼎鼎,素有『香港電影少林寺』的美稱,新浪潮的領軍人物徐克、嚴浩、許鞍華等人都從那裡起步。而他們兩位也都是出自無線的演藝培訓班。」儘管那時候的無線和現在的無線不能同日而語,鄒文懷這麼說也是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
「先來說說阿衛吧,從1988年他的第一部作品開始,迄今為止的六部作品已經憑藉著極端風格化的視覺影像、富有後現代意味的表述方式和對都市人群精神氣質的敏銳把握成功地建構了一種獨特的電影美學,說到香港片子最能賺錢的導演現在是徐克,以前就不好說了;不過說電影拍得最風格化的,從以前到現在,除開他香港電影圈裡恐怕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對於鄒文懷夾這種帶著介紹和評價的說法,王嘉衛只是淡然一笑。
「很多人都說阿衛製造流行時尚,這個說法我認為是正確,但如果說這是王家衛拍電影的目的,我覺得有點偏頗了。我相信只要不是徹底厭倦都市生活的人,都會多少會喜歡阿衛電影里細膩耐心的畫面流露出來的時濃時淡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