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OK,彼此彼此 @ 屁股擦乾淨

OK,孔夫子一走,我就把阿慶叫來了。當初給楊鳳良講的,我又給他講了一下。當然,對新形勢下出現的新問題,也不能不考慮。我就向他暗示,到了那裡,可以把楊鳳良除掉。

怎麼暗示的?這太容易了。我對他說,阿慶,你到了那裡,和楊鳳良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呢,那就奪掉楊鳳良的兵權。阿慶一聽,高興得就跟娶了媳婦似的,表示一定要光榮地完成黨國交給他的任務。按說,這麼大的事,我應該寫個條子讓阿慶帶上,這樣楊鳳良就會乖乖地交出兵權。但我沒寫。我是故意沒寫。阿慶很機靈,還專門提出了這一點。我說了謊,告訴他,我已經給楊鳳良講了,如果我再派人去,那就是代表我去的,你應該服從他的指揮。二桃殺三士,OK,這樣一來,楊鳳良和阿慶就免不了一場明爭暗鬥了。我比誰都清楚,楊鳳良是鬥不過阿慶的,因為楊鳳良是外交官出身,遇事喜歡講道理,但是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阿慶雖然也算個文化人,可與楊鳳良相比,那就小巫見大巫了。很可能還沒等楊鳳良啰唆完,他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當然,辯證法告訴我們,要從正反兩個方面看問題。所以,我也考慮到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楊鳳良把阿慶幹掉了。果真如此,天也塌不下來。因為楊鳳良一旦發現我對他失去了信任,就會帶著葛任逃離大荒山。對我來說,這個結局未嘗不能接受。

阿慶也是從九龍坡機場起身的。送他走的時候,他問我還有什麼指示。我只說了一句,屁股要擦乾淨。直到他上了飛機舷梯,我還語重心長地喊了一聲,嘿,屁股!他當然懂得我的意思。我想,他每次擦屁股的時候,都會想到我的叮囑。

阿慶走後,我又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他娘的,真是怪事,和上次一樣,我也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阿慶回話。這期間,領導(戴笠)來過一次電話,我只好對他說,再等等吧,現在是信息社會,信息就是一切,沒有準確的信息就貿然行動,是會犯冒進錯誤的。我勸老闆耐心一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怕他起疑心,就又餵了他一顆定心丸。我說,阿慶對你、對我、對黨國,都是忠心耿耿,他不會背叛我們的,一旦那邊有什麼信息,我立即起程。不管怎麼說,我總算把他糊弄過去了。可當中只隔了一天,戴笠又把電話打來了,讓我到漱廬見他。到了之後,我才知道他讓我去一趟武漢,說那裡的日本人俘獲了一名美國飛行員,他要我找日本人交涉一下,然後再從武漢去大荒山。看來,我不親自去一趟是不行了。我說OK,我這就回去收拾一下,馬上動身。他說,他已經向老蔣請示過了,等我到了大荒山,如果發現那人確實是葛任,那麼不管葛任提出什麼要求,都可以先答應他。還說,如果他歸降政府,那麼政府就網開一面,允許他成立一個新黨,在國防參議會裡佔據六個議席。我問戴笠,蔣委員長說話算數嗎?戴笠說,算不算數再說嘛,沒有六個,五個還是可以的嘛;沒有五個,四個也行嘛。我立即想,真的能弄到四個,那也不錯啊。

接下來,我們又談了一會兒美國人被俘一事。我當即表示,小日本膽也太大了,竟敢和美國人過不去。Fuck!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當然看問題要一分為二。美國佬太牛了,處處推行霸權主義,干涉別國內政,讓小日本搞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討好美國人的機會。戴笠對我的看法非常欣賞。他說,中美關係在任何時候,都是我們對外關係中的重中之重,這步棋要辦(走)好。我不敢怠慢,立即接受了這個命令。我是帶著一名日本人上路的。他是一個日本間諜,名叫稻本潤一。我記得很清楚,那傢伙不光能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而且還會說廣東話,能把你說成「累」,把小姐說成「小改」,把同志說成「通緝」。哈哈哈,我們就準備拿這個日本「通緝」(同志)換回那名美國佬。

俗話說,風水輪流轉。從重慶到漢口的船上,我一直在想,歷史總是喜歡重複,只是有些細微的差異。OK,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我第一次去大荒山,受的是葛任的邀請,結果被俘的是我;這次呢,卻輪到葛任被俘了。再往前想想,當初去日本留學,我們坐的是同一艘郵輪,現在呢,我又坐著郵輪去勸降葛任。我記得很清楚,上船的時候,我還碰到了一位(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他姓張,叫張奚若。你不知道此人?他可是大名人,有名的刺頭,天生的反對派,敢跟老蔣頂牛。他一見到我,就拉住我問道,冰瑩是不是來重慶了?我說不知道。他說,你們這些人,說話從來就不能信。張奚若也是從法國回來的。姥姥!要是讓他知道我此次遠行與葛任有關,那事情可就糟了。他肯定搞得天下皆知。小姐,我給你說句實話。要不是他名聲太大,我就派人把他幹掉了。當時,我吩咐我的一個手下,盯住他!想辦法搞清楚他聽到了什麼風聲,然後立即向我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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