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蘭茲
我知道年輕人一般都不願意旁人,即使是他們最親的親人過問他們的戀愛;但是我希望我親愛的李金納德要比那些將為父的一片苦心不屑一顧,認為他們享有特權不必對其父推心置腹而將其忠告當成耳旁風的人強得多。你應該清楚作為一個獨生子和一個古老世家的代表,你在生活中的一舉一動對於你的社會關係都干係甚大。特別是涉及婚姻大事,每一個細節都利害攸關,你自己的幸福,你雙親的幸福,以及你的名譽聲望,無不維繫於此。我並不是以為你會有意地不告訴你母親及我,或者至少沒有確知我們批准了你的選擇就擅自締結那樣性質的關係;但是我還是不免要擔心你會被那位最近纏上了你的夫人給勾引走。娶了她,那麼你的整個家族,不管遠近親疏,都肯定會嚴厲譴責你。
蘇珊夫人的年齡本身就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障礙,但是她之名節敗壞是一個要更嚴重得多的障礙,相形之下相差十二歲也就算不得什麼了。如若你現在不是鬼迷心竅神魂顛倒,我現在來重複她那些弄得滿城風雨的種種不軌行為也就顯得太可笑了。她對自己的丈夫漠不關心,卻去勾引別的男人,她奢華無度,放浪形骸,一點兒顧忌也沒有,在當時誰也不可能裝作看不見,在現在誰也不可能忘掉。在我們家,一提起她,那位善良的維爾農先生總是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儘管他對於她慷慨大度地回護,然而,我們知道,她出於最自私的動機,曾經不遺餘力、煞費苦心地阻撓他娶凱瑟琳。
我親愛的李金納德,我這一大把年紀和每況愈下的身體都使我急切渴望看見你早日成家立業。至於你的妻子是否有錢,鑒於我自己財產豐厚,絕不會在這上面計較;但是她的家庭和品性應該是同樣無可指摘的。當你的選擇已經確定在上述兩方面都無懈可擊時,我可以痛痛快快地高高興興地贊成你;但是我的責任是,反對一項憑藉狡計顯得挺風光,結果卻會一敗塗地的婚姻。
很可能她的行為只不過是出於虛榮心,或是希冀得到一個她想必是認為特別瞧不起她的男人的歡心;但是更可能的是,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標瞄得更遠。她很窮,因此很自然地想要尋求一種使她有利可圖的聯姻。你知道你自己的權利,要想阻止你繼承家庭的財產不是我所能辦到的。可是我可以在法律許可的範圍內,在我的有生之年對你施行折磨,然而這種有失身份的報復行為是我在任何情況下幾乎都難以去施行的。我將我的想法及意圖對你和盤托出。我並不想讓你害怕我,而是要打動你的理性和愛心。有朝一日若是知道你娶了蘇珊夫人,將會要了我的老命。那樁婚事將會葬送了我的榮譽和自豪,而迄今為止我一直是把我的兒子當成我的榮譽和自豪的,那樁婚事將會使我一看見他,一聽說他,一想到他就應該感到臉紅的。
也許我扯了這麼一大堆根本沒用,但是寫這封信使我心中的塊壘一吐為快;因為我須告訴你:你對蘇珊夫人的偏愛並不能瞞過你的朋友們。警告你要對她加以防範,這是我的責任。我很願意聽一聽你不相信史密斯先生的情報的理由,一個月以前你對其真實性可是深信不疑的呀。
如果你能向我保證,除了願意短時間享受一下與一位聰明女人交談的樂趣你再無其他意圖,以及止於愛慕她的美貌和能幹但不要因此而對她的劣跡視而不見,你還可以將幸福歸還給我;但是如果你做不到這些,請你至少給我解釋是什麼東西使得你對她的看法產生了這麼大的轉變。
余言不贅。
李金納德·德·柯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