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共有幾個村子? 三

村長卻又是一怔,道:「狗兒還小呢,以前也沒想起讓他學什麼,這兩天才動動念頭讓他開始學點什麼的。」

「哦?」葉子一驚,再問道,「那,狗兒現在還不識字么?」

村長道:「反正沒人教過他,可不知怎麼,這孩子從很小的時候就會寫字,可寫來寫去卻從來都是那麼幾個字。」

葉子和韓諍都是一驚。葉子忙道:「這一定是狗兒天生異相了,那他寫的到底是哪幾個字呢?村長能否讓我們看看?」

村長點頭道:「這個容易。」說著,在旁邊的桌子上翻了翻,翻出一張習字紙來,遞給葉子,道:「就是這個了,這孩子寫這幾個字都寫了好幾年了。」

葉子接過了那張習字紙,仔細看去,韓諍也把頭湊了過來,只見那張習字紙上正是那幾個字:「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白紙黑字,筆跡稚嫩。

葉子呆了好半晌,這才問道:「村長,我能不能問狗兒這孩子幾句話?」

村長笑道:「當然可以。」說罷,轉身去叫狗兒。

葉子趁這個當口,匆忙從懷裡把自己收著的那張習字紙拿出來對照了一下,不錯,一模一樣!

不多時,狗兒被村長帶了過來,大概是方才正在玩著,一被大人打斷,便帶著滿臉不情願的樣子。

葉子撫摩著狗兒的頭,哄了他一會兒,直到把狗兒哄得開心了,這才拿著那張習字紙問道:「狗兒,叔叔問你,你是怎麼會寫這些字的啊?」

狗兒搖頭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會寫。」

葉子又問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會寫的呢?」

狗兒搖頭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會寫。」

葉子又問道:「那,是誰教你寫的呢?」

狗兒還是一搖頭:「沒人教,反正就是會寫。」

葉子又問道:「那,你知道這些字的意思么?」

狗兒又是一搖頭:「不知道。」

完了,這才叫一問三不知!

葉子呆了一會兒,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問的了,忽然又道:「狗兒,叔叔看你的字寫得很漂亮,這張紙能不能送給叔叔呢?」

狗兒總算是點了一回頭,道:「好吧,這些字我寫了好多紙呢。」

葉子收起了這張紙,這樣一來,他一共有兩張狗兒的習字紙了,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意,葉子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實在從狗兒這裡問不出什麼,討一張習字紙來也算是多少有點兒收穫,這種感覺,有點兒像做賊的信奉「賊不走空」的規矩一樣,就算去偷的這家實在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也總得順手捎帶點兒什麼才行。

葉子苦笑一聲,讓狗兒自己跑去玩了,然後問村長道:「有件事想請教村長,今天迎接縣太爺的時候,不是有一幅橫幅么,寫著『歡迎縣太爺立臨視察』的那個,那筆書法非常不錯,敢問是何人所寫啊?我也是個酷愛書法的人,很想與此人結交一下。」

村長笑道:「咳,他那筆字算個什麼啊,拿出去就丟人的,難得葉公子這麼喜歡。這個人哪,是本村的一位教書先生,在村子裡呢,也就屬他多識幾個字。」

韓諍插嘴道:「村裡是就他一位教書先生么?」

村長道:「不錯,就他一位。」

韓諍道:「平時村裡寫個對聯什麼的,是不是也是這位仁兄出手啊?」

村長笑道:「當然,當然,村裡沒別人再能寫得出對聯來了。」

韓諍悄聲對葉子道:「我知道了,就是莫老先生第一來的時候,我被抓的那次,寫那個『縣太爺街頭奮勇擒劫匪,小蟊賊屁滾尿流變衰人』的狗屁對聯的那位。」

葉子道:「這位教書先生住在哪裡啊?我們很想去拜訪一下。」

村長道:「他住的地方最好找了,從我這裡出去往左拐,有一個紅房子,就是他家。」

「紅房子?」葉子奇道。

村長道:「不錯,是一間紅房子,全村就那麼一間紅房子,所以我說很好找么。」

葉子又道:「他家裡都有什麼人啊?」

村長道:「就他一個人,做飯、洗衣什麼的都是自己。唉。這個人哪,沒事就愛洗個衣服什麼的,院子里總是掛著剛洗完的衣服,旁邊的盆里還堆著一堆沒洗的,弄得一大盆的血。」

葉子和韓諍都是一驚。葉子道:「一大盆的血?」

村長笑道:「是啊,好像那些衣服都在血里泡過似的,一放在盆里,血就流了出來。」

「不對,」不知什麼時候,狗兒又跑了出來,是出來揀他的玩具小車的,插嘴道:「是衣服自己流的血,我親眼見過的。」

葉子驚問道:「衣服自己怎麼會流血?」

狗兒道:「我見到有一次,教書先生拿著一件衣服出來,衣服上本來什麼都沒有,可一會兒就流血了,從好幾個地方往外流血,好多血。」

葉子驚問:「那你當時不害怕么?」

狗兒道:「有什麼可怕的?我殺小貓小狗和外村小孩的時候,經常弄得滿屋是血的,」說著,一指村長,道,「爸爸媽媽還吃這些血呢。」

葉子和韓諍一下子覺得毛骨悚然,猛然望向村長。

村長尷尬地笑了兩聲,道:「別聽小孩子瞎說,小貓小狗的血有什麼好吃的,吃過一次就反胃了。」說到這裡,突然覺得失言,連忙住口。

葉子和韓諍卻已經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驚恐地盯著他看。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響動,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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