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在旁邊暗暗叫絕,心道:「好你個韓諍,真有點兒壞點子啊,要是能把這個老傢伙留在村子裡過夜,對我們可大有幫助!只不知這老傢伙會不會答應呢?」
莫老先生卻嘆了口氣,道:「韓公子的這番好意老夫只有心領了,實在是官職在身,這一眾差役在這村子裡也無法安排啊。不如,兩位改日到我路車縣城去看看,呵呵,歡迎之至,歡迎之至啊!」
葉子一看莫老先生不上鉤,心裡起急,突然想到一人,當時便計上心來,笑了一笑,說道:「莫老先生公務繁忙,自然不便耽擱,可是,這村子裡面卻有一人,你一定想見上一見。」
「哦,」莫老先生奇道,「是哪位英雄啊?」
葉子好整以暇道:「那位多年沒有消息的小李飛刀如今就隱居在這隗家村裡,前兩天我們已經見過了。這樣一位武林傳奇人物,莫老先生一定也很想見上一見吧?」
一聽到「小李飛刀」四個字,莫老先生大吃一驚,半晌才道:「李尋歡?他會在這裡?」
葉子笑道:「不錯,他就在這裡!」
莫老先生半晌無語,臉色陰晴不定,終於狐疑地看了葉子一眼,道:「葉公子,別怪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雖然老夫實在很想化解往日的恩仇,也很想在路車縣做個好官,所以對葉公子和韓公子赤誠相待,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們在這裡談話,即便兩位公子有意對老夫不利,老夫自問也應付得來,可是,若真是那李尋歡也在村中,葉公子又說動了他的話,若真要對老夫不利,老夫可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的啊,只要那李尋歡飛刀一出,老夫是斷無生理。葉公子,韓公子,不要見怪,呵呵,改日再敘,改日再敘,老夫先告辭了。」
葉子急火攻心,還待挽留,那莫老先生卻三步並做兩步,轉眼間便回到了差役們的隊伍里,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就這樣離開隗家村,回奔縣城去了。
葉子和韓諍望著儀仗隊遠去的背影,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罵道:「這隻老狐狸!」
罵完之後,兩人卻同時呆住了,愣愣地望著對方。
葉子道:「韓諍,你的眼睛怎麼是紅色的?」
韓諍道:「公子,你的眼睛也是紅色的啊!」
葉子驚道:「我們不會是中了什麼妖術了吧?」
韓諍想了想,道:「這倒不是什麼妖術,你想想啊,咱們都連著四天沒睡過覺了,眼睛不紅才怪呢!」
葉子猶疑半晌,道:「咱們現在是在村口外邊,你說,現在要是往回走,能不能逃出去啊?」
韓諍哀聲道:「沒可能的,咱們不是都逃過一回了么?」
葉子長嘆一聲,道:「我怎麼又這麼沒出息了,只想著逃,不是已經有了這麼多線索了么,走,咱們現在先去村長家探探底細!」
葉子話音才落,便大步向著村口去了,韓諍連忙緊跟在後,可才跟了一步,葉子卻突然停住了腳步,韓諍一下子撞在了葉子的後背上,吃了一驚。
葉子道:「去村長家,要是萬一再碰上那兩姐妹——」
韓諍道:「怎麼辦?」
葉子道:「這二人武功高強,只要她們一出現,就全交給你來對付!」
韓諍一咧嘴,道:「原來我還是個絕頂高手!」
不出所料,村長也是「第一次」見到葉子和韓諍,雖然葉子和韓諍絕對不是第一次見過這個村長了。
兩人被村長客氣地讓進屋裡,一進門,便看見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子正在滿屋子亂跑,沒錯,就是狗兒。
葉子開始沒話找話的閑聊,不多時,話題就扯到了狗兒身上。哪個家長不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呢,這是最好入手的話題了。
葉子和韓諍一會兒摸摸狗兒的頭,一會兒拍拍狗兒的臉蛋兒,把世界上所能找到的誇獎小孩子的詞句全都用了一溜夠,如果這些話全部屬實的話,狗兒毫無疑問就是下一任的英明大帝,即將完成統一全世界的宏大武功,功勞超越三皇五帝,文采蓋過李白杜甫。葉子更是吟詩道:「想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狗兒!」
韓諍在旁邊低聲提醒道:「公子,你最後這句不押韻哎。」
葉子嗔道:「在狗兒的光彩面前,這世界上的所有格律束縛、規矩套路全都沒用!單單是『狗兒』這兩個字,就是最好的詩句!」
韓諍聽得牙都要倒了,本想跟著再誇狗兒兩句,可雞皮疙瘩已經起了一身,胃也開始有點兒往上反了,只得先住了嘴,先由得葉子去盡情發揮。
葉子倒是臉不變色,接著道:「這孩子,唉,想當年尊夫人受孕的時候,一定有什麼神異之兆吧?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村長樂呵呵地應著:「有!有!」可有什麼卻一時也想不出來。
葉子接著道:「一定是這樣的:當時,從天上下來一條金色的龍,纏住了尊夫人的身子,然後,尊夫人就有了孕,生下了狗兒這孩子,呵呵,這孩子不得了啊!」
村長樂得從後腦勺都能看見兩個嘴角了,連聲道:「這孩子就是這麼著的,以後不得了啊,不得了啊!葉公子真是有眼光啊!」
韓諍卻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也就是說,狗兒他爹是天上的龍,不是村長啊!」
韓諍這一句話,把村長說愣住了,表情古怪之極,也不知是哭是笑。葉子使勁瞪了韓諍一眼,連忙又對村長解釋道:「我方才說的是,尊夫人在受孕之時夢見了天上下來一條金色的龍,呵呵,這是上天在夢中顯示吉兆啊!」
村長的臉色這回算是緩過來了,兩個嘴角也重新咧開了:「對,對,對對對,葉公子說得太對了,就跟親眼看見了似的!」
韓諍又在旁邊嘟囔了一句:「合著你們兩口子行房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哪!」
村長又是一怔。
葉子再一次狠狠盯了韓諍一眼,連忙又對村長解釋:「當天啊,天生異像,隗家村這邊的天空上顯現了一條巨大的金龍,搖頭擺尾,好不威風,方圓幾千里之內全都看得見,這件事啊,全國都傳遍了,都說是帝星降世呢,卻不知,原來這帝星降世的徵兆就恰恰是落在狗兒身上啊!」
村長又樂開了,可正在他樂得合不攏嘴的時候,韓諍又嘀咕了一句:「也不曉得當今聖上知不知道啊?」
話音才一落下,村長還在猛張著大笑的嘴一下子停在那裡了,然後,濃濃的一曾綠色從額頭漸漸過渡到下巴。
葉子心中氣極,卻也不好在這種場合批評韓諍什麼,連忙再給自己圓謊,對村長道:「您看看您,有什麼可擔心的,那龍是祥瑞之獸,是最有靈性的,它這一顯現啊,所有人都看得到,卻惟獨當今聖上看不到。要沒這兩下子法力,怎麼叫神龍呢?呵呵,神龍嘛,是不是啊!」
村長臉上的一層綠氣又漸漸從下巴退回了額頭,沒有了,半張著的大嘴也合上了,然後又笑了起來。葉子的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暗道:「不能再多說話了,韓諍那小子別又挑出什麼毛病來,時機也培育得差不多了,該問正經事了。」
葉子笑道:「狗兒這孩子如此非凡,想必村長對他的教育也很重視吧?」
村長一怔,道:「什麼教育?」
葉子道:「難道村長在尊夫人懷孕的時候就沒有做過什麼胎教嗎?」
村長不好意思地搖頭道:「鄉下人,哪懂得這些。」
葉子點了點頭,裝出一副隨便問問的樣子,心裡卻萬分緊張,又道:「狗兒已經這麼大了,《三字經》是不是已經開始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