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從房頂上飛身下來,輕輕一拍韓諍的肩膀,低聲道:「想出來了么?」
韓諍喜道:「想出來了!那條橫幅上的字,字體和昨天晚上你懷裡那張習字紙上的『冤』字非常相像!」
葉子點頭道:「不錯,轉正考試通過。」
韓諍大喜過望,接著道:「咱們一會兒可以去打聽這條橫幅是村子誰寫的,然後再去找這個人詢問一下。」
葉子點頭道:「不錯,有進步。」
韓諍忽然想到什麼,問道:「公子,那張習字紙你後來又放好了吧?」
葉子道:「當然,揣在懷裡了,不過天一亮好像就不再發光了。」
韓諍道:「要不要現在拿出來再看一下?」
葉子一伸手,把習字紙掏了出來,展開一看,哪裡還有什麼「冤」字,卻變成了《三字經》里的一句:「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白紙黑字,筆跡稚嫩。
葉子道:「這應該就是狗兒那張習字紙的本來面目了,不過以前好像……。」
韓諍看了看,道:「這個壞孩子,看不出倒也真念過些書的。」
葉子突然眉頭一皺,問韓諍道:「你說過狗兒幾歲來著?」
韓諍道:「七歲啊,有什麼不對么?」
葉子狐疑道:「你也是念過私塾的,小時候也讀過《三字經》吧?」
韓諍點頭道:「誰都讀過的啊。」
葉子道:「你記得你自己七八歲的時候《三字經》讀到哪一部分么?」
韓諍想了想,道:「那時候只是入門罷了,好像是,是學到『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
葉子點頭道:「那我還比你強點兒,我當時比你多學了兩句,總共學下來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對對對,」韓諍連連點頭道,「這麼多年了,我也就記得前面這幾句了。」
葉子道:「那這麼說,看來你是不記得狗兒寫的這個『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是第幾句了?」
韓諍想了想,搖頭道:「確是不記得了。」
葉子道:「我卻還記得,這是在《三字經》的第三段,大概都已經在第一百句以外了。我們京城的孩子大多都是在十二三歲的時候才能學到這裡,因為這是講歷史朝代的更替,句子雖短,內容卻非常豐富,更難學的。」
韓諍這才聽出了一些眉目,喃喃道:「這麼說,狗兒是個學習天才?少年早熟?可我怎麼就是覺得他就是個貪玩犯壞的臭小子呢!」
葉子道:「你接觸過他,你的感覺應該沒錯,我也不以為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小孩子七歲就能學到這麼深奧的內容。這裡面定有古怪。」
韓諍奇道:「能有什麼古怪?」
葉子道:「咱們應該去找村長了解一下才行。我猜想,也許狗兒並沒有學過《三字經》前面的那些內容,而是直接就跳到這句來學的。」
韓諍更奇,問道:「這又是為什麼呢?」
葉子道:「古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也許一條隱隱的線索也就伏在這裡。你還記得咱們第一天晚上來投宿的時候,小老頭兒是怎麼向咱們介紹這個隗家村的來歷的么?」
韓諍想了想,道:「他說,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東漢初年的一個叫隗囂的大軍閥的後人。」
葉子道:「不錯,可周原大哥那天卻說,隗囂被東漢的光武帝劉秀剷除掉了,然後被滿門抄斬,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韓諍驚道:「難道,這村子裡的人……都不是人?!」
葉子道:「你看狗兒寫的這幾句《三字經》,『光武興,為東漢。四百年,終於獻。』這幾句就是在說東漢的歷史,從光武帝劉秀開始創立東漢,四百年之後,在漢獻帝的時候東漢滅亡。狗兒為什麼偏偏要跳著學這一段?這也就是說,他家的大人,也就是村長,為什麼偏偏要跳著教狗兒這一段?是不是這個村子和隗囂、和東漢王朝有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葉子接著道:「咱們現在逐漸開始掌握了一些線索,也知道該從哪裡入手去查了,總算不是像一開始那樣全在摸黑。對了,還要找一套《後漢書》才行,我要詳細看看當初到底隗囂之死是怎麼回事。咱們現在真的是跟鬼在打交道啊,好刺激!」
韓諍哀聲道:「等我們也加入到他們一夥的時候那才更刺激呢!」
葉子自顧自道:「這麼個小村子,恐怕是沒有書鋪的,弄一套《後漢書》看來還不容易呢。」
韓諍道:「找個網吧,從網上書店訂一套不就行了。」
葉子笑道:「呵呵,何不吃肉糜?何不吃肉糜?」
韓諍讀書雖多,卻僅限於《金瓶梅》、《肉蒲團》之類,對歷史掌故毫無研究,也不明白葉子的意思,怔了一下,才道:「那咱們現在先做什麼?」
葉子道:「我看,莫老先生快完事了,先去和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