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場邏輯、正義與美感兼具的強暴 一

葉子大驚,回頭一看,可不就是那個和尚。

和尚也停下了動作,笑呵呵地看著葉子這邊。

葉子仔細打量了兩眼,見地上已經被挖出了一個大坑,卻不見屍體,奇道:「和尚,你的願不是都還完了么?」

和尚笑道:「又是你啊,呵呵,願是還完了,可是,畢竟這段日子每天都要挖坑,都挖出強迫症了,要是哪天不挖個坑,睡覺就不能塌實。咦,這兩位美女是什麼人啊?叫什麼名字啊?多大年紀了啊?」

林丹嗔道:「你這和尚,真沒修養,哪能隨便問姑娘家這樣私人的問題!」

林彤道:「商務禮儀系的金教授說過,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問私人問題是最沒有教養的表現了!」

和尚說了一句話,讓三個人都吃了一驚。

和尚正色道:「可是,不問清楚了,一會兒強暴起來豈不是不方便稱呼么?」

「啊——」兩姐妹同時驚呼。

和尚又道:「在村子裡我不敢做什麼,可這是村子外邊啊。」

葉子心道:「這村子到底有什麼古怪?昨天可真沒看出來呢!不過,看樣子,一定有名堂!」

和尚又對兩姐妹道:「看你們的樣子,聽你們的談吐,一定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好孩子,你們難道就體會不出貧僧的一片苦心么?」

兩姐妹見和尚出言侮辱,正待動手,忽聽和尚又來了這樣一番奇怪的言辭,不免問道:「你這壞和尚能有什麼苦心哦?」

和尚正色道:「貧僧是要度化你們。」

葉子不覺插嘴道:「啊——強暴也算度化啊!」

和尚道:「看你用劍,當知道劍道的最高境界在於『一切即劍』,天氣、地形,乃至一花一草,都是你的劍,都有克敵制勝的功用。至高的佛法也是一樣,講經也是度化,強暴也是度化,萬事萬物都可以是度化的手段。兩位女施主花容月貌,自己定也以之為美,此便易生顧影自憐之心,而戀戀於紅塵之內。若能被貧僧施以強暴,定能明白好花易謝、好夢難長的道理。佛家有『破我執』之說,是說人生之苦在於執著,貌美者對美貌執著,武功高強者對武功執著,其實,此皆人生之大障礙也。唯有破去執著,了無掛礙,才有望得大解脫之道。這番道理,不知三位施主能體會否?」

聽這和尚一番說辭,葉子愣在當場,無言以對。林丹和林彤交頭接耳,若有所思。

林丹道:「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耶,比我們很多教授都強。」

林彤道:「想要反駁你吧,可想一想,又覺得你說的還真在理。對了,和尚,不知你怎麼稱呼呢?我想把你推薦到我們的哲學系去。你講的道理可比我們哲學系傑克教授那個老頭子強多了!」

和尚微微一笑,合十道:「貧僧法號有理,佛門都叫我有理和尚,又因為俗家姓常,所以江湖上也有朋友叫我常有理。呵呵,那個哲學系嘛,貧僧沒有興趣,只是,方才說的強暴兩位姑娘之事,你們看,是不是這就開始呢?」

兩姐妹對視一眼,林丹緩緩道:「有理大師,雖然你的話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似的。哦,對了,您是出家人,應該戒色的,如果破了色戒,不就成了花和尚了嗎?」

有理和尚笑道:「女施主此言差矣。《心經》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所以,好色即是好空,好空即是好色,有何不對?所謂戒色之說,只是粗淺的法門,是針對那些剛入門的弟子的。況且,方才說要做到『破我執』,好色是執著,不好色也是執著,所以,佛家對空、色之說,最高境界在於非空非色、即空即色。貧僧身為和尚,占著一個『空』字,兩位女施主身為美女,占著一個『色』字,那麼,由我和尚來強暴兩位女施主,不恰恰正是妙在這非空非色、即空即色之間么?」

林丹驚嘆道:「好深奧的哲理耶!」

林彤道:「理雖不錯,可是,我們兩個大美女,要是被有理大師就這麼給玷污了,那——」

有理和尚又是一笑,柔聲道:「說到美么,貧僧覺得,兩位女施主美則美矣,卻還不夠美。」

林彤一揚眉,道:「你說,我們哪裡不夠美了?誰還比我們姐妹更美啊?」

有理和尚笑道:「這個么,法國大詩人波德萊爾說過:『僅僅是美,並不是最美,比美更美的,是把美在你眼前生生地摧殘掉。』這是波德萊爾最著名的文學理念和美學理念,就算兩位女施主不相信貧僧,難道連波德萊爾的話都信不過么?」

林丹猶疑道:「不錯,我們法文系主任講過波德萊爾的,他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

林彤道:「姐姐,那我看咱們就別猶豫了,波德萊爾可是頂尖的大詩人耶,他的話肯定沒錯的,」

林丹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有理大師,我知道附近有個地方,環境很好的,您就在那裡強暴我們好了。我們這就走吧?」

林彤道:「那這個葉子怎麼辦?」

林丹道:「還有兩天呢,來得及殺他的,我們先辦有理大師的正經事要緊。」

林彤點頭道:「還是姐姐考慮得周詳,有理大師,我們這就走吧。」

有理和尚一臉正色,雙手合十道:「這麼說來,貧僧為行度化之功,就說不得要辛苦一趟了。」

葉子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像做夢一樣。他喃喃地問著自己:「到底是這個村子有古怪,還是我真是在做夢呢?」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