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特和戴勒房地產公司的前廳和經理辦公室。每間屋子有一部電話。前廳擺了一台打字機和一台配有擴音器的錄音機。前廳有三扇門:第一扇通經理辦公室,第二扇通另一間屋子,第三扇連通樓梯。
幕啟時,經理辦公室空無一人。老職員門蒂坐在門廳等待。
錄音 機發出的聲音……即這種競爭,分號。有關當局的確認為,市場的現在趨勢,極不可能……極不可能……(咳嗽的聲音)一直維持到您所指出的日期,括弧,12月31日,括弧完,句號。大批原材料進貨,再也不會受到阻礙……糾正一下……不會遇到……(咳嗽)障礙了……哦!……如上面所談及的……
格洛麗雅進來,關掉錄音機。她嘆了一口氣。
格洛麗雅 咳!(她注視一直坐在那兒等待的老職員門蒂)您還一直等下去?您可真夠耐心的。
門蒂 對,現在我有的是時間。
格洛麗雅 我再向您說一遍,科爾特先生從羅馬回來沒回來,我們甚至都不知道。
門蒂 我從來沒有同科爾特先生約見過,然而,我每天都能見到他。
格洛麗雅重又放錄音,並開始打字。
錄音 機發出的聲音……另起一行……在這種形勢……不……糾正一下。一方面繼續嚴格執行第七段各條款,括弧,參照協議書2月3日簽訂的文本,小姐,核對一下日期……
格洛麗雅從打字機退出這頁紙,開始翻抽屜。
格洛麗雅 複寫紙放在哪兒?
門蒂 (他站起身,走過去打開一個抽屜)在這兒呢,小姐。
格洛麗雅 (語氣有點冷漠)您是公司的人?
門蒂 就算是吧。十六年,不能說短哪。
格洛麗雅 十六年?那麼,您等什麼呢?
門蒂 我叫門蒂,原先在這家公司當職員,現在,結束了。(他指著自己的腿)踏板生鏽了。如人們所說,動脈炎。嗯,人老啦!老了就得退休,退休就得告辭,我恰恰是來辭別的。要知道,科爾特先生很喜歡我。他身材高大,但是心地善良。
電話鈴響了。
格洛麗雅 (對著聽筒)對,這裡是科爾特和戴勒房地產公司。不,科爾特先生不在……我們還不十分清楚……有可能……今天上午他有可能回來……對不起?Lavitta(拉維塔)……「L」,就像Livourne ?好,好,我記下來了。不客氣。再見,先生。
科爾特的代理人斯帕納,一陣風似的進來。
斯帕納 是科爾特先生打來的?
格洛麗雅 不是,先生,是一個叫拉維塔的人。
斯帕納 (不耐煩地)蘇黎世那邊的人耐不住性子了。(對門蒂)你好,盧吉……我怎麼答覆他們呢?
斯帕納下。
門蒂 您哪,小姐,您是新來的呀!
格洛麗雅 我剛來兩天。原來的秘書好像被辭退了。是斯帕納先生安排我來的。
門蒂 這就是說,您還不認識科爾特先生,對不對?
格洛麗雅 我只熟悉他的聲音。聲音倒是給人以好感,也許有點嚴厲,不過,給我的印象特別深。哦,請原諒,我還得繼續。
她又放錄音機。
錄音 機的聲音……在這種形勢,不,糾正一下……一方面繼續嚴格執行第七段各條款,括弧,參照協議書……
戈比上,他將一個公文皮包扔到辦公桌上。
戈比 大家好。(對格洛麗雅)他到了嗎?(格洛麗雅停下錄音機)嘿!這裡天天能見到新面孔。致敬,小姐。嚇!(他指著格洛麗雅的眼睛)這是屬於您的嗎?
格洛麗雅 什麼呀?
戈比 這雙眼睛唄!無論如何,要守護住,日夜守護哇。妙不可言。(他用手指打響,表示讚賞)姓名呢?
格洛麗雅 姓名?
戈比 嗯,問您的姓名!尤其是名字。名字,就是未來。
格洛麗雅 (冷淡地)您有什麼事兒?
戈比 什麼事兒都有。您不要生氣。我叫戈比·馬里奧,房產推銷商。天氣真熱!
格洛麗雅 您在等科爾特先生?
戈比 什麼也瞞不了您,我的美人兒。(對門蒂)盧吉,給我弄杯咖啡來好嗎?(門蒂不應聲)怎麼,你聾啦?盧吉,給我弄杯咖啡來好嗎?
門蒂 不行,戈比先生。
戈比 (肯定的語氣)哦,鬧起革命來了。
門蒂 我不是公司的人了,我退休了。非常抱歉,戈比先生!我是指……咖啡的事兒。
斯帕納從另一間屋一陣風似的進來。
斯帕納 還一點兒消息沒有?他沒有來電話?
格洛麗雅 沒有,斯帕納先生。
斯帕納 可是,別人還一直來電話。讓我對他們怎麼說呢?讓我對他們怎麼說呢?
電話鈴響。格洛麗雅拿起聽筒。
格洛麗雅 對,這裡正是科爾特和戴勒房地產公司。不,他不在……對,我們在等他……對,今天上午。請問您是誰?……對,對,不客氣……
一個女人默默無言地上,停在門口。格洛麗雅、門蒂和戈比回頭注視她。
格洛麗雅 您有什麼事兒嗎,太太?
陌生女子 看樣子他不在,他還沒有回來。
格洛麗雅 誰呀?科爾特先生嗎?的確沒回來。
陌生女子 唔!不要緊,不要緊,這沒什麼關係。況且,也沒有急事兒。
格洛麗雅 要轉告什麼話嗎?
陌生女子 不用,機會有的是。然而,缺的東西太多了。
她笑著下。
戈比 (對門蒂)這個神經病是誰呀?
門蒂 從未見過!肯定是個募捐者。瞧她就是一副慈善的樣子。
戈比 她這句話:「缺的東西太多了」,是什麼意思呢?這話我不願意聽!哼!這話我一點兒也不願意聽。
傳達 (手拿著鴨舌帽上)請原諒,一位穿戴有點像嬤嬤或者護士的太太,你們看見了嗎?
戈比 她來過,又走了。
傳達 又走啦?我怎麼沒有看見她出去呢?
戈比 她也許還在樓道里吧。怎麼回事兒?一開始我就看出來,她是個溜旅館搞偷偷摸摸的人!
傳達 我也是頭一次見她。可是,科爾特先生會不高興的。
科爾特像一陣旋風似的上。眾人起立,傳達出去,斯帕納當即出現。
科爾特 大家好,大家好。(他瞧了瞧手錶)晚點一小時!你好,戈比。(對格洛麗雅)新秘書?
格洛麗雅 前天來的。
斯帕納 您也知道,先生,阿黛爾小姐……
科爾特 我知道,您在電話里已經對我講了。(他看見門蒂)你好,盧吉。怎麼,這就走啦?(他不待回答,就走進他的辦公室)進來,盧吉,進來。(他從公文包里掏出材料)這就要休息了,走運的傢伙!
其他人也都跟進辦公室。
門蒂 干不動了,科爾特先生。(他指自己的雙腿)腳踏盤不靈啦!
科爾特 對,你應當休息了。休息,我們大家都需要。工作呀,總是工作呀,到處都高速運轉!這並不好。小姐,您怎麼稱呼?
格洛麗雅 格洛麗雅。格洛麗雅·貝蒂奈利。
科爾特 (十分關切地)告訴我,小姐,一位叫「斯滕」的女士來過電話嗎?
格洛麗雅 我做的記事本根本沒有。電話倒有一個,是一個叫……(查記事本)叫拉維塔。
科爾特 瞧他急切!他再打電話來,您就記下,告訴他我同意。不過,要以他頭一個提議為基礎。就是這條。此外,您再給傑羅尼打個電話。
格洛麗雅 傑羅尼?
科爾特 真的,您不可能知道。(他伸手摸著後頸)剛才我要說什麼來著?哦!對,打電話給市政府,找技術處,約明天見面,就說要談建築工地的事……必須明天,不能再晚了。現在,叫我妻子接電話。哦,戈比,波洛尼亞那邊怎麼樣?
戈比 什麼也沒有定下來。要採取一項決定,他們總擔心,天天找個新的推諉的理由。事實上,他們是願意解除合同的。
科爾特 解除合同!沒門兒。我會讓他們屈服的。馬克西姆管道進展如何?
戈比 正在鋪設。不過,這兩天來,因為下雨,工程暫停了。
格洛麗雅 先生,您女兒的電話,科爾特太太出去了。
科爾特 喂!是你呀,比揚卡?對,我回來了。你繼母去哪兒啦?什麼?你不願意我稱呼她為你繼母 ?這給你造成結了婚的印象?那又怎麼樣?唔!這種印象很討厭。你對阿妮塔和我還真體貼。好,好!聽我說,我左右都不是。如果我說你繼母,聽著就顯你老了;如果我說你母親,那麼阿妮塔就會叫起來。(笑)奇妙的女人!好吧。告訴阿妮塔我回來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