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血色嬰孩(下) 第九章 真假護士

這時芮雪已經把死者的屍體初步檢查了一遍,向龍毅彙報:「管香菊的死亡時間,大約是今天凌晨4點半,前後誤差應該不會超過半小時,死因是三唑侖中毒。」

「三唑侖?」龍毅一怔,「那是安眠藥啊。」

芮雪說:「是的,她是因為服用了過量三唑侖,最後導致循環衰竭,呼吸抑制而死。」

「那自殺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方可奇聽了法醫的話,湊過來說,「服用過量安眠藥致死的案例,多是自殺。我覺得這案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他殺啊。」

龍毅明白他的意思。福爾摩斯有一句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現在有醫院監控視頻可以證明,昨天晚上並沒有可疑人員進入病房,而同在病房的楊金良和另一個住院老頭兒都不可能是兇手,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能,就只能是自殺了。心中早已存下自殺念頭的管香菊在昨天半夜,丈夫熟睡之後,自己悄悄服下過量安眠藥,在沉睡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據我所知,三唑侖可是國家管製藥品,一般人是不可能隨便買到的。」歐陽若提出自己的疑問,「如果管香菊是自殺,她是怎麼拿到這些管製藥品的呢?」

龍毅低頭想了一下,說:「管香菊不可能拿到三唑侖,但有一個人肯定能拿到。」

「誰?」

「丁劍蘭。」

「丁劍蘭?」歐陽若和方可奇都不大明白隊長的意思。

「難道你們忘了嗎?管香菊曾在手機錄音里說過這樣一句話,『我們家女主人床頭櫃里有安眠藥』。她離開喬家時,就已經有尋死之心,所以我推斷,會不會是在她離開喬家的時候,就已經偷了一些丁劍蘭的安眠藥拿在手裡。」

歐陽若點頭說:「這個倒是有可能的。」

龍毅走到一邊,立即給丁劍蘭打電話,先是告訴她管香菊的死訊,丁劍蘭聽後在電話里嘆了口氣,沒有說話。然後龍毅問她:「是不是在服用安眠藥?」

丁劍蘭說:「是的,生下女兒後,我精神狀態一直很差,經常失眠,後來到醫院找熟人給開了一種安眠藥,失眠的時候吃上一片,感覺效果還不錯。」

龍毅問她:「這種安眠藥的具體藥品名叫什麼?」

丁劍蘭說:「是三唑侖片,而且是淡藍色的那種,據說藥效比普通安定強45~100倍,平時一般服用一片就夠了。」

龍毅問:「假如有人偷了你的葯,你會知道嗎?」

「應該能知道吧,可是……」丁劍蘭說,「這個葯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用,而且是放在我卧室床頭櫃里的,不可能被人偷走吧。再說誰會偷安眠藥呢?」

說到這裡,她忽然明白過來:「是不是管阿姨她?」

龍毅說:「是的,她就是因為服用過量三唑侖死亡的,而且她也應該知道你把這種淡藍色藥片放在床頭櫃里,對吧?」

「是的,她知道。而且我跟她說過這個藥效果很好,但不能多吃,多吃幾片就會永遠醒不過來。」丁劍蘭說,「你稍等,我去檢查一下我的小藥瓶。」

過了一會兒,她在電話里說:「我覺得這瓶子里的淡藍色小藥片,好像少了幾片。」

龍毅問:「為什麼?難道你還記得瓶子里有多少片葯嗎?」

丁劍蘭說:「倒也不是記得多清楚。我用的這種三唑侖片,是30片一瓶,現在這瓶葯是十天前找我朋友開處方買的,我記得自己只使用過五六次,但現在瓶子里只剩下十幾片葯,我不知道是自己記錯了,還是真的被人偷走了一些。」

龍毅聽到這裡,心中已把這個案子的各個細節漸漸串聯起來。

管香菊知道警方正在調查她之後,就已經抱定以死脫罪的決心,所以在昨天離開喬家時,她順便從女主人床頭櫃里偷了一把安眠藥備用。回到家,她上吊自殺沒有成功,被丈夫救下送到醫院,但赴死之心並沒有改變。昨天半夜,趁丈夫熟睡,她拿出自己藏好的安眠藥一口吞下,沉睡到今天凌晨,終於在睡夢中停止了呼吸。

龍毅把自己的推理說出來,歐陽若、方可奇還有老畢聽了,都點頭認可。

四人又分頭把案發現場認真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可疑之處,正打算按自殺案件來處理,楊金良忽然走過來,叫了一聲「龍隊長」,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龍毅停住腳步問他:「有什麼事?」

楊金良猶豫著說:「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們說到什麼淡藍色小藥片。」

龍毅說:「是啊,你老婆是自己偷偷服下過量安眠藥自殺身亡的。那種安眠藥叫三唑侖,是一種淡藍色小藥片。」

「那個……」楊金良搓著手說,「昨天夜裡12點,醫生給我的葯,也是一種淡藍色小藥片。」

「一共有幾片?」

「一共有9片,我記得很清楚,我是分兩次餵給我老婆服下的,一次是4片,一次是5片。」

龍毅聽後,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

他來到護士站,找到昨晚的當班護士,問她:「昨晚12點左右,派給管香菊的是不是一種淡藍色小藥片?」

護士查了一下派葯記錄,搖頭說:「昨晚12點,我沒有給管香菊派葯啊,昨天最後一次派葯,是晚上8點27分,我看見那時管香菊剛剛喝完熱粥。這之後,就再也沒有給她派過任何藥片。」

「是嗎?」龍毅心頭一沉,立即轉身回到病房,問楊金良,「你確定昨天晚上12點左右,醫院護士給你老婆派過一種淡藍色小藥片?」

楊金良被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說:「當然啊,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個藥片是淡藍色的,很小,共有9片,是醫院護士親手交給我的,還叮囑我一定要讓我老婆趕緊服下。晚上第一次派葯的時候,我老婆吃下去又吐出來了,我以為是護士知道情況後又補發了另一種葯,當時想也沒想就餵給我老婆吃了。不信你看,裝藥片的小塑料瓶蓋還在這裡呢。」

他朝病床前的床頭柜上指了一下,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白色小葯杯,是醫院給病人派葯時的容器。

楊金良說:「護士離開後,我分兩次把那9片淡藍色小藥片餵給我老婆吃了,然後這個空塑料瓶蓋就一直放在這裡。當時我還有點兒奇怪呢,因為以前護士來給葯,一般過一會兒就會進來把這塑料瓶蓋收走,但這一次卻一直不見護士來收,我還以為是護士太忙,忘記了呢。」

龍毅已經大概明白髮生什麼事了,立即戴上手套把那個小葯杯拿給芮雪,請她檢測一下,看看蓋子里是否有殘留的三唑侖成分。然後他繼續追問楊金良:「那名半夜給你派葯的護士,你看清楚她的相貌了嗎?」

楊金良搖頭說:「沒有,她臉上戴著口罩,我根本看不清她長什麼樣。」

「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她跟其他護士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這個倒沒有注意。護士不都是一個樣嗎?身上穿著白色護士服,頭上戴著護士帽,臉上捂著一個大口罩,看上去都是一個樣啊。」

龍毅皺皺眉頭,知道從他這裡問不出什麼來,又去問歐陽若。

歐陽若有點兒意外,說:「昨天半夜進病房的那名護士啊,這個我倒沒有特別留意,反正是一身標準的護士打扮,我抬頭看她一眼,就讓她進來了。怎麼了,龍隊?」

龍毅說:「我問過昨晚的當班護士,昨天夜裡,只有她一個人在三樓值班,半夜12點前後她根本沒有給管香菊派過葯。」

歐陽若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道:「這麼說來,當時給管香菊派葯的護士是別人假扮的了?」

龍毅點頭說:「很有這個可能。」

「難道她當時派給管香菊的淡藍色小藥片,就是置管香菊於死地的三唑侖?」

龍毅說:「這個還不能最後確定。」

這時芮雪走過來,告訴他說她已經對那個裝藥片的小葯杯進行了快速檢測,可以確認裡面的確殘留三唑侖成分。

一旁的痕檢員也報告說,在小葯杯上只有楊金良的指紋,沒有找到其他人的指紋。

龍毅點點頭,現在至少可以確認兩點:第一,這個小葯杯確實裝過三唑侖片;第二,把小葯杯交給楊金良的那名「護士」很小心,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指紋,如果是護士正常派葯,她根本用不著這麼小心謹慎。

歐陽若說:「這樣一來,已經可以確定那個來歷不明的『護士』交給楊金良的,確實就是三唑侖片了。」

那個神秘的「護士」在昨晚12點左右混進病房,將9片強效安眠藥交給楊金良,並且讓他趕緊餵給管香菊服下。楊金良並不知情,很快就按照「護士」的吩咐,把這些葯餵給他老婆吃了。管香菊吃完,當時並無異狀,漸漸熟睡,直到今天凌晨4點半,才在睡夢中停止呼吸。所以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管香菊極有可能是死於他殺。

而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搞清楚那名假護士的真實身份。龍毅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四下看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