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丁劍蘭在開車上班途中接到刑警大隊大隊長龍毅的電話,她把車停在路上,伏在方向盤上抑制不住地哭起來。
「雅思,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照顧好你,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僅僅來到這個世界六個多月,就遭遇不幸,去了另一個世界。但願下輩子你還能做我的女兒,我們再續母女緣分!」
她在心裡默默地懷想著女兒,直到後面不斷響起催促的喇叭聲,她才緩過神來,擦乾臉上的淚水,收拾情緒,重新開車上路。
可是剛走不遠,手機又響了,她只好再次把車停在路邊接聽電話。
電話居然是四眼偵探打來的,他在電話里說:「丁副局長,上次在遠景大酒店,你有沒有把你丈夫和那個女人捉姦在床啊?」
丁劍蘭愣了一下,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和那個蔣芸芸在一起的男人其實是自己的副市長老爸,她淡淡地應道:「那只是個誤會,現在已經調查清楚,我老公跟那個女人其實並沒有關係。」
四眼偵探「哦」了一聲,說:「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其實跟你丈夫有關係的,並不是那個蔣芸芸。」
丁劍蘭聽出他話裡有話,就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你丈夫確實在外面有了情人,但並不是那個叫蔣芸芸的女人。」
丁劍蘭柳眉一皺,道:「這不可能,我丈夫不是那樣的人。」
四眼偵探說:「我手裡有你丈夫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的視頻。當然,如果你不相信,就當我什麼也沒有說,我要掛電話了!」
四眼偵探欲擒故縱,假裝要掛電話,丁劍蘭果然中計,忙道:「哎,別掛電話,你手裡有什麼視頻,讓我先看看。」
「你現在在哪裡?」
丁劍蘭四下看看,說:「我現在學宮路,家樂福大超市門口。」
四眼偵探說:「你在超市門口的噴泉邊等我,我十分鐘後到。」
丁劍蘭只好把車停好,坐在超市門口噴泉邊的台階上等他。
十來分鐘後,丁劍蘭忽然聽到一陣誇張的摩托車轟鳴聲,抬頭一看,只見四眼偵探騎著一輛雅馬哈風馳電掣般駛過來。
「喲,大局長,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四眼偵探一邊把頭盔掛在摩托車扶手上,一邊笑嘻嘻地說。
丁劍蘭沉下臉來,看看錶說:「有什麼事趕緊說,我還得趕回單位開會呢。」
四眼偵探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下,說:「沒別的事,我就是有一段視頻想讓你看看。」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一段視頻,播放給她看。
丁劍蘭湊近一看,只見視頻拍攝的好像是哪間咖啡廳的場景。咖啡廳里坐了不少人,她仔細看看,才發現坐在最角落裡那張桌子上的男人,正是她丈夫喬謙。喬謙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女人很年輕,二十多歲的年紀,頭髮染得黃黃的,兩邊耳朵上吊著大得誇張的圓形耳環。兩人正在低聲說話,但因為相距太遠,沒有錄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過了一會兒,黃髮女人朝喬謙伸出一隻手,喬謙就從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個鼓鼓的黃色牛皮紙信封,從桌面上遞給她。
女人拿起信封,將裡面的東西傾倒在桌子上,那信封里裝著的,居然是一沓一沓的鈔票。女人一沓一沓地數著,共有十沓,每沓鈔票上還纏著銀行的白色扎鈔紙,估計每一沓錢都有一萬元左右,那麼十沓加起來就是10萬元了。
黃髮女人數完錢,好像很滿意,又把錢一沓一沓地重新裝回信封,朝喬謙拋個媚眼,兩人不知道又說了一句什麼,那個女人站起身,拿著錢,扭著屁股走出了咖啡廳。
視頻拍攝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丁劍蘭猛地站起身,問:「這視頻,你是什麼時候拍的?在哪裡拍的?」
四眼偵探說:「是我昨天下午在藍山咖啡館拍到的。當時我正在那裡喝咖啡,無意中看到你老公正跟一個年輕女人坐在一起,就掏出手機順手拍下來,誰知正好拍到你老公把錢給這個女人的場景。看上去這個女人應該跟他關係不一般吧?要不然你老公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人家錢啊,而且一給就是10萬元,這也太大方了吧!」
丁劍蘭道:「我老公大不大方,還輪不到你來說。你趕緊把這個視頻發給我。」
「這個嘛,」四眼偵探慢悠悠地說,「其實我拍這個視頻,也是冒了很大風險的,要是被你老公發現,我有可能會被滅口,所以說我是冒著生命危險在拍攝也不為過……」
丁劍蘭明白他的意思,說:「開個價吧,你要多少錢才肯把視頻發給我,並且刪掉你手機里的原始文件?」
四眼偵探笑道:「丁副局長真是痛快,我就喜歡跟您這樣的痛快人打交道。一口價,一萬塊,你給錢,我發視頻給你,並且刪除我手機里的文件,保證沒有備份。」
丁劍蘭立即登錄自己的手機銀行,當場轉給他一萬元。
四眼偵探確認自己收到錢後,就把那個視頻發送到她手機上,並且當著她的面,刪除掉自己手機里的原始文件。然後他一拍屁股,吹著口哨跨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丁劍蘭又用自己的手機把視頻看了一遍,看到最後,已經是火冒三丈。她坐回自己車裡,班也不去上了,掉轉車頭往二中駛去。
來到二中,她丈夫喬謙正在學校會議室開會。
她站在門口喊:「喬謙,你給我出來!」
喬謙正在台上講話,下面坐著幾十名教師,聽見老婆叫他,起身對全場老師說:「對不起,我出去一下,下面請陳副校長主持會議。」然後就匆忙從會議室跑出去。
學校老師們都知道校長夫人比校長官大一級,校長是出了名的「妻管嚴」,看見校長腳步匆忙的狼狽樣,大家會心一笑,表示理解。
「我這正開會呢,有什麼事不能等下再說嗎?」喬謙的話裡帶著一點兒不滿的情緒。
丁劍蘭把他拉到無人的樓梯間,把自己手機里的視頻打開,遞給他:「你自己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喬謙滿頭霧水,疑惑地接過妻子的手機,目光一落在屏幕上,臉色就變了,道:「你,你竟然叫人跟蹤我?」
「這是我一個朋友無意中拍到的。」丁劍蘭自然不會說自己曾請私家偵探調查過他,她盯著他道,「如果你沒有做虧心事,也不會害怕我叫人跟蹤你對吧?」
「我在你面前難道就不能有一點兒自己的隱私嗎?」喬謙低頭說。
「別在我面前談什麼隱私,」丁劍蘭提高聲音道,「難道你的隱私就是背著我到外面去玩女人嗎?你這一出手就是10萬塊,倒是挺大方的啊,平時怎麼沒見你對我這麼大方過?這個女人應該跟著你有不少日子了吧,要不然怎麼值得你花這麼多錢?」
「不,不是的,劍蘭,你誤會了,我跟這個女人之間根本沒有半點關係,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喬謙一邊小聲辯解,一邊四下張望,生怕有老師和學生經過。好在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樓道里並沒有其他人。
「不是我想像的那樣,那又是怎樣?」丁劍蘭正在氣頭上,揪住這件事不放,「你不要告訴我你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給人家10萬塊只是想做點善事。」
「唉,這事說來話長。」喬謙嘆口氣,正好這時下課鈴聲響起,有學生從樓梯間走下來。他拉拉妻子的衣服,用近乎央求的語氣說,「劍蘭,我們到我辦公室去說好嗎?」
丁劍蘭沒再說話,喬謙把她拉進自己辦公室,關上房門。
丁劍蘭說話的聲音更大了,她推了他一把,連珠炮似的道:「你錢都給人家了還敢說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喬謙我告訴你,我丁劍蘭可不是好欺侮的,你忘記是誰讓你當上這個校長的嗎?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馬上就可以叫你身敗名裂,不但做不成校長,連普通教師都做不成。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知道你跟你爸都有這個能耐。」喬謙額頭上已經冒出一排汗珠,「但是我跟那個女人,真的沒有你想像的那種關係。我跟她……」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
「你跟她怎麼樣?」
喬謙從桌子上拿了一張紙巾,一邊揩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嘆著氣說:「我,我是被她敲詐勒索了!」
「敲詐勒索?」丁劍蘭一怔。
「是的,我有把柄落到了她手裡。」
「什麼把柄?」
「因為……」喬謙聽到窗戶外面傳來腳步聲,警惕地望一下,直到腳步聲遠去,他才接著說,「去年底我們家不是換了一台新的大屏幕背投電視嗎?當時一共花了三萬多元,後來我頭腦一熱,把發票拿到學校財務室報銷了。當時財務室有一個臨時工,正好看到了這件事。後來她因為工作出錯,被學校辭退了。她對我懷恨在心,拿出當初用手機暗中偷拍到的我找財務報銷私人用品發票的證據,向我勒索10萬塊錢,要不然她就把證據發到紀委去。我不想把事情搞大,所以只好答應她。我約這個女人在藍山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