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警官沉默不語地走了一會兒。
「木下優子所拍攝的,當真是新莊車站的照片嗎?」龜井刑警突然小聲地說道。
十津川警部凝視著龜井刑警問道:「你何以會這麼說呢?龜井兄。」
「我們都認為,那是被害者在新莊車站拍攝的照片,可是,說不定那是別的車站。」
「你想會是哪個車站?」
「大山茂和木下優子,都在前一天投宿在鳴子,會不會是前一天,當『最上川一號』抵達鳴子車站,大山夫婦下車時,木下優子覺得很有趣,就從車內拍照呢?」
「木下優子到了下一站後,莫非又返回鳴子了嗎?」
「是的。因為她跟大山茂,畢竟有過一段感情,所以不願意跟大山夫婦一起,在鳴子車站下車吧?」
「很遺憾的是,這種推理不對。」十津川警部決絕地說道。
「是嗎?」
「清水刑警十四日從上野搭乘新幹線前往古川,再從古川搭乘普通列車前往鳴子,大山夫婦也是在上野搭乘新幹線,可是,龜井兄,你知道嗎?他們是搭乘十二點整,從上野出發的『山彥五十三號』列車,抵達古川時,都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從古川出發的快車『最上川一號』,早已在上午開走了,所以十四日那天,大山茂根本搭不上快車『最上川一號』。」
「啊!是呀!……」龜井刑警一臉失望的表情點著頭。
被害者木下優子所拍攝的那三張照片,仍然是大山茂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是捜查上的一大障礙。
由於龜井刑警一路沉默不語,所以,十津川警部好像在安慰他般說道:「我也贊成再次檢討那三張照片,如果大山茂是兇手,這三張照片就大有問題。」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一回到旅館,立刻把被害者拍攝的那三張照片拿了出來。事實上,他們二人為了跟新莊車站作比對,才把那三張照片都帶了過來。
那三張照片依次被放在桌上。
那三張是被害者木下優子,從快車「最上川一號」的車窗里,拍攝在新莊站下車的大山茂的照片。
由於被害者搭乘的「最上川一號」已經開車,所以,那三張都是鏡頭逐漸離開新莊車站的照片。第三張照片只照出了月台的一部分,顯示出列車已經離開了新莊車站。
「這個車站果然是新莊站,你看,可以看到車站名。」十津川說道。寫在月台上的站名,很清楚的被鏡頭拍照了下來。
「是呀!的確是新莊站。」龜井刑警也點著頭。今天他們二人也曾搭乘「最上川一號」。
因為隨身帶來了那三張照片,所以,當列車抵達新莊站時,兩位警官曾一起打開車窗,注視著月台。也因此對新莊車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縱使照片上沒有照出站名,他們二人也知道,照片中的車站的確是新莊站。
「可是,被害者為什麼要拍攝這些照片呢?」龜井刑警悻悻地用手指敲著照片問。
十津川警部笑著說道:「那是因為,被害者大概還對大山茂戀戀不捨吧?」
「可是,大山茂都已經結婚了,她拍下這些照片,又有什麼用處呢?」
「會不會是因為:大山茂吿訴木下優子,說他這次結婚,並不是出於本意,他會馬上與妻子離婚,來跟她在一起,所以,木下優子才會拍攝這些照片?」
「大山知道木下優子拍攝照片嗎?」龜井刑警好奇地問道。
「第一張照片照出大山茂面向著列車,也就是面向著拿著照相機、正在拍照自己的木下優子,所以我想他知道。」
「我在想,如果大山沒有這些照片的話……」
「沒有這些照片?」
「是的,如果沒有這些照片,大山茂不就沒有不在場證明了嗎?不是會因為涉嫌殺人被逮捕嗎?」
「是的,他的新婚妻子一定會說,大山一直跟她在一起。」
「大太的證言,在法庭上是起不了作用呀!」
「嗯!……」十津川警部點頭附和。
「因此,這三張照片對大山茂非常重要,是強而有力的證據,如果大山計畫在蜜月旅行時,殺害木下優子的話,一定會計畫先讓被害者拍攝這種照片。」
「龜井兄,你是說這三張照片,是大山茂刻意叫被害者拍攝的嗎?」
「是的。」龜井刑警重重點頭。
「可是,大山茂能夠用什麼方法,叫被害者拍攝這種照片呢?只是單純地請她拍攝,他走出剪票口的照片嗎?」十津川好奇地問道。
「也許吧?不過,如果光是這樣,或許木下優子會改變心意,不願意替他拍攝照片也說不定。」龜井眼睛發出光彩地說道。
「是嗎?龜井兄,你是想說,大山茂確信:木下優子一定會拍攝這種照片吧?」
「是的,也因為大山確信木下優子,一定會替他拍攝照片,所以,他才會在快車『最上川一號』列車上,下手勒死了木下優子。大山茂就是兇手。」
「問題是:大山茂為什麼確信,木下優子一定會替他拍攝照片?」
「我想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或許可以解開這個事件之謎。」
「會不會大山向木下優子做了什麼承諾?」
「例如……?」
「例如:大山茂向木下優子說:『如果你幫我拍攝這種照片,我就跟你結婚』,由於木下優子對大山茂念念不忘,很想跟大山結婚,所以這種承諾最為有效,你說是不是?」
「是的。」龜井刑警狠狠地點頭答應著。
「可是,這樣做就不漂亮了。」十津川警部苦笑著搖頭說道。
「這是殺人事件,我想沒有必要做得漂亮,殺人本來就不擇手段。」龜井刑警冷酷地說道。
「可是,大山茂是個劇作家,如果他計畫殺人,由於職業的關係,一定會擬出一套非常完美的計畫。」十津川警部一臉嚴肅,卻又自信滿滿地推測著,「不用說,讓被害者拍攝這些照片,也是計畫中的一部分,如果以拍照片做為結婚的條件,不是太卑鄙了嗎?」
「可是,他非得讓被害者拍攝這些照片不可,否則,他所擬訂的計畫,將會功虧一簣,如果這麼想,就不會認為卑鄙無恥了。」
「是嗎……」十津川警部以曖昧的口氣說道。
殺人的美學。
如果這是臨時起意,也就是說,在毫無計畫下突然殺人,就另當別論了。一般說來,兇手在下手殺人之前,都會擬訂出天衣無縫的殺人計畫,想出巧妙的殺人方法,期待能夠不被偵破。
換句話說,就是兇手希望做得漂亮。
如果兇手是個劇作家,更會如此吧?他會不會像在編劇一樣,擬出殺人計畫呢?他真會拿結婚來要脅被害者,拍攝這些照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