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防風林 第二節

白石警官立刻把木下剛的死訊,通知東京的警視廳。

「如果是那片防風林,我知道。」清水刑警看著酒田警察署電傳過來的防風林照片,大聲說道。

他把從旅館十樓的窗子,所看到的防風林美景,以及旅館服務生所說的話,講給十津川警部聽。

「旅館服務生說,雖然由上往下看,防風林很漂亮,可是,一旦進到裡面,很容易迷路出不來,不過,由於只有二、三百公尺寬,所以,我想,應該不難走出來。」

「你想會不會因為他被毆打,才逃進了防風林裡面?」十津川警部嚴肅地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倒對打人的兇嫌有點興趣,」清水刑警笑著說,「木下剛沒有去酒田警察署認屍,而去了湯野濱,會不會因為他知道,大山夫婦就在那裡?」

「是有這個可能,因為十六日,你們和大山夫婦,都投宿在湯野濱。」

「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可能木下剛在報紙上,看到妹妹優子被殺的消息,突然想到了大山茂。」

「如果他曾聽妹妹提過,大山夫婦去蜜月旅行,那他趕去湯野濱找大山茂,並不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十津川也點頭說道。

「木下剛一定認為,殺害妹妹的兇手就是大山茂。」

「因此,木下剛才追到了湯野濱,去找大山茂理論,因為言語不合,大打山手,不敵的木下逃進防風森裡面,結果卻出不來,在饑寒交迫下死在裡面?」

「說他出不來,我實在搞不懂。」

「山形縣警察局的白石警官也這麼說呀!……」十津川警部點頭說,「他說有幾個地方比較狹窄,可是,經過好幾個小時,木下剛都無法走出來,使他感到很不解。」

「我也想知道他走不出松林的原因,我總覺得,木下剛也是被大山茂殺害的。」

「若是那樣的話,你跟西本刑警,繼續去調查大山的人際關係吧!」十津川向清水說道。

清水和西本兩位刑警離開警視廳後,十津川警部也帶著龜井刑警,前往木下剛生前居住的公寓。四谷三丁目附近,有一座供奉阿岩的五穀神社,四周都是公寓,木下居住的公寓就在這裡。

木下剛居住的公寓是五層樓,木下住在三樓,在三樓掛了一塊「木下翻譯工作房」的招牌。

「他從事翻譯工作嗎?」十津川警部喃喃自語著。

「聽說他以前在某家商社上班,後來才改行從事翻譯工作。」龜井說道。

「這麼說來,他是一名離職的職員了。」

二位警官會同管理員一起,打開了木下剛家的房門,進入房間裡面。只有一個房間。

大桌上擺了一台英文打字機,以及一本攤開來、好像正在翻譯的美國小說。

此外,還有幾封美國出版社和原作者寫來的信。

「好奇怪呀!……」十津川警部喃喃自語後,再度環視房間一遍。

「沒有電話。」

「我也注意到了這件事情!」十津川警部點頭說,「從事翻譯工作,經常要跟國外連絡,所以電話是必備的,可是,木下剛的住處,竟然沒有電話,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呢?」

「為什麼木下先生沒有電話?」十津川回頭向管理員問道。

「木下先生好像有點耳聾,他之所以辭掉公司的工作,好像也跟耳聾有關。」

「他是一出生就耳聾嗎?」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是發生事故後才耳聾的。」管理員回答說。

「我終於明白了。」龜井刑警小聲向十津川警部說道。

「你知道他沒有裝電話的原因嗎?」

「我知道他走不出防風林的原因了。清水刑警說,只要朝著海浪聲的方向走,就可以抵達海岸,可是,由於木下剛耳聲,聽不到海浪聲,所以才在防風林裡面轉來轉去,終因饑寒交迫,死在防風林裡面。」龜井刑警說道。

「如果大山茂知道木下剛耳朵聾,把他追進防風林裡面不報警,看來是有意置他於死地了。」十津川警部喃喃自語著。

「是的。如果被殺的木下優子,跟大山茂很要好,大山應該十分清楚優子哥哥的事情。」

「可是,我們找不到可以證明,木下優子跟大山茂交往的信件或照片呀!……」十津川說道。

兩位警官開始調查信插和桌子的抽屜。他們找到一封被殺的妹妹優子寫給哥哥的信,信是在一個月以前寫的。

哥哥:

O終於決定,跟提拔他的前輩的女兒結婚了,他說由於提拔他的前輩很有影響力,所以,他不得不跟其女兒結婚。不過,他說他度完蜜月,回到東京後,將會儘快找理由跟太太離婚,和我長相廝守。

為了證明他的誠意,O把他的蜜月旅行的行程也告訴了我。

四月十四日從上野出發,在鳴子、新莊、湯野濱各住宿一晚,然後回到東京,他們二人之所以不到海外,而在國內度蜜月,是因為太太有一位親戚,在新莊經營旅館的緣故。

O問我:在他進行蜜月旅行時,能否暗中跟去?如果不能,他會感到心情沉重。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或許他害怕我把過去的事情公開來,才這麼安慰我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相信O所說的話!哥哥,你了解小妹此刻的心情嗎?

O對我說:跟不喜歡的女人一起去旅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相信這句話。祝他好運!

在信封的最後面,還畫出了從上野前往鳴子、新莊和湯野濱的路線圖。

「難怪木下剛一知道妹妹被殺的消息,立刻趕往湯野濱。」龜井恍然大悟地說道。

信中提到的O,大概就是大山茂吧?

接著,兩位警官又在死者家中,找到了好幾張照片。

是木下剛替妹妹拍攝的照片,雖然照相的技術不怎麼高明,不過,可以看出兄妹情深。

可是,大山茂的照片卻怎麼也找不到。就在他們二人,稍微感到有點失望時,終於找到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夏天,在某個海邊拍攝的,是身穿泳衣的優子跟大山茂合照的照片。十津川和龜井並沒有見過大山本人,只看過大山茂的照片而已。

因為除了在清水拍攝的照片中,有大山夫婦合照的照片外,還有可以做為大山夫婦不在場證明的新莊車站照片。

「這好像是兩、三年前照的。」龜井刑警看著照片說道。

兩位警官搭伴離開木下剛的公寓,在附近的咖啡屋,一面用著便餐,一面再度細看那些,好不容易找到的信件和照片。

「這些只能夠證明,大山茂認識被殺的木下優子而已。」十津川一面喝著咖啡,一面向龜井刑警說道。

「不是也可以證明,大山茂也認識木下優子的哥哥嗎?我想這張照片,多半是木下剛拍攝的。」龜井刑警說道。

這張照片如果被清水刑警看到,大概會說:「渾蛋,立刻把大山逮捕起來。」

「是有動機。」

可是,山形縣警已經證明了,大山茂的不在場證明,新婚妻子阿秋的不在場證明也成立。

「問題就出在這裡,縱使我們把信和照片送給山形縣警察局,對方大概也不會發出拘捕令吧。」

「我們該怎麼辦才好呢?」龜井刑警多少有些氣餒。

「我們去找大山,當面問他信和照片的事情,看他如何回答?」十津川警部毅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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