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梅森打開私人辦公室的門。戴拉·史翠特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

「情形如何,老大?」

梅森攤開雙手。

「沒說嗎?」

「說了。」梅森說:「但是,完全沒有意義。他在掩護一個女人。」

「為了什麼?」

「一定要查出來。照相機拿到了?」

「是的。相機,還有燈泡、軟片、三角架——全部齊備。」

「那該開始拍照了。打電話給葛蒂,要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進房間來。」

「這樣說,葛蒂會胡思亂想呀!」

梅森皺眉想了一想,說:

「不錯,說的不錯。」

「像葛蒂這樣浪漫的女孩常會想到你難以想像的事。」

「不錯。那最好別說我回來了。就利用圖書室拍照吧,不過,必須把桌子豎直靠在牆上。戴拉,幫幫忙好嗎?」

「好啊。」

「那就到圖書室去。把門關緊……」

「會讓葛蒂越來越覺得奇怪呀。必須先向她解釋要做什麼。」

梅森搖搖頭,「戴拉,要秘密進行呀。」

戴拉做出無奈的表情,「可是,跟我的名譽有關啊。」

「把桌子豎直靠在牆上,負責照明,是你的工作。圖書室的門,面對外頭辦公室的關緊,跟這房間相連的讓它開著。如果葛蒂把電話接過來,可以聽見鈴聲,不會有問題。」

「這樣還好,要是有什麼事,葛蒂會進來呀。」

「打開門,不就知道在拍照嗎?」

「她的好奇心比浪漫性要強得多。」

「會說出去嗎?」

「就是擔心哪。一定會對男朋友說。除非先讓她戴上嘴套,否則封不住她的口。她一定會對人提起。」

「那就莫可奈何,只好聽天由命了。戴拉,把桌子豎起靠在牆上,把照明對著裡邊。」

「帶曝光表來了,數字全有。我向照相館說要拍文件,教了我用法。近距離拍攝,必須改變曝光;還說在鏡頭上連接輔助鏡頭時,最好使用盒形軟片。」

「原來如此。先拍口香糖黏在桌底的地方,再把指紋放大,所以要用近距離拍攝的方法拍一張特寫。然後,使用指紋相機,如果效果不佳,可以把照片放大,湊合使用。」

「若是指紋相機,是怎麼樣的……」說著,她突然停下不語。

梅森笑道:

「傻瓜也會拍?」

「是的,照相館的店員這麼說。」

「沒關係,那就開始吧。改變曝光度,拍幾張看看。盒形軟片準備了很多吧?」

「是的,買了很多。」

「那就好了。」

戴拉·史翠特提著打字桌的一邊;梅森提著另一邊。

「要翻過來了。戴拉,小心!很重哩,不要緊吧?」

「不要緊,老大。一點也不重。」

「抽屜塞滿信紙吧?應該很重。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不是會變輕嗎?」

「不,不要緊。就這樣翻過來好了。」

「其次是燈泡。把三角架遞給我。按上相機,對好焦點。」

「有放大鏡頭。據說它可以幫忙對好近距離拍攝的焦點。」

「準備得相當周到。就試試吧。讓照明光交叉。光線的強度跟距離的平方成反比。先考慮這些,再決定光源的位置。」

梅森用指紋相機拍完若干張後,再打進燈光,調整妥當,將巨型相機按在三角架上,對好了焦點。使用捲尺確定燈泡的位置,把盒形軟片插進相機——非常慎重地注視口香糖。

「這樣可以拍得很好。可是,老大,你什麼時候學會交叉燈光的方法?」

「我曾反詰訊問攝影師。當時,記住了一個大概,後來又讀過這方面的著作。一個從事法律工作的人,縱使各種範圍只知道一點點,也要無所不知。史考特有一本叫『照片證據』的書。啊,就在那邊架上吧。」

梅森指著一本皮面的書。

「啊,我記得很清楚。我常常看你翻閱那本書。曾經把其中一些部分用在車禍案件上吧?」

「對,對,當時我也頗覺訝異,照片竟然有許多可研究之處。喂,戴拉,我打算把鏡頭轉到f11,用1/25秒拍照。接著用1/10秒,再用一秒拍;還要使用松器拍兩秒。因為是f16,可反覆使用同一曝光度,也要用f22試一試。」

「沒問題。」戴拉·史翠特說:「我會一一記錄下來。」

梅森開始拍攝。拉動盒形軟片的耳,破了就拋到字紙簍去。

「啊呀!」戴拉·史翠特叫喚。「電話。葛蒂呼叫了。」

她奔入隔壁的房間。梅森繼續拍照。

戴拉·史翠特立刻回來:

「是華特·歐文先生的電話。他說,你回來後請立刻跟他連繫。」

梅森點點頭。

「葛蒂也問,你是不是還沒回來。我只好撒謊。」

「這樣很好。華特·歐文沒說什麼事吧?」

「他說想問你是不是從杜安·吉佛生口中探出了那女人的名字。」

梅森說:

「這些工作做完後,告訴保羅·德瑞克,要他跟蹤歐文。」

「歐文可疑嗎?」

「還不知道。不過,本律師的方針是:為了保護委託人,其他的人,不管是誰,都可以犧牲。」

「那委託人怎麼樣啦?」

「端坐不語,絲毫不肯透露那個女人是誰。說侵入他辦公室的女人和闖進我們事務所的女人,他都不認得;還說在洛杉磯,他沒有跟女人來往過。」

「可是真的?」

「如果沒事,梅娃麗不會潛進那間辦公室。」

「你仍然覺得梅娃麗是要接受訊問的女人?」

「雖然不能說得這麼明白,但我是這樣相信。如果經警方訊問了,我當然會否定這個觀念。可是,如果不是該接受訊問的女人,為何把鑽石包在口香糖里,闖入我們的事務所?」

「老大,她為什麼只把價值十萬美金的鑽石放在那空的辦公室,卻用口香糖隱藏其餘的鑽石呢?」

「我可以回答,只是我沒有自信這是不是你問題的答案……」

「怎麼樣?」

「她安排放置鑽石的地方。在那裡先包在薄紙中,放進手提包里。她本來打算趕快弄好,卻突然發生了什麼意外的事情。是什麼事情,我不知道,一定是讓她不能不焦慮的事情,也許發覺被跟蹤了。」

「你根據什麼這樣說?」

「因為她把辦公室搞得那麼亂。不須要那樣做,一定假裝在尋找什麼。一般而言,只要悄悄,放下鑽石就行。」

「你認為,口香糖里的鑽石本來也要放在那間辦公室,卻忘了把它拿出來?」

「不能不這樣想,也許只有這一件有錯。總之,她在我們的事務所打字,歇息時,看看手提包,想不到還留了鑽石。警方一定開始偵查了。不知什麼時候會被逮捕,接受偵訊。她知道搜身必不能免。於是她想到了一個辦法,用膠帶貼在桌底——這是我的想法。」

「我覺得,那些情書也跟這個有關係。」

梅森點頭:

「我也這麼想。她把鑽石放在那間辦公室的同時,也故意把那幾封信放在廁所。」

「一定是這樣。啊呀,又是電話。」

她用手按住裙子,奔進隔壁房間。戴拉去接電話的時候,梅森繼續拍照。

她回來,梅森問:

「什麼事?」

「說有你的報告。葛蒂開始起疑了。」

「哎呀。」

「是真的啊。她說,我等了相當久才去接電話。」

「你怎麼回答?」

「我說,正在抄寫文件,不能中途停手。」

梅森關掉燈:

「戴拉,就此中止吧,已拍得夠多了。交代保羅·德瑞克,跟蹤華特·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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