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戈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格羅利亞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他揉了揉臉頰,甚至能聽到瘋長了24個小時的胡茬發出的刮擦聲。
「這是我的硬漢形象。」
「哼。你穿著這身衣服睡的,里奧?」
「正是如此。」
「真是硬漢啊。離婚後第一次在一個女人家裡留宿,你竟然穿著衣服睡覺。」
馬戈齊氣急敗壞地看著她,「我的事情有哪些是你不知道的?」
「有啊。比如我就不知道一個男人離婚後第一次在一個女人家裡留宿,為什麼還會穿著衣服睡覺。」
「那不是留宿。那是監視,是保護,是審問……哦,都去見鬼吧。金斯福德縣的人呢?」
「他們和吉諾在會議室里等你。我再補充一句,人家吉諾洗了澡,颳了鬍子,換了衣服,還比你先到呢。你衣服上有一些奇怪的捲毛。」
馬戈齊往下看了看,拂了拂翻領,「她養了一條狗。」
「看來那條狗比那個女人更喜歡你呢。」
「很好笑。聽著,今天任何人都不許使用傳真機!我是說任何人!我在等亞特蘭大發過來的一份大傳真。我可不想在他們準備發送的時候我們這裡卻是佔線狀態。」
「有多大?」
「我不知道。很大。發過來的時候通知我。」馬戈齊離開命案組,上樓去會議室。
他在門上方的玻璃裡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像,感覺自己很像個土匪,然後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房間裡面。吉諾、哈羅蘭警長以及他的副手,正齊刷刷地站在展示受害者和犯罪現場照片的大展板前面。他們將手插在衣兜里,表情都很冷靜。
那位警長倒是讓他吃了一驚。個子高高,皮膚黝黑,眼神犀利;跟馬戈齊想像出來的那種頭髮金黃、圓圓滾滾的鄉下老好人形象相差甚遠。從他的肩膀來看,他也不像是那種在業餘時間扔百餘磅重的乾草捆的人。那位副手要矮一點,長了一個很像聖誕老人的大肚子。有他在身邊,吉諾想必會覺得自己很苗條了。
聽到他的開門聲,吉諾看向他,說:「他來了。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高高的,黑黑的,看上去壞壞的傢伙。」他指著馬戈齊,「矮一點,金髮白膚的可愛男人。」他又翹起一根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和你們倆一樣。聽我說,我們像是被搞混的一對雙胞胎。就像是那部電影。莉莉·湯姆林,和誰來著?」他撓了撓腦袋。
「貝特·米得勒。」那位副手說。
「對,就是她。馬戈齊,過來見見邁克·哈羅蘭和博納·卡爾森。夥計們,真是太抱歉了。他通常會比今天這個樣子好看點的。」
博納·卡爾森一把抓過他的手,「我認為你很帥。」
「謝謝。」
哈羅蘭沖著副手歪了歪腦袋,「我本來不想帶他來,但要麼是他,要麼是一個漂亮姑娘。」
「那可真是沒的選了。」馬戈齊和他握了握手。
「是啊!我聽說你昨天一整晚都在一名嫌疑人家裡。」
「我想這事地球人應該都知道了。」
吉諾說:「萬事皆有可能。她又收到一封郵件,是不是?」
「對。湯米在處理這件事。或者說昨晚他在處理這件事。」
「他現在還在做這件事情,跟個瘋子似的趴在電腦前面。我想自從這件事發生之後他就沒有回過家。他的兩個眼珠子都沒法往同一個方向轉動了。」
「哦,警長,不知道吉諾有沒有告訴你們案子的最新進展。」
「實際上……」
「沒有必要,」吉諾插話道,「我來到之前,格羅利亞已經把一切告訴了他們,甚至包括你的內褲尺寸。我們把子彈交到實驗室去了。戴維正往這趕。他會首先處理這件事情。」他皺起眉頭盯著展板,上面有他剛剛釘上去的購物中心受害者的照片和犯罪現場照片,「這是昨天那名受害者。瑪麗安·西斯科爾,42歲,你肯定不會相信。她本身就是商場的保安人員,負責監控閉路攝像頭。本來她已經下班了,但是很明顯想在回家之前到諾德斯特姆公司買一些打折的東西。她遇害的那間更衣室現場已經遭到破壞。辦案人員得花上10年時間才能理清頭緒。」
馬戈齊看著這幾張新照片,對比著現實中在汽車裡發現的那名死者和遊戲中的犯罪現場照片。兩者簡直離奇地相似。他的目光又移到了下一個遊戲場景——一間教室的黑板下面,一個身穿藝術家工作服的女子蜷縮在地板上。哈羅蘭跟隨著他的目光。
「這是下一個?」他問道。
馬戈齊點點頭,「只不過它不會再發生了。至少不會在今天。州長已經下令封閉了所有的學校。」
「模擬犯罪場景沒有為你們提供幫助嗎?」
「沒有我們可以利用得上的信息。我們是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抓他的。」
警長動了動肩膀,在馬戈齊看來,就好像在試圖卸下某個重擔。
「周一的時候,我們會為我們的警員舉行葬禮。」他沉痛地說。馬戈齊立刻明白過來,那位警員的死是他現在背負的重擔,這擔子對他來說似乎有些不堪重負了。
「到時候我真的很想告訴丹尼的父母真兇已經落網了。」
「我們會努力的。」馬戈齊說。
副警長博納·卡爾森正望向展板的右側,那裡展示的全是以後的遊戲場景,「真是太糟糕了。」
「現在已經比你們打電話之前要好多了。」馬戈齊說,「如果你們從克雷恩費茲夫人身上取下的那枚子彈能和我們在昨天的受害者身上找到的那枚對起號來的話,那麼布萊恩·布拉德福德極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或者女人——我想事情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他把亞特蘭大警方的電話告訴了他們。
「5000個名字?」吉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是5000多。」馬戈齊糾正他。
「太棒了!」吉諾沮喪地說,「又來這麼多名單,夥計們肯定會愛死這個的!」
「查那份遊戲註冊名單本來勝算就微乎其微。但是這些名單不同。他在這份名單上。」馬戈齊說,「他肯定在這份名單上。」
「子彈鑒定可是有許多工作要做的。」哈羅蘭說。
「幾乎是所有的項目都要鑒定。」馬戈齊表示同意。
「差點忘了,」吉諾從桌面上抬起兩隻裝滿了複印資料的箱子,「湯米終於進入了聯邦調查局的資料庫。相關資料共700頁。」
「老天!」馬戈齊說,「有沒有筆錄?」
「沒有。但是我略微翻了翻。光他們調查過的證人名單就有10頁。都快是亞特蘭大人口的半數了,但是這些名單至少還是按照音序排列的。」
「上帝保佑這些聯邦調查人員,」馬戈齊說,「名單上應該不會有個叫布萊恩·布拉德福德的人吧?」
「當然沒有。」
他們往樓外走的時候,馬戈齊看到另外一個穿棕色制服的人正沿著走廊向他們走來。他猜測這大概是某一位他還沒有見過的漢尼品縣的警員,因為若是哪位警察能把那身警服穿得這麼好看的話,他肯定是不會忘記的。
「上帝!」卡爾森副警長說道。他和哈羅蘭一起停住了腳步,盯著走近的那個女子。她梳著黑色短髮,一雙犀利的棕色眼睛只盯在警長身上。
「早上好,警長、博納。」她說話的時候又往前靠近了一些,馬戈齊終於看清了她那件厚重外套上面金斯福德縣的徽章,「子彈能對上號嗎?」
哈羅蘭對著她眨了眨眼睛,好像她是個幽靈。他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一些不宜公開的話,但是隨後又改變了主意,「馬戈齊警探,洛爾賽斯警探,這位是警員莎倫·穆埃勒。就是她發現了此案與聖彼得學校的聯繫。」
她對他們微微頷首致意,「子彈怎麼樣?」
卡爾森副警長嘆了口氣,「莎倫,難道你是被狼養大的嗎?向這兩位好警探問個好。跟他們握個手,假裝你是個文明人。」
她氣惱地瞪了博納一眼,匆匆地跟馬戈齊和吉諾握了手,「好了,現在是不是可以有人告訴我關於子彈的情況了?」
「剛剛送去實驗室,」馬戈齊說,「他們有所發現的時候會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正要去吃點早飯。」
「好主意。我快要餓死了。盒子裡面是什麼?」
吉諾將文件盒子移到右側,「聯邦調查局關於搗亂猴那幫人數年前涉及到的一個案子的調查資料。早飯時的消遣讀物。」
「我最煩讀聯邦調查局的資料了。」莎倫嘟囔著,毫不停留地轉身向外走去,4個男人忙不迭地緊跟在她身後。
吉諾咧著嘴笑,每次走在漂亮女子身後都能讓他心花怒放。馬戈齊和博納緊隨其後。隊伍的最後面是哈羅蘭,他邊走邊搖頭,很想知道莎倫什麼時候讀過聯邦調查局的資料,她那個時候在那裡幹什麼。
在他們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