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闡述他的計畫——偉大的國有藥品帶來的強制性健康——蘇爾法丁的第二次失誤——瘴氣容器
蘇爾法丁最後在撞球室找到了他曾經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後者正在和他的看護,肥胖的格萊特利一起打撞球。他們三個人一起走到一群離開了音樂會的嚴肅客人中間,與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會合。這群客人中有知識淵博的女博士巴多茲小姐以及女議員薩爾特的庫巴爾小姐,她們正在和菲洛克斯·洛里斯討論一些科學問題。
「我先走了,你留下來和這些小姐聊吧,」菲洛克斯·洛里斯低聲對他兒子說,「你會看到什麼才叫真正的女人,她們可不是腦袋像糨糊一樣廢話連篇的人……你還有時間……你還有時間;你知道的,你可以從中選一個……哪個都行!」
「謝謝!」
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在過去的幾個月里變化不小;在工程師蘇爾法丁試用於他身上的傳說中的國有藥品的作用下,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導下,他身體的狀態不再每況愈下,而是很快有了起色。他曾深陷最重度的虛弱中,而現在人們可以看到他一點點地恢複了健康活力。他曾經消失的精氣神似乎又重現了。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曾被像一條人類幼崽一樣放進蘇爾法丁的保育箱,接下來像個壞掉的木偶一樣躺在帶輪子的扶手椅里,而現在他已經重新恢複成正常人了;他跟一個能力健全的人一樣行走、活動和思考。
菲洛克斯·洛里斯希望德·馬萊特先生和他的來賓們能夠欣賞這一驚人的結果;他想要向他展示這個健康徹底毀掉的人現在恢複得如何之好。但是在恢複精力和智力的同時,阿德里安·拉艾羅尼埃爾的生意頭腦也恢複了,他很激烈地與蘇爾法丁爭論著:
「我親愛的朋友,我被治癒了,這是事先已經約定的;但是,既然我同意立即支付那筆在我能力不健全、根本無法與你們商討相關條款時定下的治療費,並解除契約,那麼我認為我也有權要求在這筆偉大的國有藥物買賣中分得一杯羹……」
「完全不可能,」蘇爾法丁聲明道,「我們的契約一直存在,我並沒有解除契約。您需要在約定的日期向我支付規定的年費……此外,親愛的先生,您誤解了,您只是表面上康復了,但並沒有完全痊癒,治療還需要持續一段時間……」
「請問……如果我要求解除契約呢?」
「也行,但是您需要支付年費以及違約金。」
「好吧,我不要求解除契約了,但是我要起訴您,因為您在我身上試用了您對療效並不確定的藥品……」
「不過這些藥品讓您重新站起來了……」
「您此前應該在別人身上也做了實驗了;總之,我是您的實驗對象,並讓您心安理得地對我進行了治療,可是現在我不僅沒能因服務於您的實驗而得到勞務費,反而還要付錢給您……在我看來這太過分了!我們法庭上見吧!……我不是第一個接受這種治療的人,但是我是一個著名的病人,我有我的知名度,所以我對於你們發布的新產品能起到很好的宣傳效果,因此我要求介入這樁交易,不然我們就打官司!」
「在此之前,」蘇爾法丁不耐煩了,「根據我們契約的規定,您現在還得聽我指揮,請您跟我走,不然我就讓您吃別的藥品,把您打回到我剛剛收治您時的樣子……我有權這麼做……我把您重新放到保育箱里,在那兒的時候,您可一點都不煩人……根據我們的契約,我只保證延續您的生命,那我就只延續您的生命好了,就是這樣。」
「好了!別爭了,」菲洛克斯·洛里斯不耐煩了,「我同意拉艾羅尼埃爾先生在交易中分一杯羹,就這麼定了……此外,德·馬萊特先生該等煩了……」
的確如此,在那個小客廳里,德·馬萊特先生邁著大步踱來踱去,看起來煩躁不安,嘴裡模糊不清地念叨著這麼幾句話:
「……頑強的控制欲……加上危險而致命的魅力……口蜜腹劍……女人,矯揉造作、虛情假意的物種……」
「啊!啊!」洛里斯先生喊道,「偉人啊,我不需要請您給我解釋,我了解您描繪的形象,您是在準備一場能夠有力攻擊女性黨訴求的演說吧……」
德·馬萊特先生拍了一下額頭。
「對不起,先生們,我忘了……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
「我們剛剛說到,」菲洛克斯·洛里斯介面道,「我將向您介紹一位您認識的人,他在幾個月前因為現代生活的過度勞累而變得異常衰老……看看他如今是什麼樣子吧!」
菲洛克斯·洛里斯帶著他曾經的病人閃亮登場。
「這是親愛的拉艾羅尼埃爾!」德·馬萊特先生叫道,「這怎麼可能!真的是您嗎?」
「真的是我,」曾經的病人微笑著答道,「您可以相信您的眼睛,我向您保證……」
拉艾羅尼埃爾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向您保證,這個皮囊很結實,很謙虛地告訴您,我的胃口棒得很,腦子也好得沒話說。」
「您站得穩嗎?我的天哪,我想這是真的!您不再需要跟嬰兒一樣躺著了?」
「如您所見,我的好朋友!」
「他從極度虛弱中恢複過來了;我們在他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收下了他,這樣的病例才更有說服力!」菲洛克斯·洛里斯說,「啊!我們也曾遇到各種困難。首先我們要將他放在一個保育箱里使他一點點恢複,以便能夠給他進行注射……現在,您可以看得見、摸得著拉艾羅尼埃爾先生了,還能讓他動,一點都不騙您;看吧,他很結實,他會動,會說話……來吧,拉艾羅尼埃爾,動一個看看!給我將這把扶手椅舉起來……看吧,他可以拿這個沙發玩雜耍!好吧,現在讓我們看看他的心智恢複得如何吧,來測測記憶力……前天的20/0行情是什麼?……好,好,行了!德·馬萊特先生信服了……現在您既然看到了結果,讓我來跟您講講我們是怎麼獲得這個結果的……蘇爾法丁,請把那邊的小瓶子拿給我……不是那個,那是裝了瘴氣的瓶子;當心,我的朋友!不要碰那個龍頭,您知道嗎,您簡直魂不守舍!……」
事實上,蘇爾法丁還沒有完全從剛剛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曾是一個冷靜、舉止非常得體的人,現在卻很激動,有時眉頭緊蹙,並斷斷續續地踱著步。
「就是這個了,」菲洛克斯·洛里斯拿著蘇爾法丁給他的兩個瓶子說,「這就是我想要命名為『國有』的偉大藥品了;在這個小小瓶子里的是殺菌劑的培養液,而在這個細頸瓶里的是同樣的液體,它們被大量稀釋並與各種配方相混合,形成了最強大的口服液。每個月注射一次殺菌劑疫苗,每天早晚服用兩滴口服液——我治療那些貧血、過勞、神經衰弱之人的方法就那麼簡單。人們將會變得強壯、平衡、健康,他們的血管中將流動著全新的,充滿了紅細胞,而沒有絲毫桿菌、弧菌或細菌的血液!但是我需要傑出的政界人物,也就是像議員您這樣的政治家的支持;我需要政府的介入、國家的授權,才能使我偉大的發現產生我想要的結果……請允許我用兩個字向您總結一會兒我將在發布會上闡述的觀點。」
「請講!」議員說。
「法規。一部由您作為發起人的法規,議員先生,一部用您訓練有素的口才說服議會所有派系投票通過的法規,它將使我偉大的國有藥品成為強制性藥品,並確保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在政府的控制下,享有對藥品生產和開發的壟斷權……毋庸諱言,議員先生,獲得的利益將歸於那些用他們的影響力支持我們公司的朋友……我繼續闡述!……我們會在全國組建注射及銷售部門……每個法國人,每月一次,都要注射殺菌劑疫苗,並帶走一瓶藥品。這種強制措施不會讓人不快,如今已經有那麼多的東西都是強制的了;既然這個藥物對公眾的利益是如此明顯,國家可以再次介入並強制要求……您發布這個善意的、用於拯救民眾的法規,其實就是發布強制健康的法規啊!您是否動心了,我親愛的議員?」
「我同意並讚賞您的觀點,」德·馬萊特先生答道,「四天後,當議會重新開工後,我會提交一項議案……但這個奇怪的氣味是怎麼回事?」
「我會給您準備一項法案的草稿……是啊,您說得對,這個氣味真特別!……蘇爾法丁……上帝啊!您碰到管子了……瞧瞧,倒霉鬼,氣體泄漏了!」
「泄漏!……在哪兒呢?」德·馬萊特先生問道。
「是右邊那個容器,那裡頭裝的是進攻性藥學兵團使用的瘴氣……我的另一項偉大的事業。」
「哎呀哎呀!」德·馬萊特先生呻吟著推翻了扶手椅向門邊跑去,「快!我的空中轎車……有人在家等我呢……我覺得不舒服!……」
蘇爾法丁和菲洛克斯·洛里斯兩人手忙腳亂地試圖找出瘴氣的泄漏點;菲洛克斯·洛里斯找到了。由於蘇爾法丁心不在焉,有一條管子被他弄壞了,以至於一小股毒氣跑了出來。菲洛克斯·洛里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