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初晨,我們家來了新成員

日子依然繼續,眼瞅著畢業的日子久快到了,高三教室後面黑板報上的高考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紅色粉筆寫成的數字從三位到雙位再到單位,值日生每擦掉一天,同學們的心情就更緊張一分,黎初遙強迫自己放下悲痛,開始拚命複習,她每天點著燈看書到凌晨兩三點。由於熬夜太多,有一次居然在上課的時候流出了鼻血。

「你也太努力了!」韓子墨佩服的拱手道:「你這樣的成績都要學到流鼻血,那我這種成績豈不是要鼻血橫飛才行?」

「你就是鼻血倒流也沒用。」林雨在一邊嘲諷道。

「說的也是,我估計我在學業上沒什麼前途可言。」韓子墨摸著下巴說:「不過我可以跟著我爸爸做生意。」

林雨撇他一眼,滿臉不削:「切,你以為現在生意好做嗎?那可是需要很多社會上的人脈的好不好?」

「人脈啊……」韓子墨沉嚀著,過了一會忽然眼神一亮,一拍手掌道:「對啊!人脈!」

韓子墨笑了笑,很興奮的跑上講台,拍著講台桌叫道:「同學們,兄弟們,姐妹們,放下你們手裡的課本,給我三分鐘!我要和你們說一個超級偉大的計畫!」

教室里學生們被他這麼一叫,都放下課本,好奇的望著他,黎初遙也不例外。

「什麼偉大的計畫呀?快點說呀。」

「韓子墨,你該不會是想組織我們去炸考場吧?」

台下的同學亂了起來,韓子墨好笑的看他們一眼:「我能有這麼幼稚嗎?我告訴你們,我這個偉大的計畫就是,讓我們班我們四十九個同學能在十年後,將這個城市掌握在我們手裡。二十年後,我們要成為這個國家的頂樑柱。」

「啊?」

「什麼意思?」台下的同學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韓子墨,你剛才上課沒睡醒么?大白天的是想當市長還是想當國家主席啊?」林雨坐在台下調侃道。

「去去去,你這個沒文化的,我懶得和你說。」韓子墨不耐煩的對她擺擺手,繼續解釋著這個大計畫:「同學們,你們說在未來的社會裡什麼最重要?」

韓子墨沒等大家回答,就繼續說道:「沒錯,是人脈。在各個領域擁有自己的朋友,幫助自己的人脈。比如,你要是認識個醫生就不用排隊挂號,認識個警察就不會被壞人欺負,認識個老師就不怕自己的孩子沒人教,認識個律師就不怕打官司,等等,我相信大家都懂我的意思。」

台下的同學都紛紛點頭,這誰不懂呢?

「有人會說,我不認識這麼多人啊。」韓子墨笑了,深深的酒窩陷在兩頰,陽光又迷人:「沒錯,我們現在是不認識,所以,我們就從現在開始,建立我們的人脈,我們自己,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班上同學們的人脈。而我們必須從現在起將觸角伸入每一個領域。所以,我們要從現在,從考大學開始,就按才能分配每一個人應該去考的大學,應該去學的專業,畢業後誰都不許出去,全部回到這裡,只要我們同心協力,打拚十年,就一定能將這個城市握在手中。」

「同學們,人生就是一場遊戲一場夢,讓我們組團輾壓過去吧!」他意氣風發的站在講台上,說著這個幼稚的大計畫,若是仔細推敲,漏洞何止百出,可是在高考那個檔口,每個學生能想到的只是要考高分,考完高分後該幹什麼卻一點也不知道,只能茫然的隨著大軍被動的走向獨木橋。可這時,韓子墨的一聲大喊,卻好像讓人看見了獨木橋對面的那道光明,未來的路瞬間變的清晰,只要努力那條路就不難走,那條路上有自己這麼多會幫助自己的同伴。

在那天,那個下午,韓子墨用自己充滿魔力的語言,將大家都煽動起來,讓教室里的所以學生都覺得,好像只要聽他的安排,走他的計畫,就真的能掌握這個城市,這個國家,甚至掌握全世界。

離高考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學校里的老師已經不再耳提面命的要求學生們學習學習再學習,而是希望她們能放鬆心情,要多注意休息適當地看點書就好。可同學們哪裡休息的下來,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為自己一個人而考的,他們是一個整體,一個團隊,他們的同學需要他!需要他考上這個學校,這個專業。這種互相被需要的能量一下被放大很多倍,高三六班的同學,從未如此團結過,卻在高中快要結束的最後幾天,為了一個幼稚的計畫,努力地,努力地衝刺著!

高考那兩天黎初遙發揮的很穩定,對完答案後估分估上了680分,這個分數往年已經夠上全國重點大學的數學系了,完成韓子墨給她分配的職位倒也沒什麼難的。只是,想著家裡依然病的神志不清的母親,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在志願表上填了本地的T大。

望著桌上的志願表,她煩躁的站起來,往身後的床上一躺,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她每次遇到煩事的時候總是喜歡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干,任時間流失,能逃避一會就逃避一會。

夜越來越深,上完夜班回來的黎爸走進家門,發現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便走了過去,只見打小就很懂事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似乎心思重重,他走過去,有些心疼的理了理她的短髮,又拿起床上的絨毯為她蓋上,轉身走到電風扇旁,將風力關小了一檔。

他走到課桌邊上想為她將檯燈關上,卻見一張滿是格子的志願表上,被人用2B鉛筆塗了又擦,擦了又塗,紙張都有些皺了起來,最後志願定格在T大上。

黎爸拿起志願錶轉頭望了望女兒,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他那堅毅沉默的樣子和女兒如出一轍。

第二天,黎初遙一起來就找不到自己的志願表,嚇的直冒冷汗,因為老師說一人只有一張志願表,丟失不補的!她急急忙忙給老師打電話,老師卻好笑的叫她不要急,她的父親一大清早就把她的志願表送來了。

黎初遙愣了愣,輕聲問道:「送去了?填的哪啊?」

「清大,數學系。」

黎初遙聽老師說完,傻傻的掛了電話,坐在客廳里愣了半天,過了好一會父親拎著菜籃子回來,黎初遙連忙走上前問:「爸爸,你怎麼把我的志願改了呀!」

黎爸瞅她一眼,一副不爽的樣子說:「你還知道叫我爸爸啊,填志願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要不是韓子墨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呢。」

黎初遙急著跳腳:「爸,你怎麼能聽他的呢,清大有什麼好的呀。」

「人家韓子墨也沒說錯,清大的數學系是全國最好的,你分數夠了為什麼不去?你窩在我們這個小地方幹什麼?」黎爸叼著一根煙,從菜籃里拿出芹菜開始折葉子。

「爸!」黎初遙皺著眉頭,特別愁的望著他:「清大那麼遠,我去了媽媽怎麼辦?」

黎爸吸了口煙道:「你一小孩子該讀書的時候就讀書,該玩的時候就玩,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黎初遙叫道:「怎麼可能不操心呢!她是我媽哎!」

黎爸抬手,將煙按滅,特別深沉地望著她說:「你還是我們女兒呢,哪裡有父母想拖累子女的。」

「我和你媽,只要能走能動,就不想拖累你,何況爸爸還好好的,怎麼就讓你這麼惦記著這個家?」黎爸皺著眉繼續說:「爸爸知道你懂事,也知道家裡現在難,但是初遙啊,這些都和你沒關係,這些事情爸爸扛著,等那一天爸爸扛不動了,你在來扛,現在,你就好好的讀你的書,該玩的時候就玩,在學校里遇見好男孩,想談戀愛爸爸也不反對,爸爸媽媽不需要你操心。」

黎初遙低下頭,緊皺的眉頭中還帶著一絲猶豫。

黎爸笑了笑,抬手慈愛的拍了拍黎初遙的頭頂說「你放心,你媽是我老婆,我不會讓她吃苦的。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黎初遙咬著嘴唇,眼裡閃著淚花,猛的上前一步,緊緊的抱著父親使勁點頭道:「相信,我相信的。」

黎爸輕輕的拍著黎初遙的背,像是哄著小寶寶一樣,溫柔的說:「初遙最乖了,要開開心心的。你開心,爸媽就開心了。」

黎初遙蹭了蹭父親寬闊的胸膛,警察制服的質地有些硬,卻挺直光滑,溫暖清爽,還有淡淡的煙味。記得小時候,父親總是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帶著她和弟弟上學,每次她都會和弟弟爭搶前面的位置,打小她就什麼都讓著弟弟,只是這個位置她不願意讓,她太喜歡坐在爸爸的懷裡,聞著屬於爸爸的味道,又溫暖又安全。直到有一次,弟弟不小心從后座上摔了下去,摔傷了手,她被老媽恨恨的收拾了一頓之後,才再也不敢和弟弟搶前面的位置了。

真奇怪,明明是很小時候的事情,她卻能記得這麼清楚,她甚至能清晰的想起黎初晨微笑的側臉,明凈的眼神,可愛的酒窩,天真的表情,一切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他們都還在,他們依然鮮活,依然健康。

一個星期後,黎初遙毫不意外地收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黎家人都高興壞了,親戚們都打電話來祝賀,黎爸也高興,滄桑剛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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