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戴拉·史翠特和保羅·德瑞克坐在飯館的一角,正小聲地說著話。
「你要怎麼辦?」保羅問。
「我知道就好了,」梅森說:「但我得想辦法,而且要動作迅速。」
侍者把帳單拿過來說:「還需要什麼嗎?」
「不用了,」梅森說。
「你絕沒料到會上法庭讓漢密頓任意宰割吧?」保羅說。
「這並沒有影響到你的胃口,」戴拉說。
「我不敢讓它影響我的胃口,」梅森說:「身是鐵飯是鋼,我不吃過量的飯,但我要吃飯,使我有力量撐過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可不好挨。」
「你不能讓伊蓮娜上證人席說出她的故事,不管她的故事是多麼令人難以置信的嗎?」保羅說。
梅森搖搖頭。
「你不能把蘇珊妮·格傑的真面目顯出來嗎?你不能把她用顏料管走私珠寶的事抖出來嗎?問她為何不向警方報案說有人闖入她房中。」
梅森搖搖頭。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真的,」梅森說。
「別天真了,」保羅說:「很多罪犯都不會說真話的,除非當事人找到一個好律師才能套出真相。」
「我怕這事不是真的,」梅森說:「我的當事人說的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但這是她的故事,身為她的辯護律師,我至少要忠於我的理想,我可以認為這是謊話,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謊話。」
「我認為這是一個人造的故事,身為律師得找到真相。」
「你的當事人的故事,在我看來是假的。」保羅說。
「那麼我得找出真相來。」梅森說。
「但她之所以說謊是因為有些事她不能面對。」
「你是指她殺他的事?」
「可能。但也可能是她被一連串的事給困住了,她無法說出真話。」
「如果她殺了他,她是死有餘辜。如果有,只有真話可以救她,但她怕陪審團不相信她的話。我的責任是找出真相,讓陪審團相信這是真的。」
「是呀!」保羅諷刺道:「要靠你來證明伊莎·畢藍是個說謊家,蘇珊妮·格傑是個走私販子,而伊蓮娜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這個伊蓮娜經歷了許多事,致使她信心全失。那個格傑小姐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表現得自傲和有貴族氣派。好像清潔溜溜,一點問題也沒有。」
「反觀這個伊蓮娜,撒謊說她結婚,揚言她要殺掉她愛的人,不讓任何人得到他,如果她得不到他的話。她又假裝得健忘症……總之,她沒有一句實話。」
保羅看看他的手錶,「派瑞,」他說:「看來只有判死刑一途了。我當然不願見漢密頓勝過你,但這次他是鐵贏的。」
「難怪漢密頓得意洋洋的,這是他多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這次他可是穩操勝算了。」梅森承認道。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梅森承認道:「伊蓮娜是我的當事人,我要儘力替她打這場官司。漢密頓會利用中午的時間問雷奇蘇珊妮的話是否是真的。雷奇自然不能確定,因此他要先休庭,等他跟雷奇配合好了,才讓雷奇上證人席。」
「但你不能在一、兩分鐘之內問雷奇問個水落石出。」
「因此我得找出漏洞來,」梅森說:「我們唯一的希望是他不找雷奇上來,如果是這樣,表示蘇珊妮的話有不對的地方。如果他叫雷奇上來,伊蓮娜的案子就無望了。」
他們走入法院,搭電梯到樓上的法庭。
看來伊蓮娜哭過了,因為她兩眼紅腫,她哭紅了眼,對梅森的任務而言是毫無幫助的。
戴拉看到陪審員們嚴厲的臉,毫不同情地看著被告,傾身向前對梅森說:「天哪!看看那些陪審員的臉。」
「我知道,」梅森說。
漢密頓面帶微笑,由他的助理陪同,得意洋洋的走入法庭。不一會,莫倫法官坐上法官席。
「大家準備好了嗎?」莫倫法官問道。
漢密頓站起來,「法官大人,」他說:「我們還有一個證人,我本來不知道他與格傑小姐的證辭有關,格傑小姐的證辭完全出我意料之外,因為我沒料到有這種情況,我忘了問她當她和被告談話時,是否有人偷聽到了。我提這件事是為了向庭上和被告律師顯示我對這件事的信心。」
「韋伯里·雷奇先生,請你上來好嗎?你已經發過誓了。只要坐上證人席就行了。」
雷奇莊嚴地走上證人席,坐上去後,看了一眼派瑞·梅森,然後無言地看著漢密頓,他的態度顯示他很願意檢察官問他。
「你在八月十五日聽見被告和蘇珊妮·格傑的談話嗎?」漢密頓問。
「聽過,先生。」
「談話的地點在哪?」
「在三六〇號公寓的門口。」
「有誰在場?」
「格傑小姐和被告。」
「告訴我們他們說些什麼?」
「等一下,」梅森說:「我要先問一個問題?」
「我想你沒權問,如果你要問,你可以先反對。」漢密頓說。
「很好,我反對你提的問題是要證人做結論的。證人已經作證說只有兩個人在場,因此他不在場。」
「但他可以作證他聽到的話,」莫倫法官仲裁道。
「除非他能證明說話人的聲音是誰的,否則他的立場不當。」梅森說。
「好吧!」漢密頓說:「你認得被告吧?雷奇先生。」
「認得,先生。」
「你跟她談過話嗎?」
「談過。」
「你聽得出她的聲音嗎?」
「非常熟悉。」
「她是參與這場談話的人嗎?」
「是的。」
「另外一個人呢?」
「是格傑小姐。」
「你認得她的聲音?」
「非常清楚。」
「告訴我們她們說些什麼?」
「格傑小姐說她不喜歡別人監視她,她是一個獨立的人,付自己的帳單,要過自己的生活,她不要別人監視她。」
「被告說什麼?」
「被告說她搶走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還是丈夫?」漢密頓問。
「男朋友。」
「繼續說吧。」
「被告說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把她的男朋友搶去,如果蘇珊妮·格傑要搶的話,她會殺了她,如果她不能得到她的男朋友,別人也休想得到他。」
「她說了如何不讓別人得到他嗎?」
「她說她會殺了他。」
「她有亮出她的武器來嗎?」
「我看不到發生的事,我只能聽見,但我從他們的談話推測,她給格傑小姐看了她的武器。她還說:『我可是說到做到的。』之類的話。」
「你可以問了,」漢密頓得意地說。
梅森看了一下鍾。他得想辦法把案子拖到明天。
梅森問:「你後來跟別人提過這件事嗎?」
「我跟格傑小姐提過。」
「你是公寓的管理人員,你有責任維持公寓的秩序嗎?」
「是的。」
「我想你在跟格傑小姐提時是引用她說的話是嗎?」
「是的。」
「那麼你說什麼?」
「我告訴她貝林達公寓是一家高級公寓,我們不喜歡有人吵架。」
「你跟被告說了些什麼?」
「我沒跟她說。她在跟格傑小姐吵架後便出去了。」
「你事後為何不跟她說?」
「我……我沒把她當成房客,她只是??房客的客人。她是交錢給畢藍小姐,但那是他們私下的交易,沒人知道畢藍是二房東的。因此之故,我沒對她說。」
「誰告訴你她是付錢給畢藍小姐才住進來的?」
「畢藍小姐。」
「不是被告?」
「不是。」
「那麼你並未跟被告私下談過話?」
「我看過她很多次。」
「但你沒跟她說過話?」
「我裝作不知道她是付錢住進來的房客。」
「那麼你沒跟她談過話?」
「沒有。」
「那你怎會熟悉她的聲音?」
證人遲疑一會。「我……我聽過。」
「你怎麼聽過呢?」
「聽她說話。」
「你何時聽過她說話?」
「我不知道——我想有很多次。」
「在電話中?」
「是的。」
「你有時監聽總機嗎?」
「我……我有時檢查打出去打進來的電話。」
「你不是操縱總機的人?」
「不是。」
「那麼你知道如何操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