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6月24號 尾聲

薩姆慢慢地走向碼頭,勃蘭特走在她的身邊,後面是一瘸一拐的鬥士,摩西緩慢挪動著走在最後。無論如何,薩姆都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晚的事情了。

她努力不去回想那天晚上的細節。她記不太清楚,更想將其永遠埋藏在心底。在最後被送到醫院時,她體內雞尾酒所含的毒藥已經開始擴散,那毒藥足以置人於死地。在醫生的竭力搶救下,她才從死亡邊緣被拽了回來。如果沒有勃蘭特的話,她很可能就死了,一想到這裡她全身一陣寒戰。

事故發生的第二天晚上她才蘇醒,一睜開眼就尖叫起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躺在醫院進行康復治療,勃蘭特一直在她身邊陪伴著她。一出院,他們就來到湖邊享受愉快的兩人世界,然後勃蘭特就返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了。

而薩姆也很快回到獸醫診所上班。

她拒絕在工作場所談論自己經歷的事,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不再會議論紛紛,事實上人們也確實不再提及此事了。但是大衛,這個好父親,好丈夫,在那晚下班後,前來協助值班。他本只是想出門抽個煙,沒想到竟喪了命。他都已經走到了碼頭邊,但再也沒有機會抽上一口煙。

狗狗們被送到獸醫院後,也進行了搶救。謝天謝地,診所提供了免費治療,因為薩姆並沒有那麼多錢。儘管勃蘭特曾經開玩笑說,他的警局應該負責支付狗狗們的治療費用,但薩姆並不想要讓他們破費。

自從有人向媒體泄露了那場襲擊的細節之後,她的名聲就迅速傳了開來。她走在街上時,從未想過會有那麼多人堵在面前,讓自己為他們預測未來,但她並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說到消息的泄露,狄龍已經受到懲罰,被調職到另一個警所里去了。

至於布魯克副警,勃蘭特已經證實在薩姆小屋附近森林裡拾到的彈殼同他的手槍相匹配。他在跟蹤勃蘭特到薩姆住處附近的森林時,被鬥士嗅到了氣味,所開的貨車也被查明是當時試圖撞向薩姆的那輛,但除此之外他沒有再供出其他罪行。薩姆不知道在調查結束後,他會被指控多少罪名,但她希望勃蘭特能夠讓他永久撤職。薩姆同意出庭作證,竭盡全力幫助警方。儘管她可以,但並不希望和布魯克面對面對峙。現在的她比之前強大多了,在各個方面都如此。

約翰森隊長一直在向她道歉,事實上,每次遇見她時,他都會表示感激。如果沒有薩姆的通靈異能的話,誰知道威廉·杜蘭特會繼續殘害多少妙齡女郎。現在薩姆可以對著約翰森隊長露出微笑了,雖然花上了一段時間,但是她正在慢慢地習慣融入人群中。

勃蘭特在這方面為薩姆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她的母親梅斯也是如此。上校已經康復了,他認出那枚戒指是一位馴獸師的。那個馴獸師常把動物帶到中心供老人們觀賞。據梅斯回憶說,她在設賭局賭上校何時能記起那枚戒指時,那位馴獸師也在場。她甚至還問了下那人是否願意參賭,這就直接導致了之後上校的命運,讓他險些喪命。

但是人們對發生在鬥士身上的故事仍然一無所知,儘管很有可能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在緊要關頭,鬥士清楚自己該怎麼做。威廉·杜蘭特搶救無效。在得知這一消息後,薩姆很難不去在意。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他的話,會更美好的,而且這樣的話她就不用上兩次法庭了。

勃蘭特著手調查兇手的生平經歷,努力在其檔案中尋找和其他謀殺案相關聯的證據。他想要藉此找到之前幾十樁懸而未解的案件的證據,讓那些飽受其害的家庭得到解脫。

調查要花費一些時間。因為比爾作為一個馴獸師,經常和護理員以及相關人員打交道,甚至會經常來往於醫院。因為他經常帶著動物們進去拜訪那些病人,而這又恰巧給了他機會,讓他得以在這些地方隨意進出,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馴獸師這個職業給了他接近上百名女性的機會,讓他能夠有機可乘。

露易斯·恩德比的丈夫看到新聞後來到了警所,他是這座城市動物庇護所的董事長,他開除了在收留所做兼職工作的威廉,那裡是威廉掩蓋自己罪行的最後防線,但是卻因為虐待動物而被逮捕。收容所是一個完全依賴公眾捐款的組織,董事會不想造成任何負面公眾影響,所以如果比爾可以永遠消失的話,他們也同意不再起訴。

此外,警方推測露易斯似乎只是毫不知情地捲入了這場戰爭,成為了無辜的受害者。

據薩姆所知,受害者是比爾從大量情侶中選出來的。這些情侶中男方都是人們眼中的「完美男人」——理論上來說,其中暗藏的信息就是:比爾自己無法成為那麼優秀的男人,因此心存憎意。

但是薩姆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他的心理。誰能理解像他這樣扭曲變態的心理呢?誰又想去了解呢?

在薩姆康復的第一個星期,史蒂夫專程到她的小屋來看望她,還警告她如果再讓自己處於這樣的危險境地的話,身體會受到嚴重的創傷。為此,他說自己已經折了10年的壽。他還將她的訓練提前了些,來避免這種混亂情況再次出現。

薩姆面帶微笑,史蒂夫是個特別的人,她很高興自己能夠認識他。他們之間有著一種她以前覺得從不可能發生的密切關係,在她心目中這種關係如同雙胞胎一般親密。

至於她和勃蘭特呢,他們正在慢慢適應正常夫婦的生活。他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儘管兩人已經在商量著同居事宜,但薩姆不確定她是否已經完全準備好。她不再一個人獨自入眠,當然,勃蘭特也不會給她那個機會。

是勃蘭特首先提出要和她同床共枕的,因為他希望每天早上睜開眼睛就能看到薩姆在自己身邊。薩姆希望勃蘭特是認真的,她想要相信他們會像童話中那樣「從此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雖還是會時不時陷入幻境,但是已經習慣了,不再只是單純的被動接受,而是能夠理解並對自己的天賦加以運用。這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她的通靈能力並不能讓她成為勃蘭特稱心如意的工作夥伴,所以勃蘭特的工作對她來說還是很有難度的,但是他們總會克服這些問題。生平第一次,未來清晰地展現在她眼前,通往未來的路明亮又溫暖。她希望能有一個幻象告訴自己,她的未來會有勃蘭特相伴,她接下來的40年都會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而她卻發現,幻象也不能幫自己預見這些。

勃蘭特看著薩姆站在他身邊,眺望著遠處的湖水,內心深處湧出了一股保護欲。這種慾望儘管細微難以察覺,但卻有著足夠摧毀一切的強大力量。曾經,她備受折磨,一腳邁入了世界的黑暗地帶。而現在,她的世界裡開始有了亮光。

對他來說,她就是全部。勃蘭特走近了些,將胳膊環在她的肩膀上。他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她的安全,這輩子如此,下輩子也是如此。他們是共患難的夫婦,他們的未來不會像普通夫妻一樣住在圍著白色籬笆的雙層樓房裡,但是他們的未來自然有著屬於自己的幸福。

而他會盡自己所能,讓彼此都能感受到這點點滴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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