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6月22日 第二節

下午1點30分

天吶,薩姆。

勃蘭特快速朝她跑來,但還是被走廊里的人群堵在了後面,她在哪?她尖銳的叫聲突然停止,勃蘭特擠過人群朝她的方向走去。

隊長朝大家喊道:「給她騰出點空間來,每個人都向後靠。」

人群抱怨著,勉強按照他的命令讓出一條小道,勃蘭特轉過身,怒視著眾人說道:「拜託了,看在上帝份上給她點新鮮空氣。薩姆?薩姆,你還好嗎?」

這次,總算有一些旁觀者走開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只有少數幾位膽子較大的還留在原地。

其中一人問道:「我們需要叫輛救護車來嗎?」

勃蘭特檢查了一遍薩姆,只見她臉上蒼白沒有血色,頸部線條柔美,其上青筋脈動可見。她的呼吸緩慢而又均勻。她有可能靈魂出竅看到了什麼,或者是因為受傷而昏迷不醒。因為她並未獨處很久,而且她的身上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他覺得她可能受到了些許幻象帶來的反應。他看著薩姆,發現她一手緊握著一張芥黃色的紙。

勃蘭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碰她,將她手中的那張帶來是非的紙慢慢抽出,仔細看了看,這張紙似乎是那個可怕包裹上的包裝。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現在這副樣子也就不足為奇了。他轉過身,只看到了隊長和凱文。

「她還好嗎?」凱文站在一邊,眼裡充滿了疑惑。

「她怎麼了?」隊長低聲說著,蹲在他旁邊。

勃蘭特攤開手,給他們看了看手中的紙,說道:「我覺得她可能無意中碰了這張紙,觸發她進入了幻象。」

「那是什麼意思?」隊長研究著她,「她的臉蒼白地像張紙,她還好嗎?」

「我覺得還好,我也不確定。」

她的姿勢看起來不是很舒服,身子軟綿綿地斜在一邊,好像隨時隨地就要倒了,他的辦公室也沒有可以讓她舒服地坐著的地方。隊長顯然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我們能把她帶到我的辦公室嗎?把她放在睡椅上。」

「我們不能碰她。」

「但是我們也不能就把她留在這裡,她就快要倒地了。」

勃蘭特下定了決心,將胳膊放在她的腿下,將她抱到了隊長的辦公室,在那裡,他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並為她墊上枕頭。因為身子受到了推擠,她發出了一聲呻吟。

「薩姆,沒事了,放輕鬆。」

薩姆的眼睛動了一下,勃蘭特鬆了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薩姆終於醒過來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根據之前的經驗做出猜測,薩姆沒有控制住自己。幻象佔據了她的心靈,讓她靈魂出竅了。他不能保護她不受自己能力的影響。儘管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欽佩她的勇氣,同時也確信自己無法過著像她那樣的生活。

隨著薩姆逐漸開始醒轉,她的眼睛獃滯無神,她看了看周圍的房間,皺起了眉頭,問道:「我在哪?」

「這是隊長的辦公室,我們把你搬到這裡好讓你躺下來,你現在覺得怎樣了?」

「恩?我難道又陷入幻象了?」她深深思索著,蹙起了眉頭,「那個世界十分黑暗,到處都是死亡的味道。」她轉過身看著他,悲傷的表情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汪痛苦之泉。「箱子裡面的是她的耳朵,是吧?」

勃蘭特被她這一提醒,皺起了眉頭說道:「我希望你沒有看到。」

「我只瞥了一眼。」她將頭靠在睡椅上,「但是也足夠讓我看清了。」

「我很抱歉,你本不應該看到那個東西的。」

她痛苦地說道:「說真的,你覺得我的噩夢像什麼呢?」她的聲音帶著絲苦澀,混著悲傷,勃蘭特努力想要舒展眉頭,但是成效甚微。

他看了看周圍的房間,發現隊長坐在桌子前,仔細傾聽著,凱文站在他身邊,認真看著,因為注意力高度集中,前額深深皺了起來。

「……」勃蘭特猶豫道:「不管你剛去了哪裡,你在那個地方發現什麼有用的信息嗎?」說完,他觀察著她的反應。

「我並不知道我在哪裡,我覺得……」她猶豫著說道。

「繼續說。」

「我覺得我這次和殺手有了一些聯繫,但是我並不確定。」她抬頭看了看每一個人,「我覺得我進入了他的腦海,他早就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他覺得你們都是沒用的傻子,永遠都不會抓到他。」

凱文插話道:「每個逍遙法外的罪犯都是這麼想的。」

勃蘭特點點頭,看著薩姆,「還有什麼嗎?」

「他是一名老手,幾十年來一直在犯案,以後也不會收手,你們必須殺了他。」

「我很樂意這麼做。」勃蘭特是認真的,如果可以的話,他會將他繩之以法,但是如果不行,總有更好的辦法予以解決。「你知道他的下一步計畫是什麼嗎?他在哪裡,在幹什麼?」

薩姆的眼睛垂了下來,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他在等待著,幸災樂禍地摩拳擦掌,想像著你們打開禮物時臉上露出的表情。」

「為什麼,那個禮物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們已經發現了受害者,即使有了耳朵也沒什麼用。」隊長開口道。

大滴淚珠從薩姆的眼角滑落,勃蘭特走上前,溫柔地將它拭去。

「那不是她的耳環,耳朵是她的,但是耳環是另一個女人的。」

「另一個女人的?」約翰森隊長站起身來,「什麼,還有一名受害者嗎?」

「他覺得你們肯定不知道。那個受害者年齡比較大,作案的紀念品是從被下藥的人身上弄下來的,他不想留著這個紀念品,他覺得這個記憶不值得驕傲,是個失敗品。」

「薩姆。」勃蘭特輕輕地拍著她一側的頭,說道:「薩姆,醒醒。」

「她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麼嗎?」約翰森隊長繞著桌子,彎下腰來,仔細觀察著她。

凱文插話。「你認為她說的是事實嗎?」

「只是她所知道的事實。沒錯。」勃蘭特輕撫著她的臉頰,希望她能醒來,過了好久,她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不要再這樣了好嗎,快把我嚇壞了。」他欣慰地笑了笑說道:「你回過神來了嗎?」

儘管仍然很虛弱,但薩姆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坐下來吧。」他說著,半拉著她靠在既軟又厚的沙發墊上,「現在你不會再失神了。」

薩姆蜷縮成小小一團,將膝蓋縮到下巴那裡,臉上的顴骨微微透出藍光。

「老天爺,你快凍成冰了。」勃蘭特在房間找能蓋在她身上的東西,約翰森隊長走到角落裡一個衣架前,拿下一件大羊毛外套,蓋在薩姆身上,薩姆在溫暖的毛衣下面舒服地蜷縮著,心中充滿感激。

約翰森隊長換了一種語氣問道:「我知道你還沒有完全康復,但是……你還掌握其他有幫助的信息嗎?」

勃蘭特插話道:「如果你和兇手產生了聯繫,你知不知道兇手下一個目標是誰?」

伴隨著微弱的呼吸聲,她的回答溫柔而又細小,這三個男人不得不彎下腰來聽。

「知道。」

凱文看看勃蘭特,局促不安地聳聳肩,然後又將目光轉移到薩姆身上,說道:「你能給出些細節嗎?任何有助於我們找到受害者的信息?」

薩姆輕輕地搖搖腦袋,「我只知道目標就在他附近,他一直觀察著她,跟著她,心中的慾望一直在膨脹,他很享受這個階段,很快,他就要好好享受這一頓大餐,但現在還沒到時候,他還在享受著遊戲的快感。」

勃蘭特感到好奇,問道:「你知道他有工作嗎?他腦子中是否曾經出現過金錢的念頭?」

約翰森隊長補充道:「他現在在哪裡?那裡有什麼地標性建築嗎?還有什麼信息能夠幫助我們找到她嗎?」

「我所知道的只有商店,有一個藥店,一個咖啡店,還有人行道,我只能看到他腦子裡的畫面。」她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她是個高加索白人。」

這三個人驚奇地盯著她說道:「你能看到她?」

「只能看到些片段和細節。」薩姆閉上了雙眼,用一種單調的語氣說道:「她是個高個子,但兇手比她還高,她很年輕,大概有25歲,有著一頭長長的棕發。」說完,她陷入了沉默中。

這幾個人交換了下眼神,每個人都在擔憂著那些小細節是否能夠真正幫助他們找到受害者。

他們不想在她獲得信息時打擾到她,勃蘭特更不想讓她再次靈魂出竅,小聲說道:「薩姆,你還在嗎?」

她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好像背負了十幾斤重擔,說道:「她還有輛車。」

凱文緊緊追問道:「你能看到車牌號嗎,這輛車由哪家產商製造,什麼款型?什麼顏色的?薩姆,還有其他信息嗎?」

勃蘭特朝他讚許地點點頭,至少現在凱文已經能夠接受薩姆的能力了。

「紅色,很小,有兩扇門,看不到車牌號,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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