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6月22日 第一節

下午1點07分

薩姆僵硬地坐在勃蘭特辦公室的椅子上。她一到辦公室,勃蘭特就找借口走開了。到底發生什麼了?她只知道勃蘭特在電話中曾說到他的隊長想要和自己談談。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聲音,轉過身來看到一位辦事員面帶微笑走了進來,他將一摞郵件放在勃蘭特的桌子上。當然,勃蘭特本人不在。

就在她決定起身找找勃蘭特時,勃蘭特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這個男人就是管理著整個警局的隊長。

薩姆側身往旁邊靠了靠,在這兩個男人的偉岸身材和強大氣場的影響下,心裡有了一絲恐懼,她將自己的手指壓在大腿下面,以免自己一直緊張地用手指敲擊著椅子。

「薩姆,這是我的上司,約翰森隊長。」

薩姆很吃驚,微笑著點點頭,再次坐到椅子的一側。

隊長朝她溫和地笑了笑,溫和到與他的體格很不相稱,他開口說道:「小姐,很高興見到你。」說完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

薩姆感覺到自己睜大了雙眼,努力克服著不斷襲來的緊張感。儘管隊長又笑了笑,但她一點也沒覺得放鬆。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隊長?」

「我和索瑟蘭警官談了談。」約翰森隊長看著勃蘭特,「他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薩姆快速地轉身盯著勃蘭特。「是嗎?」她疑惑地將目光鎖定在這個倒霉的傢伙上。當勃蘭特緩緩點頭時,她軟軟地癱在椅子上,閉上雙眼,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嘆息,她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很好。」

「我並不完全贊同藉助通靈這種東西,但我願意去相信勃蘭特,他說你可以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關鍵是,我不想要讓公眾知道你在幫我們。」

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好的,我也不想讓公眾知道。」薩姆回答道。

他撅起了嘴唇,堅定地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那在這一點上我們就達成一致了。」說完,隊長沉默不語,勃蘭特靜靜地坐著,薩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呢?」她心裡十分疑惑,感到了一絲威脅。

隊長盯著勃蘭特,揚起了一道眉毛。

「夠了,你們兩個不要一聲不吭互相眼神交流了,告訴我事實。」她冷不防厲聲說道,怒視著這兩個人。

勃蘭特偷偷憋住笑意。

約翰森隊長首先開口,「我們想要利用你給我們提供的信息,比如那個戒指,你知道新聞上曾播出的那個戒指草圖的相關信息,對吧?」看到薩姆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那件事本來不會發生的,但是有人給我們打了熱線電話,這就意味著其他的信息也沒準會被泄露出去,當然這個幾率微乎其微。」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現在處在危險中嗎?」

兩個男人又交換了下眼神。

「我不這麼覺得,因為留下的只有你的郵箱地址,沒有你的家庭住址,因此別人要想找到你還得花一點時間。」隊長說道,將她的一隻手握在了自己手中,「在我們把案件調查清楚之前,你得小心點。」

「這有點困難,畢竟你不知道威脅是什麼,也不知道會從哪裡來。」

約翰森隊長說道:「兇手並不認識你,是吧?」

這是一個可怕的想法。「是的,我想他不知道,除非有人告訴他,或者他也會通靈,當然這種機會不大。」

他點了點頭,「好的,那你小心點就行了。」

勃蘭特漫不經心地整理著桌上的郵件,紙張摩擦發出了沙沙聲,在郵件中有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他拿了把剪刀,剪開了綁著的帶子。

薩姆看著他問道:「一個提前送來的聖誕禮物?」

勃蘭特哼了一聲,「不太可能,這些郵件先到的,然後才收到這個箱子。」

「哦,天吶,那是什麼?」隨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在房間瀰漫,薩姆叫喊道。

隊長放開她的手,猛地一下撲向包裹,桌子上的紙都飛了起來,蓋子也滑了下來,這兩個男人從一個滿是文件的壁櫥上方的箱子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當勃蘭特再次伸手去拿箱子時,隊長抓住了他的胳膊,朝薩姆的方向點點頭。

勃蘭特立刻會意,也點點頭,走到桌子邊,把一隻胳膊放在薩姆的肩膀上,推她到了門外,說道:「薩姆,坐到外面走廊里,我給你拿杯咖啡,運氣好的話,你有可能嘗到剛煮好的熱咖啡。」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已經被勃蘭特推到了門外的座位上。然後他拿了一杯熱咖啡和一疊雜誌回到她面前,說道:「我去去就回,乖乖坐著別亂動。」

薩姆手裡拿著燙手的泡沫塑料杯,麻木而又安靜地坐著。儘管他們儘力隱瞞,但還是有一絲臭味泄露出來,何況薩姆還匆匆瞥到了盒子里那東西。雖然她不是十分確定,但她覺得那裡面是一隻耳朵,一隻血淋淋的,還戴著耳環的耳朵。

她看著好幾個男人進進出出,但並沒有和他們搭話。辦公室里擠滿了人,有人將一疊紙放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其他人過來將紙帶走,薩姆看到有一小張紙掉在了地上,不足半英尺大,顏色就像是那個包裹包裝上的芥黃色。那張紙肯定也很重要。薩姆看著人們有的從那張紙上跨過,有的從它邊上經過,但都忽略了它。她忍不住想要撿起來看看。於是趁著四下無人,薩姆迅速撿起了那一小張紙,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突然,眼前的警察局消失不見,出現了一扇開著的門,她無法思考,無法集中注意力,甚至視線也一片模糊,她在一股黑色的迷霧中迷了路,拿著熱咖啡的手不再因灼熱而感到疼痛,她周圍的景象也全都消失。她走進了蒙蒙的灰霧中,沿著一條未曾走過的小路一直向前。

邪惡在呼喚著她,嘲笑著她,在她前進的途中不斷觸碰到她的手臂,她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她因為某些原因來到了這裡,但是怎麼回事呢?她不想到這兒來,這兒很黑,很冷,讓人毛骨悚然。這個味道,天吶,這個味道就像是一個堆滿腐屍的園子,儘管如此,她還是被某種動力推著一直向前走。害怕和茫然的感覺有些消減,身後莫名的推力強烈地增長著,雖然還是感覺昏昏蒙蒙的,但是現在周圍的黑暗確實有所消退。她繼續漫無邊際地向前走。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挖苦的嘲笑聲回蕩在空氣中,鑽進她的耳朵里,甚至深入她的靈魂中。

薩姆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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