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6月22日 第五節

早上10點03分

勃蘭特打著哈欠,覺得自己的臉乾巴巴的,簡直要開裂了,天吶,他太累了,他不應該一刻都沒有休息就開始工作的,但他覺得自己需要做一些建設性的事。而且,看了犯罪現場後他可能再也睡不著了。那個可憐女人被千刀萬剮,血肉模糊,但那兇手至少還沒有把屍體煮了吃。

法醫的證據和屍檢結果都還沒有出來,勃蘭特只有等待著。

他胳膊交叉放在桌子上,頭靠在上面,他現在只想要閉目休息片刻。

但是很快,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睡眼惺忪地盯了好久,不知道是誰給他打了這通吵人的電話,是薩姆嗎?他用手搓了搓臉,接通了電話。

「你好。」他用模糊不清的嗓音說道,伸手準備拿起他的咖啡杯,喝一口潤一潤嗓子,隨著冰冷又粘乎的液體滑入他的喉嚨,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接著又喝了一口。不愧是咖啡因,他立刻精神了起來。

「勃蘭特,你還好嗎?」

不是薩姆。

是他的母親,可惡,他都忘了。「媽媽,我很好,上校怎麼樣了?」

「他還是沒有意識,但是他現在病情穩定了許多。」

「但他還沒醒來?」勃蘭特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如果可以的話,他需要和上校談談,他還想給薩姆打個電話,只是為了聽聽她的聲音,一想到這兒,他的心就立刻被溫暖的光包圍著。

「恩,還沒有。」

梅斯的聲音聽起來和他一樣疲憊,他為她感到難過。當你在乎的人受傷時,你很難僅僅只是坐在一邊袖手旁觀。

「勃蘭特,你還在嗎?」

勃蘭特抖了抖身子說道:「在的,媽媽,我還在。」他看了看手錶問道,「你還在醫院嗎?」

「我現在又到醫院這兒來了,我回了趟家,洗了個澡,然後回來了,我不想讓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孤身一人。」

「現在快到吃中飯的時間了,要不我過去接你,我們一起去外面吃個飯吧。」他還有時間跟薩姆說會話,然後帶著他的母親出去吃頓飯,再及時回來解決桌上堆積如山的問題。

梅斯猶豫著。

「媽媽,拜託了,這對咱們倆都有好處。」

她讓步道:「好吧,但只能匆匆吃一點。」

勃蘭特看了看手錶,「好的,我再用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解決這兒的事情,然後就去接你。」

勃蘭特掛了電話,伸了伸懶腰,他需要檢查一遍郵件,然後和上司談談,這些都不會耽誤太久。

他打開郵箱,查看著尚未回覆的幾十封郵件,其中一封來自幾天前他曾經見過面的那點陣圖書管理員,這個管理員確認了過去數十年作為某些群體徽章的各種戒指圖案,發現草圖中的戒指和某一個兄弟會用的很相似。

勃蘭特根本無法相信,總算有了突破,但當他往下讀的時候,他的愉悅感逐漸消失,這款戒指設計投入使用近十年來,每年都有變動。不過之後的二十年時間裡一度停售,可能有超過500個團隊曾購買過這款戒指。由於那時並無計算機系統,給圖書管理員提供信息的那位教授沒有任何數據或名單,但他列出了一些可能提供幫助的人員名單。

勃蘭特清理著郵箱里的垃圾信息,留下緊急的重要郵件,在去吃中飯前,他走到最大的文件櫃前,小心藏起資料,然後把薩姆的日誌鎖起來。暫時先這麼做就可以了。

「嘿,勃蘭特。」

勃蘭特轉身看到凱文站在門口,「嘿,怎麼了?」

凱文咧嘴一笑:「隊長想要見你。這一次可不關我的事。顯然有告密者和隊長說了薩姆經歷的幻象以及最近那場兇殺案。」

「這個該死的告密者是怎麼知道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凱文聳了聳肩,「我不知道我最初是在哪裡聽到的,但這是事實,不是嗎?」

「什麼事實?」

「她目睹了受害者的死亡,不是嗎?」

勃蘭特抱怨了一聲,閉上了雙眼,「可惡,難道是我對亞當說漏嘴了嗎?天,我一定是累得要命才會做出那種事。」

凱文啪嗒地掰著手指,幾乎是大笑著說出來,「是啊,可能就是他告訴我的。」

當勃蘭特到達約翰森隊長的辦公室時,門是虛掩著的,他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進來吧,勃蘭特,找個位子坐。」隊長用手指了指一把沒有堆滿文件夾的椅子。

勃蘭特關上門,轉身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了下來。

隊長看著他說道:「勃蘭特,你那個通靈者和新的一起兇殺案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勃蘭特說道:「確有此事,抱歉,我剛從犯罪現場回來,還沒來得及向您彙報最新的情況。」

「你知道如果這個泄露出去會發生什麼嗎?」約翰森隊長總是將警局的形象放在心上,「她對兇殺案的判斷有多準確?」

「分毫不差。」

「該死。」

勃蘭特清楚他現在的感覺,「我們並不是是第一個藉助通靈異能的警局。」勃蘭特的胳膊掃過寬寬的玻璃,「而且,這是警局內部事宜,媒體應該不會知道,除非有人告訴他們。」

約翰森隊長生氣地盯著他,「那她呢?你怎麼阻止她進入公眾視野,她可以用這個案件來宣傳自己。」

「薩姆不是那種人。」

勃蘭特專註地看著約翰森隊長的眉毛快速皺了起來,眉頭緊鎖。

「每個人都想要獲得眾人矚目,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罷了。」

勃蘭特盯著窗外,拒絕對此評頭品足,約翰森隊長是個頑固的人,過去的幾十年中,部門在他的公平管理之下一直正常運轉著。他處事很客觀,通常不帶什麼個人偏見。

「好吧,我只能說薩姆不是那樣的人,信不信由你。」

隊長將放在桌上的文件整成一堆,「那麼她看到了什麼,又忽略了什麼?」

他花了好幾分鐘概述了一下,最後說出了一件薩姆沒有看到的事情,「她沒有注意到兇手割掉了受害者的耳朵,我們既不知道她的耳朵為什麼被割,也不知道割掉的耳朵去哪了。」

「通靈者就是這樣,他們的信息中有些是正確的,但大部分都是錯誤的。」約翰森隊長心不在焉地在他前面的便條簿上匆匆寫著,很顯然,他在思考著什麼。

「確實如此。」勃蘭特向前傾著身子,「我沒有同其他任何人說過,但是我確實看到過她陷入幻象的樣子。」他簡要談了談那晚在薩姆的小屋所看到的景象,記憶里薩姆脆弱不堪的身體上出現的傷口讓他很揪心。

「你看到那些傷口莫名其妙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了,而且你當時還沒有喝醉?」

勃蘭特盯著約翰森的眼睛說道:「我向上天發誓,句句屬實,我看到那些傷口出現,然後消失,到處都是血,天吶,我當時驚惶失措。」

「為什麼你不打911呢?」

勃蘭特抿了抿嘴唇,「我差點就那麼做了,但我先和史蒂夫聯繫了。」

隊長斜著眼睛看著他,「那確實可能有所幫助,史蒂夫怎麼說?」

勃蘭特點點頭,「謝天謝地,他確實提供了幫助,如果當時我碰她的話,就可能會引起更大的傷害,甚至可能造成永久性的危害。」

「我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這種事情,但我知道很多好警察都特別信賴他。」

「薩姆的能力不如史蒂夫那般強大穩定,但好消息是他打算幫助她進行訓練,薩姆很脆弱,她需要學會自我保護。」勃蘭特順勢說道:「當然她也要需要受到警局的保護。」

隊長向前傾著身子,盯著勃蘭特,「那是什麼意思?」作為一個傳奇人物,隊長從不在任何困難面前退縮,他向來說一是一,支持著自己的手下,他身高六英尺六英寸,依舊保持著他早年做足球運動員的健碩體型。

勃蘭特同樣盯著他說道:「我永遠都記著戒指草圖這件事,也有人可能像我一樣記著,然後泄露薩姆的個人信息。」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為什麼呢?」隊長一拳錘在桌上,「不可能是這兒的人。他們知道這樣做會給部門帶來多大的危險。」

「更有可能是為了毀我名譽。」

勃蘭特頓了頓說道:「還有另一種複雜的可能。」

隊長向前傾著身子說道:「說來聽聽。」

勃蘭特迅速道出布魯克副警的信息以及他在幾年前對薩姆做的事情,還包括幾天前的一些事。

隊長短促有力地爆了句粗口,「該死。」他巨大的身軀向後坐了坐,過了幾分鐘後說道:「把她帶到這兒來,是時候見見她了。」

「我要怎麼把她帶到這兒來?」

「我不知道,你自己想辦法,帶她來就是了。」

10分鐘後,勃蘭特打電話給薩姆。「什麼時候?」不知怎麼的,她的語氣隱隱透露著疲憊,該死,她聽起來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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